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淡的月色下，十幾個把自己嚴嚴實實裹在鬥篷下面的人影從各個隱蔽的角落出現，匯集在一起，向著同一個目標前進。

　很快，他們來到記憶中的房門前，有些局促的等在那裡。

　幾個第一次參與的人影還忐忑的四下張望，生怕從視線盲區的黑暗裡跳出來幾位持棍拿索的監罰者。

　“咣當——”

　巨大的開門聲響讓神經高度緊張的人影們嚇了一跳，四五個沒經歷過這些的新人下意識的摩挲手掌，金色的流蘇在掌指間飛速醞釀，眨眼的功夫就險些凝聚成了武器的模樣。

　陰冷的目光投注到身上，發現是自己神經過敏的新人們訕訕的平複了湧動的魔力，讓幾乎成型的“秘法武器”消散無蹤。

　卡西利亞斯收回了掃視的目光，什麽話都沒說。

　他面無表情的轉過身，引著站在屋外的其他人走進房內。

　像這樣擁磊黑暗的集會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偶爾也會有一兩個新成員加入到他們的行列當中。

　所以，啼笑皆非的鬧劇時不時就會來上一次。

　卡西利亞斯已經嘗試去習慣了，畢竟，無論他們現在有多麽不堪，在擁抱過黑暗之後，很快就能成長為足堪一用的手下。

　……

　停下腳步，卡西利亞斯示意其他人站到指定的位置，然後對著被圍在中央的黑色石雕信手一指。

　“嗡——”

　蜂鳴般的聲響下，慘綠色的光束擊中了石雕。

　火環狀的光圈如反饋般向著四周擴散，在圍攏成圈的人群反應過來之前就從他們的身上掃過。

　轉瞬之間，屋內空無一人。

　……

　“啊——”

　“唔——”

　…

　卡西利亞斯站在一座由卡在石壁上的火把照亮的石質大殿內，看著幾個跌倒在地的人接連發出驚嚇般的短促悶哼，神色不悅。

　瞥了眼站在一旁不發一言的其他人影，他按捺下內心的煩躁，沉聲呼喝道:“夠了！”

　新人們瞬間安靜下來，默默起身站好，如果不是身體有些微顫，看起來和旁邊的老手們毫無區別。

　皺了皺眉頭，卡西利亞斯沒有再多說什麽。

　即使是在卡瑪泰姬學藝的法師學徒們，彼此之間也有著天差之別。

　像他與莫度，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親身帶隊去與異世界的家夥們交手，而那些遇到點事情就大呼小叫的家夥們，卻是一些只會些許皮毛手段的雛們。

　想到這兒，他自嘲的笑了笑。

　如果這群人是出類拔萃的精英法師，恐怕也沒這麽容易被自己蠱惑。

　“站到那個法陣的節點上去！”

　卡西利亞斯用沙啞中帶著冷冽的嗓音命令道，看著其他人或平靜或畏縮的在指定的地方站好，才不疾不徐的走向了主導儀式的節點位置站定。

　看著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難得的，卡西利亞斯的心中產生了些許成就感。

　自從幾年前的那次“天啟儀式”中接觸到多瑪姆，他就逐漸開始了對黑暗力量的追求。

　像如今將要舉行的感召儀式，他在這些年裡已經舉行過五次，洗禮並收服了十幾位“忠心耿耿”的追隨者。

　而這一數量，在今天的這場儀式過後將增加更多。

　想到這兒，卡西利亞斯又看了一眼人群，和以往相比，這次的新人數量遠遠超出。

　或許是古一不在的緣故，讓那些不成器的家夥們變得更容易鋌而走險?

　心中莫名一松，卡西利亞斯搖搖頭，駕輕就熟的攤開碩大的古書。

　盡管不止一次的從多瑪姆那裡得到過保證，自己也多次在古一的眼皮子底下舉行儀式而未被發覺，但相比較而言，還是古一不在時舉行儀式更能讓自己放心。

　“新加入者不少，”卡西利亞斯緩緩的開口:“我們將嘗試更深層次的洗禮，成功以後，所有人都將迎來新生！”

　在那夜星光漫天的治愈下，卡西利亞斯感覺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進行下一階段的儀式，從而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

　“集中你們的注意力，竭盡所能的去與黑暗交融！”

　進行完儀式前的最後警告，卡西利亞斯收斂了意識，專注的吟誦起語調怪異的咒語。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響，讓本就風格詭異的環境更添了幾分可怖，仿佛此時在火光照耀不到的陰影處，正爬伏著一群用貪婪的目光打量著人群的魔物。

　幾位新人的額頭鬢角滿是汗珠，但剛才的警告讓他們不敢隨意張望，只能死死的盯著持續吟誦著的卡西利亞斯，努力嘗試不去管那令人作嘔的咒語音調所引起的身體上的不適，以及腦海中叢生的幻覺。

　聲調逐漸高昂，越發刺耳難聽。

　在咒語結束的尾聲，卡西利亞斯高舉雙手，任由碩大的魔法書漂浮在身前。

　“黑暗......降臨……”

　他一邊用壓抑的聲音接連呼喚著，一邊大幅度的搖晃著身體，似乎要迎接什麽。

　無論是否是第一次參與儀式，在如此詭異與肅穆的場景面前，所有的參與者都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果然……

　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嘭——”

　漂浮在半空中的古書失去了支撐，重重的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讓還在呼喚“黑暗降臨”的卡西利亞斯停下了他海草一樣搖曳的身姿。

　空氣莫名的安靜，所有的參與者都目不轉睛的看著卡西利亞斯，而這位主導者好似石雕一樣僵在那裡，看著摔在地上、頁紙四下散落的古書，不發一言。

　“怎麽會接觸不到黑暗維度……”卡西利亞喃喃著，聲音帶有些許驚恐。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法師，他當然能感覺出剛才發生了什麽，不是儀式失敗，而是他所使用的這個儀式仿佛根本就不曾存在。

　如果這一切都不是幻覺，那就意味著……他已經無法再與黑暗世界取得聯系，多瑪姆所承諾他的永恆與強大也隨著黑暗維度的失聯而徹底淪為了泡影……

　“一定是你們不夠專注，不夠虔誠！”

　早就因為靈魂時常接觸黑暗維度而變得偏激的卡西利亞斯猛地抬頭，雙目漲紅，死死的盯著身前的參與者們，體內的強大魔力如浪潮般翻湧，叫囂的聲音當中帶上了些許歇斯底裡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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