時間稍稍往前回溯一點,在戰場的另一邊。
唐森看見自己追襲了盡一周的目標,那個小白臉似的貴族少爺此時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我想,我們有很多話可以聊聊。比如...是誰派你來的?”
話剛說到一半,愛德華的眼睛細成一條縫,一記快劍就刺了過來。
唐森是四階中期的帝國騎士,而愛德華則是五階的職業者,雖然受了傷,但這時也能發揮出七成左右的實力。兩位中階職業者的對決在瞬息之間便爆發開來。
愛德華的劍術顯然是以快著稱,他在數息之間連續刺出幾劍。而唐森雖然速度跟不上愛德華,但他也有應對之法。能用騎士長劍招架的攻勢就用招架,而擔不住的,就采用一種以傷換傷的搏命姿態迫使愛德華化解掉招式。
愛德華也不莽撞,就在唐森身體周圍遊鬥。他胸有成竹,雖說自己受了傷,但畢竟自身境界高,持續下去必然能找到對方的破綻。而如果自己冒進,反而能給對方以傷換傷的機會。那麽,拖就好了。
這樣的對招持續了一會,唐森眉頭一皺,手中騎士長劍的劍鋒圍繞著身形轉了一圈。一記大范圍的【旋刃斬】。愛德華也不得不後退。
兩人的身形暫時分開。
“誰派我來的?”唐森雙目通紅地看向愛德華,“我憑什麽告訴你?哈哈哈哈哈哈,就憑你剛剛殺了我所有的兄弟?。”
“似乎,是你們先埋伏我的吧?”
“所以啊,你們這種貴族少爺又怎麽會理解?”唐森雙眼血紅,狂亂地揮舞著騎士長劍又攻了過來。
愛德華奇怪地看了一眼,這人好像因為各種原因情緒進入一個‘瘋癲狀態’。是因為自己剛才殺了他的隊友?還是因為得知必敗的宿命?不對,好像還有別的原因。
“你恨我?在此前我們好像並沒有過節。”
“是啊,對於你這種生來就高高在上的人,你又怎麽會懂我們這種人的感受?”唐森紅著眼,一邊揮舞著長劍,一邊半吼著說道。“我今年三十歲,我十五歲就入伍。十五年!整整十五年的生死搏殺,我才打破了中階壁壘。”
愛德華在唐森狂亂的進攻中步步後退,但對方的劍卻從沒摸到他。出奇的是,愛德華靜靜的看著眼前幾近癲狂對手在肆意發泄,並沒有出手打斷。只是沉默著。
“哈哈,可即便如此,我在軍隊中卻依然不如那些背景深厚卻窩囊廢的小白臉混的開。”唐森怪異的大笑起來,
“可你呢?不過投胎的區別,整個家族的資源都可以供你使用。你只需要輕輕松松就能獲得一切。你今年才二十四歲?就已經五階了。可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是你,我完全可以早五年就達到你今天的成就。”
“哈哈哈哈哈哈,每次因為這種...這種惡心的原因讓我被你這樣的小白臉隨意踩在腳下,我才會特別想把你這樣的人剁碎。”不知道是不是情緒到扭曲的地步,唐森的狂笑著的語氣裡帶了一絲嗚咽,
“這個世界,是如此的...可笑。”
“說完了嗎?”愛德華冷聲道。
唐森一怔,手中的動作也停頓了下來。
“講真的,你說的這些我大概能理解。可是...如果這就是你要殺我的理由,那麽,我很抱歉。”愛德華的身影突然急速後退。
“【暴雨疾馳】!”
