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克的大腦飛速運轉著，試圖複盤海岸警備隊的船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兒。

　　思索良久，他揣測地說:“會不會是因為昨天一晚上、在三公裡范圍內連續發生了兩起死亡案件――你和左宗琅。所以，警方有人把這兩件事兒串聯起來看、提高了戒備等級?”

　　“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莫娜點了點頭，建議道，“要不這樣吧，我動用一下我父母生前在海康威視時，留在本地FBI的伏子，調查一下。”

　　“伏子?難道是內線?不可能吧，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怎麽隱秘地聯絡內線。”周克不解。

　　他甚至都沒來得及震驚莫娜的父母生前怎麽會有那麽大能量。

　　“並不是內線，我隻是個普通人，哪來的能力拉攏內線――我說的，是一套5年前，我父母死前，預裝在佛州FBI/NSA等有關部門總部大樓的一套監控系統。

　　當時，全民互聯還沒實現，海康威視的業務還沒有徹底衰落。世界各大頂級保密機構，都還會采購我們的監控解決方案。邁阿密是公司的老巢和大本營，所以客戶關系非常好。

　　我父母預感到要出事時，並不想坐以待斃，所以動用權限，和某個關系很鐵的驗收方內線合謀，在客戶要求的監控系統之外，還預裝了一套後門備份系統。我父母死後，除了我就沒有人知道這個後門的存在了――他們把秘密的權限卡留給了我。

　　總而言之，你記住結論就行，我這裡，有監視佛州和邁市FBI/NSA/州警辦公大樓裡一切視頻和語音聊天的能力。當然，也僅限於這些地方，要是出了佛州和邁市，我就無能為力了。這些年來我害怕暴露，也沒有動用的必要，所以從來沒用過。”

　　周克頓時感覺到一陣意外的驚喜。

　　海康威視這種舊時代全球第一的監控巨頭，怎麽可能坐以待斃呢?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竟然還留下了這麽多遺產。

　　他趕忙追問:“那要怎麽監聽?你現在這樣癱著肯定用不了吧?設備和秘鑰在哪裡?”

　　莫娜:“都在我家，你可以把設備帶來。至於解鎖的事兒你不用擔心，我家的安保系統全部是虹膜/人臉這些舊式識別。哪怕我癱瘓著，隻要你背著我一起去，到門禁那兒露個臉，就能進去的。”

　　周克想了想，抱起莫娜就往外走。

　　“事不宜遲，那就早點去吧，萬一拖得久了，警方沒找到你的屍體，去你家貼封條、留人盯梢看守，就麻煩了。”

　　莫娜不置可否，被他抱上了電摩托的後座，周克一腳電門就開走了。

　　周克這次有備而來，他在別墅裡弄了一套背負式的綁帶，騎車時把莫娜綁在自己背上，這樣就輕松一些。

　　他也不是沒考慮過開汽車。但汽車目標太大，不靈活。萬一路上被其他汽車的司機發現“這兒有一輛不存在在定位系統上的隱身車”，就麻煩了。

　　所以還是受點累吧。

　　同樣因為是後半夜，一路非常安全。而且莫娜的家，也是一幢邁阿密的郊區別墅，所以路上可以繞開後半夜都人聲鼎沸的繁華鬧市。(有錢人都住郊區)

　　到莫娜家門口的時候，周克又小心謹慎地先停車用AR眼鏡掃描了一遍。

　　如今距離莫娜“自殺”還不到30個小時，警方應該是白天找屍體未果、剛剛收工，還沒來得及擴大布控，所以並沒有人在莫娜的家監視。

　　因此，周克毫無難度地抱著莫娜，

大模大樣解鎖了她家的安保系統，然後在莫娜的指點下，帶走了幾件秘密設備，以及一堆權限密鑰一類的卡片、硬盤，以及所有莫娜覺得敏感的物品。　　前前後後折騰了兩個多小時，周克成功在天亮前趕回了安全屋。

