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的燈光很強,直射到秦青的臉上,對峙幾十秒,她依舊沒有看清對方的臉,不過她臉上由恐懼到堅毅,由緊張到平靜。水務逸看著秦青的表情很生氣,伸手過來抓……“壞蛋,你終於出手了!”秦青嘀咕著,把手裡的包直接砸過去,拔腿就跑。包很重很硬,“嘭——”一聲悶響,水務逸的臉上一陣兒疼。水務逸顧不上許多,撿起地上的包大喊,“秦青!”秦青已經跑出來幾十米遠,聽到熟悉的喊聲,明白過來。想起剛才砸出去的包裡有幾塊石頭,心裡咯噔一下,人也就停下來。
水務逸騎上摩托車到達秦青的身邊,把摩托車往地上一扔,把秦青摟在懷裡,秦青掙扎幾下,順從的貼在他胸膛裡,眼淚不住的滾落。
賀珍從水父那裡沒有問出有價值的東西。她認為此刻能做的就是做晚飯。
坐在走廊邊的廚房裡,賀珍看見秦青和水務逸一起回來,站起來迎接他們。秦青很快就到了廚房,接過賀珍手裡的活。水務逸把包放進屋裡,也來到廚房。
“青兒,以後我爸要跟我們一起生活了。”水務逸搓著雙手。“我想只能把這間也租下來。”水務逸指指廚房旁邊的單間。
“你媽媽——不,婆婆不來嗎?”秦青問。
“我爸在,我媽就絕對不會來,兩老口隔著三裡地都能感覺到彼此的火氣呢。”
這話秦青聽得如墜霧裡。
賀珍早就聽說水務逸父母不和,母親很強勢,一直嫌棄自己的丈夫沒本事,沒能耐提供她所期待的物資欲望,達不到她的期許。她對丈夫除了辱罵還是辱罵。她的這種不滿從來不避諱孩子,甚至當著孩子的面指責辱罵丈夫。因為不滿,兩人天天都小吵,三天還有一大吵,她就是三十晚上看著丈夫都要罵一陣,堵著門口不讓丈夫進家門。還教唆孩子孤立丈夫。久而久之,這男人在家裡失去了尊嚴,沒有了地位——酗酒、賭博、在外面找女人。直接斷了家裡的經濟供給。家裡有五個孩子,父親不管,母親就去賺錢養家,勞累怨恨詛咒等負能量充滿整個家庭。隨著歲月流逝,孩子們大了,進入青春期,處於叛逆的年紀。大的帶著弟弟妹妹東遊西逛,打架鬥毆。母親不放心,只能把做得正紅火的布匹生意關門,回家管教孩子。一家人的吃飯又成了大問題。兩人之間的勢如水火。
“前年夏天,我爸突然感覺不舒服,找到我姐夫。見到我姐夫就暈過去了。抬進醫院,診斷為腦溢血。還比較幸運,來得及時,救治得好。”
“以前你扶著他走路,原來是這樣。”賀珍感歎道。
“是呀,我爸出院後,我就把他接下來照顧。吃藥加上鍛煉,恢復得可以。直到今年初。”
“大哥不是說一直由他們照顧嗎?”秦青記得大伯子早上是這樣說的。
“哼……他們……這裡呀,有情緒呢。我爸年輕的時候被我媽趕出家,還能生存。如今他動不了,不得不回家,依靠我們。作為父親,贍養他是我們作子女的義務。可是因為他當年的不負責任,大哥他們又不甘心贍養,特別是還有我媽在旁邊煽動。兩老口老了,但怨氣缺沒有消減半分。”
“你們不知道,生長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我們家人之間缺乏信任、安全感。”
“原來是這樣!”秦青心想,“難怪昨天晚上一家子來逼著還錢。”
“以前零碎的聽說過,現在終於串起來了。”賀珍的心裡是幾分幸運幾分憂。
“你們家人之間的恩怨,我不是當事人,也就無所謂支持哪一方。現在我只知道,我們要盡義務。”秦青說。
水務逸一把抓住秦青的手,“謝謝你!”
“別酸了,我和我的孩子可是很餓了。”賀珍在旁邊笑笑。
“好,開飯!”
“原來你在這裡,讓我好找。”肖文傑站在樓下的馬路上大聲說。
“快上來吧,我們正準備吃晚飯。”水務逸喊著。
晚飯後,大家坐下來。
“怎麽今天又下來了?”賀珍問。
“明天周末,媽喊我來接你回去呀。”肖文傑說,“你們要不要一起上街呀?”
水務逸看了一眼秦青,“要不要跟我回家看看媽。”
“行嘛!”
“那明天一早見。”
兩人來到婆婆家樓下。
“怎麽?”水務逸看見秦青突然停下來不走了。
“我……”秦青笑了笑。
“怕啥?”水務逸笑著。“我媽又不會吃人,再說你那麽乖,她稀罕還來不及呢。走吧!”
秦青腦子裡想著婆婆那個愛翻白眼的神情,心裡突突的亂跳,跟著水務逸往家裡走,手心都沁著汗。
“媽——”水務逸推開門,朝裡喊了一聲。
“哎喲!”婆婆從屋裡走出來,“這兩天腦殼痛很。”眼睛朝水務逸身後的秦青一輪,嘴巴一憋,迅速收回,眼睛跟著上翻,整個黑眼仁被掩蓋,然後向秦青射過來,秦青瞬間渾身好像被寒光籠罩,似乎整個空氣都被凝住,自己處於寒光的中心,動彈不得。
心上一顫,“媽——”小聲喊了一句,沒有聽到對方的回應。
水務逸伸手拉秦青坐在身邊,然後就跟婆婆談論起家常裡短的瑣事。秦青很不自在的坐在沙發上,聽著他們說,聽不懂,插不上嘴。
“么娘么爺!”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傳入,隨後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汗涔涔的走了進來。
“小瑩瑩來了。”水務逸對著秦青說,“這是大哥的姑娘,今年讀初一。”
“么爺,天好熱啊。”小姑娘邊說話邊擦汗。
水務逸掏出一百塊錢,遞給小姑娘,“去買幾棵雪糕。”
小姑娘開心的出去了。
“我去附近轉轉。”秦青看他們母子談論的話題,自己插不上嘴。
秦青邁出腳步,感覺身後有一束寒光一直射向自己。身後的婆婆眼睛一瞪,對水務逸說,“她不會喊人嘛?”
“她剛才喊你嘞!”水務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