愛德華的身形在後退到一定距離後,兀得突然爆發。他好似一瞬間飛越了大約十多公米的距離,就來到了唐森的身前。夜色中,有三點銀光飛旋著穿透了騎兵隊長的身體。
“這是?”巨大的痛楚使得唐森的情緒漸漸冷靜下來,他艱難地看著眼前的藍發貴族泠然的眼神。
怎麽可能,之前即便是這小白臉的極限速度,雖然身體跟不上,但是眼睛和意識還能夠有察覺。可...剛才,他卻根本沒有機會,只看到一瞬間他就來到了身前發起了三道刺擊。
先是右手腕和膝蓋,然後當唐森回過頭來,身體能有所反應時。愛德華的最後一劍,已經刺穿的唐森的胸膛。
攻擊性,移動力...然後是要害嘛。真是精準的判斷。
“咳..咳...”此時,騎兵隊長的嘴裡才吐出一口血沫。
勝負已分。
“順便跟你說,你所厭惡的貴族世家什麽的東西,大部分我也覺得很惡心。從十五歲起,我就跟我的家族沒有任何聯絡了。”
唐森聽見愛德華的話這句話頓了一頓,隨即繼而大笑了起來,嘴裡流出紅色的血液。“所以說啊,我最惡心的還是你這種貴族少爺,明明一邊享受著全世界最好的東西。一邊,還要裝出一副嫌惡的嘴臉。”
自知將死,他的神情褪去了之前的憤怒,但反而顯得更加瘋狂。“你不是要我告訴你是誰派我來的嘛...那我就告訴你。”
他胸口一挺,讓銀鞘劍更多地穿透自己的胸膛,然後擺出一個類似擁抱的姿勢靠著愛德華的身體。然後在愛德華的耳邊輕輕地說到:“
我告訴你哦...哈哈哈哈,你可不要崩潰。哈哈哈...派我們來的人,是歐...”
“閉嘴!”
在聽到這個音符時,愛德華的神色瞬間猙獰。銀鞘劍一挑,就切開了唐森的喉嚨。他一把扯起唐森幾乎破碎的胸口,怒吼到:“不可能!絕不可能!你個廢物,誰允許你...”
而唐森顯然也已經到了生命的最後時刻,他仿佛還想繼續大笑,卻因為喉嚨破掉的原因而發出詭異的‘咯咯’聲。他在愛德華的耳邊用輕蔑的語氣輕輕吐出了最後兩個字。
“懦夫。”
一絲黑霧從唐森的身體裡飄出,很快消散在黑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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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納爾扛著幽狼首領的屍體來到山洞前,看見愛德華拄著劍沉默地坐在騎兵隊長的屍體旁。
“喲?你也已經搞定了。怎麽樣,弄清楚了嘛?”納爾拍了拍愛德華的肩膀,“嗯,怎麽了?”
“我現在有點迷茫。 我在想,這家夥說的話。”愛德華又搖了搖頭,隨後站了起來。“不說這個了,納爾,我馬上要走了。”
“這麽快嘛?”納爾心裡一急,他知道愛德華是中階職業者,本來想會不會有機會偷師一兩個技能。
“嗯,勉強從這家夥嘴裡撬出了一些情報,我家裡可能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已經好久沒回去了。”
說著,愛德華從懷裡掏出一柄藍色的匕首,扔給納爾。“它的價值應該遠遠超過你要的金幣了。可惜我身上沒有多少現金,不然也能給你點,看樣子你蠻窮的。”
“哈哈”納爾窘迫地撓撓頭,他現在的的確身無分文。於是納爾也不客氣,當即就把這柄精致的藍色匕首放進懷裡。
“我也不知道這次回去結局會如何。”愛德華繼續說到,“或許,我們可能永遠沒有再見之日了。”
“那就努力活下去。”納爾認真地說,“總會有辦法的,今天,我們不也活下來了嘛?”
愛德華一愣,隨即笑了出來。真搞不懂,為什麽自己會屢次被這個年輕的鄉下獵人打動。或許,這就是能成為朋友的原因吧。
“不過言歸正傳,納爾。你今晚的救命之恩我不會忘記。如果有朝一日我們能夠再見面,那麽我愛德華·阿爾利克向你保證...”
愛德華此時的氣勢瞬間攀升到頂點。他盯著納爾的眼睛,納爾感覺他說這句話時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狂風暴雨的味道。
“暴風海將任你馳騁。”
藍色頭髮的貴族消失在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