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
這是戰鬥之前必須要搞清楚的兩個問題。想要徹底弄清這件事,就必須知道在進化之路這個遊戲中,人類所面臨的主要矛盾是什麽?
既然遊戲名字叫《進化之路》,核心內容自然是汲取更多的寂滅幽能,獲得更多的進化機會。
如何才能獲得寂滅幽能?
人類通過獵殺野人,野人獵殺人類都能獲得。用更加淺顯的解釋就是,人類(智人)是獵頭族進化道路上的死敵,兩族都是對方的進化素材和競爭者。
不把對方徹底滅族,另一方就無法獲得最終的勝利。
這就是人類和獵頭族的主要矛盾。
進化之路是個鼓勵對抗的遊戲,因此兩族的矛盾注定無法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在寂滅幽能的誘惑下、一切來自敵方陣營的保證,都不會比廁所手紙的信譽更高。
何況,這還是一張用過的手紙。
從一開始,杜景就明白了獵頭族絕不可靠的,看看地球生物的進化史就會明白這一點。
尺蠖會偽裝成枯枝、變色龍善於改變體色、枯葉蝶不動的時候像一片樹葉、人類在魚餌中藏魚鉤釣魚,種種跡象表明生物的進化天性,就是趨利避害學會欺詐。
能夠進化出人類智慧的野人、尤其是還關注過人類進化史的圓通,絕不可能是熱愛和平的家夥。你以為他滿口仁義道德的背後,沾有多少無辜人類的鮮血?
只要看清以上的事實,哪怕圓通野人說得天花亂墜,杜景想殺他的心也不會動搖半分。
那張蘊涵315份幽能的長弓,注定要成為杜景的戰利品。
“有件事情你猜對了,血祭替身的副作用確實很大。”圓通一面從容退避,一面侃侃而談:“我的身體因此受到了不小的衝擊,不到明天這個時候根本恢復不過來——阿彌陀佛,你差一點就殺了我。”
“所以你貿然現身的行為,是這輩子做的最後一個愚蠢決定。”杜景似乎在把長槍當棍子在耍,他的進攻套路中充滿了大開大闔的掄甩,哪怕是最蹩腳的槍術學徒也能給他挑出一堆的毛病。
圓通再度避開杜景的攻擊,他揚了揚左手的長弓:“之前我跟你說那麽多話,其實目的只有一個——把殺你的過程變得更加輕松有趣。現在我改主意了,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我允許你死在武器攻擊之下。”
“別說得那麽好聽。”杜景冷笑道:“你不用武器的原因,是想把寂滅幽能都拿來強化身體,不想讓武器平白得了好處。”
圓通仿佛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在高速退避的過程中,他拉開手中的黑色長弓瞄準杜景:“可笑,你對寂滅幽能的用途一無所知。空有寶山而不自知的蠢貨,你已經誤入歧途了。”
看見圓通不帶箭的拉弦動作,杜景大驚失色:這家夥沒玩過弓箭,居然上來就是空放!靈階長弓有多大的回彈力度,杜景深有體會,一次空放就能讓武器徹底報廢。
一念至此,杜景腳下驟然加速。
他手中長槍直刺圓通握弓的左手,打算趕在圓通撒手松弦時阻止他空放毀掉靈階長弓。那是杜景內定的戰利品,豈容它毀在一個外人手裡?
