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路的顛簸,他們的車來到了棲鳳山的山腳,這座棲鳳山也叫雙鳳山,距市區大概有四十裡地,在它的半山腰上有一座玉清觀,相傳興盛於唐代,但至清代已經衰落,規模和香火大不如前,等到了現在更加破敗,但規模還在,觀裡隻有師徒二人常住觀內,徒弟是個啞巴,也就是劉通靈的師兄孫通相,師傅當然就是劉通靈的師傅,也就是這座道觀的監院張漢玄。
這個張漢玄道長袁小野曾見過一次,六十來歲,個頭不高,長得挺精神,下巴留著一綹山羊胡,頗有些仙風道骨。
汽車順著盤山道一直向上開,過沒多久就到了道觀的山門前,劉通靈將車頭正對山門,用大燈閃了幾下。
過了沒多大會,道觀的山門打開了,從裡面探出一個扎著道士髻的腦袋,劉通靈一眼認出那是自己的師兄孫通相。
劉通靈趕忙下車和師兄相見,行過禮後,劉通靈打著啞語問孫通相師傅在哪,孫通相也用啞語告訴他,師傅在臥房睡覺。
劉通靈說明來意後,孫通相帶著他們一起趕奔張漢玄的臥房。
他們穿過前殿,一路穿過兩道院門,繞到後院,才望到遠處張漢玄的臥房。
眾人透過窗戶看到屋裡的燈開著,以為張漢玄已經起床了,等他們推開臥房門,只見張漢玄穿著深色大領小褂,頭戴混元巾,盤腿端坐在床上,臉色煞白,眼睛瞪得溜圓。
劉通靈趕緊上前,邊走邊說:“師傅,您練功這麽勤?起得真早……”
這個屋子的燈是老式的鎢絲燈泡,燈泡的玻璃外面滋了一層黑泥,所以從照亮上講,基本上比一片漆黑強點有限。
所以等他走到張漢玄的跟前,才赫然發現在他師傅的咽喉處,竟然有一個“人”字形的傷口,脖子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穿透了,留下一個透明的窟窿!
從這個傷口向下,有一條黑色的血線順著衣服蜿蜒向下,一直淌到了地下,劉通靈這才看到包括他站的地方,大概足足有幾平米的地面上有一大灘血跡,下面血的還沒乾透……
劉通靈驚呼一聲,撲上去抱住了師傅的屍體,失聲痛哭起來。
袁小野和孫通相在後面先是一驚,等劉通靈哭出聲來,他們才反應過來,孫通相也撲了過去,和劉通靈一起哭了一個天昏地暗。
袁小野呆呆的站在門口,望著眼前的場景,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對了,這和他爺爺去世時的場景何其相似,隻不過他的爺爺是病死的,張漢玄是被謀殺的……
很快,警車帶著刺耳的警笛聲停到了玉清觀門前,經過勘察現場,警察沒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現場幾乎一點搏鬥的痕跡都沒留下,劉通靈和師兄站在一邊,一個警察在詢問他們當時情況,做著筆錄,袁小野則雙手抱肩,靠牆看著屋裡屋外一通忙活的警察。
這時一個五十來歲的警察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見他眼睛盯住張漢玄咽喉上的傷口,正在怔怔的出神。
一個年輕的警察在後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問道:“老錢,你看啥呢?”
那個老錢一下子回過了神,猶豫了一下,咽了下吐沫,說道:“小李啊,這種傷口看上去很眼熟啊,好像在啥地方見過,我正琢磨這個事呢。”
“那你想起啥來了嗎?”小李好奇地問。
“我似乎是想起來了,但是不能確定,你看到這個傷口了嗎?”老錢用手在張漢玄咽喉處比劃著。
“看到了,
我剛才還在想這是用啥東西捅的,怎會是這個形狀,你見過類似傷口?” “在我三十年前當兵的時候,見到過部隊的特種兵有人用過這種武器。”
“到底是啥武器啊?”
“56式軍刺!”老錢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小李顯然沒有聽說這種叫56式軍刺的東西,一臉茫然的問:“56式軍刺是啥?很厲害嗎?”
“56式軍刺你都不知道?這種三棱形狀的56式軍刺是56式步槍的刺刀的早期型號,以刺和放血為主,軍刺表面的磷塗層磨損後暴露出的鋼體含有砷,被軍刺傷到的皮膚很難愈合,所以你看這個傷口……”老錢又一指傷口。
“所以人都死了,這個傷口還在一直淌血!”小李恍然大悟,接過老錢的話說。
聽了那兩個人的對話,袁小野心中不由一動,一個深山古廟裡的老道被一把部隊槍上的刺刀捅死,聽老錢的話頭,56式軍刺應該是早期的軍隊才裝配的武器,弄不好凶手就是退伍多年的軍人,這裡面一定大有緣由……
袁小野正在想著,那邊的劉通靈已經和警察嘮完了嗑,雙眼通紅的叫他過去。
警察打量了袁小野一下,然後問了他一些問題,袁小野都如實回答,警察做著記錄,身上的手機響了起來,那個警察掏出手機看了一下來電顯示,趕緊站起來,到門外去接電話。
袁小野剛才瞥到來電備注上寫的是“市局刑偵大隊”,便側著耳朵注意聽著那個警察說什麽。
但畢竟他們之間有一定的距離,加上現場各種亂糟糟聲音的干擾,隻能斷斷續續的聽到一些對話的內容。
“您好!……照片收到……三棱形的……咽喉……啥?……全國連環殺人?……好!我們現在馬上過去!”
接完電話, 那個警察急匆匆的回到屋裡,告訴劉通靈手機保持暢通,要隨時配合案件的調查,然後跟其他的警察打了招呼,由兩個輔警用擔架抬起張漢玄的屍體,帶著這些人出了道觀,坐上警車一溜煙的走了。
劉通靈和孫通相商量著操辦師傅的後事,從山下的縣鎮買回來喪葬用品,把玉清觀布置了一下,周圍十裡八莊的村民因有感張漢玄慈悲仁厚,樂於助人,也都紛紛上山前來祭奠。
劉通靈和孫通相穿上道士法衣,為師傅做了一場超渡的法事,之後就留下來為師傅守靈。
袁小野也在山上留了下來給通靈他們幫忙,這次來玉清觀,本來是準備找張漢玄醫治何如意的,沒想到出了這麽大的事,何如意也沒治好,仍然一動不動的躺在後院的一間臥房裡,。
袁小野怕她餓壞了,有時間了就熬點米湯,撬開她的牙縫灌進去,卻又被她吐了出來,愁得袁小野也天天吃不下飯。
袁小野抽空用何如意的手機給她媽打了個電話,告訴她如意和他們在外地直播,讓她不要擔心。
因為何如意是單親家庭的孩子,爸媽早就離婚了,她跟著她媽生活,家裡還有一個輕微老年癡呆的姥姥,她媽平常也不怎麽管何如意,何如意就是天天不回家才好呢,她還樂得輕閑,所以也沒有去想何如意本人為什麽不打電話,而是袁小野用她的手機打這個電話。
時間一晃過去了六天,眼看就到了張漢玄的頭七,劉通靈張羅了一桌子貢品,和孫通相準備今晚在靈堂徹夜守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