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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榮末世大逃殺》第二十九章 辯證的世界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周克本來還雄心滿滿,想先找到“隱身機盒”原型機。

  可按計劃排查了兩天,才稍稍捋出些頭緒,他就被每天寡淡的食物組合打敗了。

  其實憑良心說,冰箱裡那半條伊比利火腿,作為兩個人唯一的肉食來源,大半個月才吃完,已經很給力了。

  當初天天同樣的菜,周克一度嫌棄火腿難吃,膩味。

  現在才吃了兩天純素,又稍稍懷念起來。

  全部能量都靠壓縮餅乾提供的日子,真特麽不是人過的。

  “莫娜!安全屋裡真沒別的肉食儲備了?”他不止一次心存幻想地問。

  而換來的,都是一個樣的回答:

  “物資清單存在你手機上,家裡有肉沒肉你心裡沒點逼數?除了火腿,你覺得世上還有哪種肉能儲存九年不變質?難不成像200年前的英國佬那樣,在克裡米亞啃拿破侖時期的醃肉?”

  周克也知道這個典故,聞言不由苦笑。

  “可一直吃素肯定不行!這不是我吃貨,而是後續準備大逃殺比賽,肯定要進行高強度訓練,沒肉食補充怎麽行?可別到時候千辛萬苦拿到隱身機盒、也破解了;最後卻營養不良、栽在大逃殺賽場上。”

  周克想到這兒,不由得有些後悔。

  早知道這樣,上次跟妙姐見面的時候,就該厚著臉皮求蹭軟飯:

  比如讓她在無人超市裡買堆東西啦~然後丟地上,他和莫娜撿回家。

  兩人為此核計了半天,連“趁武妙姐不在家,去她那兒偷吃的;賭她知道咱們的存在,所以不會報警”這種餿主意都想過了。

  (為了點食物,直接再和武妙聯系一次肯定是不可能的,因為每一次找武妙,都要浪費一次“離線許可項圈”的使用機會。而項圈的中斷計時次數已經快用完了。)

  最後,莫娜好歹想到個相對可行的辦法。

  “要不去趟我家,看能不能把我的小遊艇弄來,咱出海打漁?反正在FBI眼裡,我都死個把月了,總不會一直派人在我家盯著吧?”

  周克覺得甚是有理。

  邁阿密這種大都市周邊,野獸野鳥肯定是別指望了。

  想不花錢吃到肉,只能利用海港城市的優勢。

  而莫娜的家,上次周克也去過,是一片高大上的海景別墅,甚至有自家的遊艇碼頭。

  “我擦,原來你是這種小富婆!早說你家有遊艇啊。”周克立刻打蛇隨棍上,懇求莫娜提攜。

  周克真不是吃貨。

  他只是為了人類的自由大業,才不得不花精力找肉肉的。

  ……

  當天晚上,趁著夜深人靜,周克就和莫娜各自騎了一輛摩托,悄悄回到了莫娜已經廢棄的老家。

  有紅外/夜視/熱感的黑科技AR眼鏡幫助,他們當然可以避開一切危險。

  仔細確認過莫娜家附近沒有FBI的人,也沒有無人機和其他監控設備。

  兩人大模大樣直奔遊艇泊位,眼前是一條40英尺的鋁合金小艇,電帆混動的(2030年代起,蓄電池儲能密度就遠遠超過了等重的化石燃料)

  莫娜的家人當年買這麽小的船,或許是看中它剛好卡著佛州法律的上限,不需要海上航行駕照就能開。

  當然,這些法律起碼是十幾年前的了,如今都已作古。

  現在是自動航行的時代。

  莫娜大大方方用人體和虹膜識別,解鎖了船的動力,

然後進入工程模式,調節到半自動駕駛。  然後妹子大大方方地洗了把手,吩咐周克:“你先做啟航準備,我去把捕魚用的索具和拖網拿來。”

  “這船本來就想過當漁船用?”周克不由有些好奇。

  “50米的拖網而已,玩玩級別的。很多家用小艇都會有,”莫娜笑著解釋,“再說了,我當年被腦後插片,就一直有點抑鬱,總幻想末世隨時會來,所以多屯了點生存裝備。”

  沒想到真用上了吧?

  兩人分頭準備,十幾分鍾後,船悄然啟航了。

  電帆混動的船就很靈活,有海風的時候,摁一個控制鍵,就可以自動把輕質的鋁合金桅杆豎起來,升降帆也是電機控制的。

  風向不利的時候,則完全靠電動機配合涵道噴水推進。

  周克本就漫無目標,所以駛離碼頭幾海裡後,他見風速不錯,就升起了桅杆。

  反正有風就行,往哪兒開無所謂。

  “我們去哪裡撈?你當年開船捕魚過麽?對附近熟不熟悉。”他站在遊艇的二層艙頂,用望遠鏡一邊四處看,一邊拿船內通話器跟駕駛艙裡的莫娜聊天。

  “不熟,只要再深海一些就行了,反正到處都應該有很多魚。”莫娜的回答很光棍。

  周克:“你怎麽敢肯定?”

  莫娜:“因為現在是五月休漁期啊。”

  周克:“呃……也對,那我們算是‘非法捕撈’了?現在的休漁期,應該管得很嚴吧。”

  北半球國家的禁漁期多在夏天,緯度越低期限越短。

  加勒比海這邊,五月份確實不許捕撈。

  莫娜:“當然,人人都被定位了,你覺得這世上還有漁民能偷偷出海?要不是我當年就把船的GPS和雲端通訊模塊拆了,我們也出不了還。”

  周克想到個問題:“那我們出海後怎麽定位?”

