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兒是興魯派出所,你是秦青吧,你能過來一趟嗎,昨天晚上那孩子的事需要跟你核實一下。”
“我現在走不開,你打電話給馮藍吧。”
“他不是你老公嗎?我們打過的,他電話無法接通。”
“無法接通?”秦青重複了一遍,懵了。“好吧,我一會兒到。”
跟賀姐招呼一聲,秦青出了醫院,打車去派出所。車上接二連三的撥打馮藍的手機,“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放下電話,秦青心裡納悶“這個人幹嘛去了呢?”
見到昨天晚上的那個瘦高個兒警官,雙方確認了一些細節。
“那個孩子的父母找到了嗎?”秦青好奇的問。
“早上我同事去景區調出監控,大概有眉目了,具體的細節還在確認中,相信這會兒應該清楚了。”瘦高個兒說。
正說著,昨晚的另一個戴眼鏡的小夥子氣匆匆的走進來,端起桌上的杯子大罐一口水,放下杯子,嘟囔:“天下還有這種爹媽。”
“情況清楚了?”高個兒問。
“都清楚了!”
秦青和瘦高個兒仔細的聽著描述:本轄區內的一對夫妻趙某和馮某,昨天一起帶十個月的孩子去景區遊玩,玩耍到下午四點多兩個人吵架,吵得很凶,都動手了。昨天景區遊客不多,也沒有什麽目擊者,兩口子吵到最後男的趙某開著車走了,丟下妻子馮某和孩子。馮某在那裡不停的給丈夫打電話,兩人電話裡接著吵。後來馮某生氣喊來朋友把自己接走了……
“孩子是盛怒之下忘記的?”秦青插嘴。
“哪是忘記的,是馮某打電話給趙某,要是不回來就把姑娘丟在這裡,趙某直接說,盡管丟,馮某真的就丟在哪裡的。”
“天——孩子呀?人啊——”秦青驚呼。
“通知他們來領孩子嗎?”
“電話半小時前打過了,趙某說喊馮某來領,是馮某丟的。”
“那打了嗎!”
“打了。”眼鏡故作神秘的說“你們猜,她怎麽說的?”
面前的兩人看看了,搖頭。
“她說——喊趙某支付她二十萬,並同意跟她離婚,那麽她可以考慮撫養趙某的孩子。”
聽到這裡,秦青嘴巴都成喔型了,這裡難道還有故事?
“這孩子不是馮某親生的嗎?”
“是親生的,兩人是做建材生意的,都是二婚,各有各的孩子,但昨晚這個小女兒就是他們自己的。”
“那怎麽馮某說是養趙某的孩子?”
“孩子跟趙某姓了。”
真是奇葩的父母,奇葩的思維方式。十個月大的孩子先成了他們談判的籌碼,後來又成了推諉的累贅。
秦青把這奇遇跟朋友討論,有人笑著說“咦,他們想學武則天安”;有人感歎很多父母還是孩子呢,根本缺少做父母的責任;有人認為現在很多人對待婚姻不嚴肅。只是可憐這個孩子,不能總呆在派出所呀,第二天就送福利院,剩下的工作交給相關部門去做了。
兩天之後的下午,終於打通了馮藍的電話,他跟秦青說自己下鄉培訓去了,鄉下信號不好,打不出電話。
既然如此,秦青也沒有什麽好計較的,工作要緊呀。不過兩天沒見面了,兩人約好下班後在馮藍家做晚飯。
秦青下班後買了很多馮藍喜歡吃的東西,興匆匆的來到馮藍家。馮藍開門之後臉色不大好,秦青主動給馮藍一個擁抱,
感覺馮藍機械的回應著,把菜放到馮藍手裡,低頭換鞋,拉開鞋櫃,心裡咯噔:那雙紅色高跟鞋又回來了!秦青清清楚楚的記得上次沒有看見的,怎麽這次又回來呢?這應該是一個中年女人的鞋子,比秦青的鞋子大兩碼。馮藍的母親在鄉下,不可能上來,再說六七十歲的人也不能穿這樣的鞋子。有個妹妹也有自己的家,並且忙著帶孩子,平時沒事不可能來他家,唯一的兒子現在在外地勤工撿學呢,那麽只有一種可能,除秦青之外還有一個女人。這個推理讓秦青心絞痛。不過沒有根據,只能是瞎想,她張不出口問馮藍,她先壓著心裡的想法。 兩人像往常那樣做飯吃飯洗碗。
收拾好之後坐在沙發上。
“我們這邊的合同馬上到期了,陽光集團那邊還是沒有消息,你說我怎辦?”馮藍舊話重提。
“要不你就先簽這邊的合約,那邊有消息了就去,兩邊不能兼顧,這邊到時候找人呀。 ”
“不好找呀,我們問了,找一個要求月工資八千,還不一定會盡心去做。如果這邊簽約了我就放棄陽光那邊了”
“你陽光那邊不是找過人嗎?萬一有消息了你不去,人家會不會認為你在耍人家呀?”
“管不了那麽多了。”
“我們什麽時候結婚?”馮藍問。
“你有什麽計劃嗎?”
“我最討厭什麽計劃啦?什麽計劃都是假的,不靠譜的。當初我們畢業分配時,酒廠廠長跟我們保證:你們進了酒廠,就等於有了終身的保障了。結果呢?十多年過去了,我們工資不長,最後徹底失業下崗。”馮藍從來沒有這麽情緒激動過,秦青不敢進一步說什麽了。
“要不我們到時去鄉下,我找個紅蓋頭給你蓋上,體驗一把鄉村婚禮。”激動之後的馮藍平靜些。
秦青很鬧心,她想問的是:對於他們未來的生活,馮藍怎麽打算的?馮藍給出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而且她認為這是馮藍在跟她開玩笑,不是什麽求婚。雖然說不要求什麽規格的求婚,但起碼應該嚴肅點,正規點,不是像現在這樣像談論別人的事一樣。
這段時間的交往秦青自認為還不是很了解馮藍,所以也開玩笑似得說:“忙什麼呀,等了解徹底之後再結也行呀。”
“其實你知道別人還給我介紹得有其他人的,我選擇你,哪個姑娘還給我打過好幾次電話,約我吃飯,見面,我都推工作忙,沒有赴約。”馮藍說出這些話,也許是為了表衷心,也許還有其他意思——我是有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