　　整個過程周克都穿著緊身連體皮衣，沒有在現場留下任何DNA和指紋。

　　至於莫娜的DNA就無所謂了，反正那兒本來就是她家，不會有人懷疑的。

　　回到安全屋後，周克不辭辛勞，也顧不得睡覺，先把數據接收儀都連線好、設置好，接到一台2036年的老式電腦上，開始閱覽。

　　“最近三天數據信息，智能檢索開始。語音識別關鍵詞，‘莫娜.諾娃’、‘左宗琅’。”

　　周克劈裡啪啦一陣操作，就把這三天來，發生在FBI/NSA/州警總部辦公樓裡，一切談到“莫娜.諾娃”和“左宗琅”這兩個名字的上下文聊天記錄，統統智能搜索了出來。

　　嗯，他檢索時用的還是一台阿狸巴巴2033款智能音箱，比亞馬遜家的好用――至少在識別亞裔人的名字發音時，是阿狸巴巴的精確度更高。

　　檢索的結果，令周克歎為觀止――這套系統竟然連FBI保密室裡的談話都能錄到！

　　也不知道當年FBI加蓋這些鉛屋時，莫娜的父母是怎麽把微縮監控探頭弄到裡面去的。

　　或許，是FBI當時松懈了吧，覺得一個新時代即將來臨，反而對於舊時代的監控手段排查不太在意了。

　　“咦，這一條貌似就提到了莫娜自殺事件！仔細聽聽。”

　　聽了許久之後，一條訊息讓周克警覺了起來。

　　錄音裡，一個嘟囔地聲音說:“頭兒，這個投湖案發生地點，距離左宗琅自殺事件的發生地，隻有2.4公裡，而且發生時間也僅僅比左宗琅案晚了半個多小時，你不覺得時間上太巧合了麽……”

　　後面的內容，無需贅述。

　　毫無疑問，周克聽到的，正是FBI的艾登隊長，和皮爾斯探員等人的會議談話。

　　幾乎是才聽完第一句，周克就捏了一把汗，並且進入了全神貫注的狀態。

　　真是幸虧了莫娜還有這種後手。

　　聽到最後，當他聽見“15天內找不到莫娜的屍體，就把這個案子升級為最高秘級、並上報給特別搜查部”時，周克已經覺得太陽穴突突亂跳了，許久安不下神。

　　他勉力把剩下的錄音聽完，不過並沒有更多收獲，於是他就匆匆叫醒了剛睡下不久的莫娜。

　　……

　　“看來這事兒複雜了――FBI的人目前定的調子，是花15天時間找你的屍體，如果死不見屍，那就把事件上報到特別搜查部。到時候徹查你我存在的力量，就會指數級成長。”

　　“那你……你要淹死我麽?然後埋回湖裡?”莫娜的反應非常迅速，眼神中也閃過一絲驚恐。

　　她畢竟才跟周克認識兩天。

　　雖然已經摸清周克並非嗜殺之人，甚至可以說是個為人品行都很正派的存在。

　　可是，這不代表周克在自身存在受到威脅的情況下，依然不會選擇壯士斷臂、殺隊友求生。

　　以至於莫娜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這樣的。

　　“淹死你當然也是一個辦法，我想到過。但是，要偽造成自然死亡很費事;而且，這兩天下來，我已經相信你也是一個反抗者了。昨晚的監控途徑，還是你透露給我的，我乾不出這種用別人給我提供的武器、反過來殺害供應商的事情。所以，我想找一個別的辦法。”

　　用別人遞到你手上的武器，反手就把人殺了，這種事情，估計也隻有一代裡阿諾演的T800乾得出來了(他殺槍店老板那個片段)。

　　那是終結者的行徑，不是人類的行徑。

　　周克在必要的時候，也會當機立斷殺人，但不是這種情況。

　　“那你說，我聽著。”莫娜情緒複雜地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