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話的時候，電漿球耗完了最後一絲電力。

　　大街上的路燈不甘心的閃了閃，最終還是熄滅。現在還在發光的東西，只剩路燈邊上的香樟樹——它剛才被炙熱的等離子能量團點著了，滿樹的葉子都燒得劈裡啪啦的。

　　“你的答案我不是很能接受，”杜景裝模作樣的沉思了一會，“為了考驗你的誠實與否，現在問你一個最簡單的問題，獵頭族想要能開口說話，需要獲得多少份幽能?”

　　聞言黃金使松了口氣:“收集到150份幽能成為正式玩家，即可進化到無障礙交流的程度。”

　　“你的坦誠，我已經看到了。按照之前的約定，我不會再對你出手。”杜景無視旁邊古鴻卓的建議，他執意放黃金使一條生路。

　　處理完黃金使的事情，杜景又轉頭看向邊上的古鴻卓:“你的兩條腿都斷了，想不想馬上站起來走路。”

　　“想！”古鴻卓心中雖然對杜景不殺黃金使有些失望，但杜景是他的救命恩人，古鴻卓沒有蠢到質疑救命恩人的決定:“我想盡快離開這裡。”

　　“我不是醫生，對於你腿上的傷我無能為力。”杜景從裝著第二個箭筒裡抽出一支徐浩炎特製的屠龍箭，並把它丟在古鴻卓身前:“眼下只有寂滅幽能才可以讓你盡快複原，而寂滅幽能只能通過擊殺獵頭族獲得。”

　　“若你想要盡快站起來，你就必須擊殺獵頭族並獲取寂滅幽能——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呵呵呵呵，”古鴻卓發出一陣像是地獄惡鬼般的怪笑，他伸手抓住了這支隻比拇指小一圈的合金屠龍箭，“您的大恩大德，古鴻卓無以為報。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

　　看見古鴻卓手拿鋼箭，一點一點的朝自己爬過來，黃金使憤怒的衝杜景大吼道:“騙子，你這個騙子！你說了不對我出手的。”

　　“我已經履行了之前的約定，以後都不會對你出手。但是你跟別人的恩怨，不該賴到我頭上。”杜景聳聳肩，表示自己愛莫能助，“那個約定只能約束我的行為，我沒有義務對其他人的做法打包票。”

　　黃金使來不及恨自己的愚蠢，他大聲質問到:“你剛才明明說過，英雄要有英雄的歸宿。這就是你說過的英雄歸宿?”

　　杜景語氣坦然的解釋道:“獵頭族的英雄，就是人族的死敵。人族能給獵頭族英雄的最好歸宿就是墳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用你的死，另外造就一位人族的新英雄——需要被拯救的人類太多，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聽見杜景的話，正在拚命向黃金使爬過去的古鴻卓，心臟不由自主的劇烈跳動起來:這位叫杜景的救命恩人，他想讓我成為新的英雄?

　　雖然古鴻卓不知道杜景看中自己哪一點，但是被人認可的滋味，讓他感覺分外愉悅。

　　尤其是被一個真正英雄、談笑風生間就能讓敵人飛灰湮滅的英雄認可，那種感覺已經超過了過去一切喜悅的總和。

　　古鴻卓心情激蕩之下，就連斷腿處的傷似乎也變得不那麽痛了。

　　讓他唯一不爽的是杜景稱黃金使為英雄，對此他有不同意見:“只會欺凌弱小、只會折磨我這種普通人的野人雜種，沒有資格稱為英雄。”