  莫娜理所當然地說:“當然靠G-Sensor慣性導航啊,你參加大逃殺比賽的時候也斷網,離線地圖不照樣能定位?這麽點航程,陀螺儀積累不了多大誤差。”

  聽說不用擔心在海上迷路的問題,周克覺得很欣慰。

  小艇船速很快,周克跟莫娜聊著天,一個小時後就離開岸邊30海裡了。船上的聲呐顯示附近水深已經超過百米,兩人便決定減速,開始放出拖網。

  周克還是第一次用聲呐捕魚,覺得挺好奇。

  看著屏幕上用光點顯示的魚群,他覺得跟小時候打的捕魚小遊戲也差不多。

  反正機器的智能化程度很高,基本上點哪兒,船隻的駕駛和脫網都能自動計算、然後執行。

  第一網下去,沿著魚群緩緩展開,拖了半個小時。拖網機上的傳感器顯示網內阻力已經挺重了,周克便摁了電動絞盤,開始收網。

  一開始他還挺擔心今天的收獲不好、不夠裝滿兩輛摩托車的載重量。

  畢竟,每一次開船出海,多少都是有點風險的。

  他心中最理想的情況,就是直接一波肥。

  “哇,足足200多磅,大多是沙丁魚。”

  用50米的小拖網,還是新手上路,已經很不錯了。

  周克站在後甲板上,看著拖網被絞上來、自動翻揀、過磅,不由很是滿意。

  “沙丁魚啊,好吧,也算新鮮肉了。安全屋裡有油脂儲備,做油浸沙丁魚好了。”莫娜顯然比周克挑食一些,她不太喜歡這種廉價而肉質散爛的魚。

  拿了幾條在手上翻看了一會兒,莫娜建議:“把小一點的丟回去吧,用不了這麽多。其他倒進船上的大冰櫃。”

  “我們要裝滿兩輛摩托車呢!”周克強調了一句,很是有些惋惜。

  莫娜好笑地提醒道:“一車最多500磅吧?今晚絕對能撈夠。你一天吃三斤魚都夠你吃半年了!”

  “我們可以超載!反正路況好,800磅都沒問題!”周克語重心長地狡辯:“說不定將來還有買東西不方便的時候呢,反正海鮮冷凍一年也沒事兒——這可是‘末世’,我們要有備無患!”

  “我看你就是怕吃素!”莫娜人艱專拆。

  兩人博弈一番,最後把10公分以下的小沙丁魚丟了。

  就這樣,這網還是剩下了180多磅。

  而且也不光是沙丁魚,還混進了三條中型魚——兩條鯖魚、一條舵鰹;都是兩尺多長,加起來佔了50磅。

  估計這些貨當時正殺進沙丁魚群、想吃小魚,結果被一起撈上來了。

  ……

  周克和莫娜吹著海風,像玩遊戲一樣撈著魚,

  或許是有了前面的漁獲打底,莫娜心大了起來,按照聲納的顯示,指揮周克專挑大魚下網、而對大群沙丁魚視而不見。這樣的操作下,每一網的收貨分量不免漸漸變少。

  半夜時間很快過去。

  周克也理解莫娜這段時間一直宅著,憋得慌,便沒有阻擋。

  反正只要天亮返航前撈夠就好。

  等拖網是很無聊的事情,兩人不免會背靠著坐在甲板上,聊些人生哲學。

  “你覺得如果有一天,我們革命真的成功了,對社會到底有幾分功過?後人會怎麽評價呢?”周克望著靜謐純澈的星空,心有所感。

  “怎麽?懷疑人生了?”莫娜戲謔地一笑。

  在她眼裡,周克不是優柔寡斷的人。

  周克無奈地自嘲:“不是懷疑人生,而是與這個世界接觸越多,我發現絕對互聯也並不像左大叔自殺前渲染的那麽可怕。

  人類確實付出了隱私和自由的代價,可社會秩序也極大飛躍了。從今天的見聞來看,不僅是犯罪被遏製,連一切沒素質的、公地效應的悲劇,也都被絕對互聯遏製了。

  曾經,我們拿非法捕撈破壞生態的畜生沒什麽好辦法——那時的大海,哪來現在這麽豐富的漁獲?

  我們對偷偷排放、汙染環境的畜生也毫無辦法。多久沒看到這麽純澈的星空了?

  我們對看盜版的畜生也毫無辦法,怎麽禁都解決不了。

  在監控不足的地方,甚至連‘大明式過馬路’都解決不了。

  而現在,全人類都很‘有素質’,不是麽?

  我自己一直是自由主義的信仰者,可正因為我信仰自由,我知道應該去允許其他人信仰‘秩序主義’。

  上帝也沒規定,法理學層面的三法益位階,就一定得是‘自由>正義>公平’。據我所知,大洋彼岸的大明,他們的法理學教材上,寫的就是秩序>其他,‘穩定是壓倒一切的’。說不定這也有它的道理呢?”

  莫娜覺得,周克有鑽牛角尖的趨勢。

  她醞釀了一個略帶姐性的微笑,開導道:“別瞎想了,醒醒吧。正因為你是一個自由主義者,所以你會從內心捍衛秩序主義者保持自己信仰的自由。可秩序主義者上位之後,他們是不會允許自由主義者有保持自己信仰的自由的。如果人類非要墮落到靠腦後插片來打擊盜版,那和滅亡也沒多大差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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