“幼稚!”圓通冷哼著將無箭的長弓對準杜景。
不等對方的槍尖碰到自己的手指,圓通已經率先松開了弓弦。
伴隨著“嘣”的一聲悶響,杜景沒時間疑惑無箭的弓怎麽傷人,十分機警的先行向右閃開半個身位——就算圓通剛才射出的是無影箭,
這下也該避開了才對。 以杜景的經驗,他覺得自己的應對方式即便不算完美,也不會有什麽缺陷。
就在他打算一鼓作氣打算解決圓通的時候,突然感覺一股憑空出現的力道狠狠撞向自己的左肩胛。
只聽見“砰”的一聲,仿佛是給時速超過三百公裡的籃球擦過肩膀;又像是被小叮當的壓縮空氣炮,給他正面來了一發。
杜景猝不及防,旋轉著退出去五六米遠。
此刻整個左手疼痛難忍,稍微一用力都覺得鑽心的疼。
萬幸的是,他聽見弓弦響的時候預先移開了半個身位,側身旋轉的時候又卸掉了大半的力道。像剛才這種情況,若是在胸口挨一下,不知道會斷多少根肋骨。
不等他站穩,第二聲催命的弓弦聲再度響起。
危急時刻,杜景強提氣力勉強旁邊再移數米,避開了致命的一擊。
第二發的“空氣炮”轟的一下打在他身後的彩鋼雨棚上,瞬時就打飛了二十多平方米的彩鋼瓦屋頂,激起滿天亂飛的鐵鏽和灰塵。
如果野人現在補上第三箭,杜景未必有能力避開。
但是野人並沒這麽做,第三箭已經被圓通從容拉開,可圓通卻遲遲沒有把這一箭射出去。
只聽見他慢悠悠的說到:“你拿弓箭射殺我的族人時,大概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淪落到同樣的下場吧?因果報應總是來得很快,我說得對不對?剛才你射我那一箭,是時候還給你了。”
“你用的到底是什麽技能?”杜景的臉上寫滿了痛苦,他說話也變得斷斷續續的:“為什麽不用箭也能傷到我?難道這個世界除了寂滅幽能以外,還有其他的強化方式和攻擊手段?”
“當然有,”圓通微笑的搖搖頭:“但無相箭的奧妙,你用不著知道。”
“我不甘心——”杜景望望自己無力垂下的左臂,他毫不掩飾自己對圓通手中武器的羨慕:“你手裡的那張弓,我已經垂涎很久了。如果知道寂滅幽能會有這樣玄妙的用法,一開始我就該把它搶過來。”
聞言圓通微微皺眉道:“我用的不是寂滅幽能,幽能也不是這麽用的,這句話還要我說多少次?你的愚蠢突破我的想象,不要讓我後悔對你使用武器。”
杜景的臉上突然綻放笑容,他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絕對不會!多謝你的提醒。”說罷,他轉身就往物流園的C區跑去,邊跑邊留下一句話:
“今日之戰暫且按下, 將來有機會,我一定會再來領教你的高招。”
看著杜景遠去的背影,圓通卻沒有繼續發出第三箭。
他若有所思的放下手中的弓,自言自語道:“究竟是我哪句話有破綻,居然被你窺破我只能連開兩箭的事情。哼,算你運氣好。我剛拿到這張弓沒多久,還無法將自身力量和它完美融合在一起。”
從兩人剛見面開始,圓通就已經盡展自身的本事。
無論以謊言欺騙,還是以武力強攻,始終都不能除掉杜景。
兩記“無相箭”都不能把杜景留下,再糾纏下去只能依靠硬碰硬的肉搏。
圓通並不懼怕與敵人進行硬碰硬的肉搏。
但是之前他為了躲避杜景的冷箭,曾強催獵頭族“血祭替身”的秘術導致受了內傷。又因強奪同族已綁定的靈階長弓在手,不得不分出力量壓製長弓反噬。
若不是他急中生智讓杜景一箭射死長弓的原主人,替自己消除了長弓九成的反噬力量;只怕圓通早就溜之大吉,根本不會出來和杜景見面。
種種不利因素加在一起,使得圓通的實力大打折扣,實在不想硬碰硬搞得兩敗俱傷。
那個智人的實力很強,眼光異常犀利,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陰謀。
能看透陰謀的人,多半也是一個陰謀家。杜景表現出來的狀態,未必就是真實的水準。
在不知道敵人底牌的情況下,圓通不打算涉險試探杜景心智的深淺——既然這個種族自詡為智人,他們心眼肯定多得像蜂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