　　說話間，古鴻卓已經爬到黃金使身邊，他高舉屠龍箭狠狠插進黃金使的心臟。

　　兩秒鍾以後，從黃金使體內溢出大量的幽能。

　　深紅色的寂滅幽能按照三比二的比例，分為兩部分流向古鴻卓和杜景。

　　流向古鴻卓的那一部分幽能，瞬間將他完全包裹。

　　“這家夥應該拿到了一百五十份幽能。除去分配給屠龍箭的三十份，他也拿到了一百二十份幽能。”杜景微笑著估算了一下古鴻卓的收益。

　　比起又救下一個人的喜悅，杜景更高興的是另一件事:“我又一次向別人送出了寂滅幽能大禮包，而且感覺還很愉悅、沒有一絲不舍。這才是個不折不扣的好消息，證明我並未陷入對寂滅幽能的癡迷。”

　　想到這，他又看了看黃金使遺留在地面的長矛。

　　“黃金使的長矛應該是靈階武器。就算我們無法使用，也不能把它留給獵頭族。”杜景手中長槍一伸，直接穿透了黃金使的武器，將它斷成兩截。

　　在進化之路的遊戲設定裡，失去主人或者無人使用的綁定武器，會失去很多奇異的能力。

　　這類武器在面對同階或者高階武器的攻擊，會變得不堪一擊。

　　遊戲故意做出這樣的設定，那些勇於戰鬥的人和武器將會變得越來越強——理論上是如此，但是當杜景推導出升級公式，發覺殺完全世界的人也未必能讓武器升到頂級，他才發現遊戲的險惡用心。

　　事實證明，杜景又一次猜錯了結局:這支長矛的幽能含量，最多不會超過二十份。

　　如此低的幽能收獲讓杜景神色有些凝重:按照黃金使的身份實力，不可能用這麽低級的武器。

　　如果黃金使出來執行任務，還心甘情願使用這類低檔武器。則說明野人已經意識到比武器更重要的東西——信息矩陣或者說神髓。

　　杜景上次和黃金使見面，是在昨天追殺枯葉蝶的過程中。

　　雖然那時候圓通死了差不多二十小時，黃金使早就接受到圓通釋放的精神訊息，並從中獲得了易筋經神髓。

　　但那時的黃金使別說無相閃電箭，就連無相箭是怎麽回事他的未必理解。

　　在戰鬥中，杜景沒見他用出過無相箭或者球狀閃電，這足以證明當時的他還不會這兩項技能。

　　然而在二十多個小時後，黃金使不僅能使用無相箭和球狀閃電，還能把兩者合二為一創造出神不知鬼不覺的【無相閃電箭】。

　　如果這一切都是黃金使獨自完成的， 那他是怎麽做到的?

　　這跟他體內的寂滅幽能數量完全對不上號。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在解讀五卷大智慧天書之前，杜景已經接受了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學四年的思想政治教導。

　　按道理說，他解讀大智慧天書應該輕車熟路才對，結果他耗盡了體內留存的四百多份寂滅幽能才勉強完成。

　　若是說人類和獵頭族不同，不能用同樣的邏輯推斷——可是圓通解讀易筋經神髓領悟無相箭的時候，其體內的幽能數量在三百份以上。

　　而黃金使體內的幽能總共也不過二百五六十份，憑什麽用出比無相箭更加大威力的無相閃電?更別說這是由閃電箭和無相箭合二為一的招數。

　　死在杜景手下的枯葉蝶，這女人的幽能數量超過一千四百份，杜景也沒見她用出類似的大威力招數。

　　“嗯?我好像發現了什麽。”杜景摸著下巴陷入沉思:“枯葉蝶死的時候黃金使就在現場，而溜得非常快。如果圓通在死後會將信息共享給其他人，那枯葉蝶死後必然也會將信息共享出去。”

　　黃金使僅用少量的幽能就能完成【無相閃電】的整合，或許跟枯葉蝶共享出去的訊息有關。

　　假設以上推論都成立，也就是說獵頭族每死一個正式玩家，就能讓其附近的其他獵頭族的正式玩家通通受益。

　　想通其中的關竅，杜景心中暗叫不好:我剛剛設計弄死了會【無相閃電】黃金使，這豈不是說附近多少公裡以內的獵頭族正式玩家都將學會【無相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