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魚和熊掌不能兼得...”

　　“縱然是那些超級部落的少主權貴，想要突破，同樣難於登天。”

　　“先不說蠻族人的壽命只有八十年，單單是全身心都投入在修煉蠻紋上，任你天賦再強，最後也會歸入塵土，想要活的的長，必須突破境界，只要到達天人，才算接觸長生的大門，壽命駭增五百年，可誰能保證他能突破天人?”

　　“就算突破天人，恐怕對於蠻紋修煉也不見得如初熱衷，自然是癡人說夢，我敢說，整個蠻族淨土，達到第二變的人，不超過一掌之數。”

　　望著孟陽震驚的神色，邪魂言語未止，更將孟陽的震驚擴大的無數倍:“九道九極脈，看似只有九個，確實是非常簡單，可九極脈之後的十二重來先後紋，每一紋，便是十轉祭，整整是一百二十轉，且越往後修煉越難，更別說生死門的百祭，和黑白星的千祭。”

　　“當然巨大的苛刻難度背後，則是滔臨天下的蠻威，蠻族之所以流傳至今，靠的就是血脈中的蠻紋，可惜，千萬年的逝去，真正留下的蠻紋之威，已經十不存一，在太古時期，古蠻一出，那更是讓無數人跪拜的太上存在，哎...”

　　“古蠻...”

　　聽著這第二次入耳的詞語，孟陽一時間竟然有些迷茫起來。

　　可同時，發發覺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自稱心魔的邪魂。

　　因為這番話，不僅透出邪魂心中的悲涼和滄桑，竟然還有諸多不甘和複雜，與書冊上記錄的任何心魔都有不同，可事實是，邪魂卻是擁有一切心魔擁有的能力。

　　能夠看出隱藏在外表下的真實意圖，能夠窺探內心，能夠搶奪他人記憶，吞噬他們的情感，使得被心魔入體的人走火入魔，成為行屍走肉，甚至暴斃道消。

　　但心魔同樣也是沒有感情的一種精神體，更別說擁有自我意識，雖然不清楚邪魂到底是什麽，但他發現，這邪魂越來越讓自己興趣滿滿，好奇無比。

　　至於蠻族曾經的榮耀，蠻族的未來，孟陽想不到那麽遠，他隻想變強，變得更強，變得可以掌握自己命運，奪自己想奪的所有，搶自己所搶，走自己所走之路。

　　哪怕這路的盡頭萬劫不複，深不見底，寒風凜冽，孟陽始終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楚公臨死前那句“獨天何泣，獨爾何孤的話”。

　　望著脖頸上的虎牙吊墜，孟陽深深吸了口氣，抬頭看向窗外的陽光笑了起來。

　　院子內四靜如幽，院外卻風起雲湧。

　　“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你這樣做與畜生有何不同?”

　　肩膀胸口淌著鮮血的甘盛，被人強行壓著肩膀跪在地上，目露憤怒的盯著神堂上，原本是父親就坐太位椅的中年。

　　這中年神采英拔，一雙淡漠的星眸，不到橫掃著神堂大廳同樣跪在地上的其他長老，面對這雙淡漠中透出的強硬目光，無數長老紛紛低頭不語，各自自危。

　　這中年不是甘朋還能是誰。

　　微微偏頭的他，望了望桌子上早晨屬下上繳的墨尺，內心絲毫波瀾不起。

　　他已經得到了邴飛義身死的消息，而這墨尺，也是孟陽故意留下來那位光頭老者的武器。

　　“你說話啊，你這樣就不怕父親震怒，殺你祭天嗎?枉我一直尊你為大哥，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歹心，不僅殺了祭祀，殺了三哥四弟他們，竟然還逼堂，自立族長，簡直大膽妄為。”

　　聽著甘盛辱罵的聲音，甘朋懶得解釋，

他此刻在乎的是野狼幫上的消息。　　甘元忠，甘州的死，昨天便已經知道不是甘盛所為，但事已至此，他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他現在就在等待野狼幫的人，只要事情落下，那麽他就是凶魔部落真正的族長。

　　至於他如何於野狼幫聯絡的，自然是孟陽故意讓簡山尋他的。

　　原本對甘行還有懼怕的他，一聽到野狼幫願意幫他，代價不過是部落所有遊商兩成的利益，自然欣喜答應，在他想來，只要自己得到凶魔部落族長之位，身後有自己的五弟支持，借著玄雲部落的手，滅了野狼幫根本不在話下。

　　“報...”

　　就在甘朋冷眼望著甘盛辱罵時，一聲來捷，讓甘朋的心臟猛地一跳。

　　此人進入神堂後，直奔甘朋而去，附耳小聲說這什麽。

　　這一幕，讓大廳其他長老全部望去，而甘盛則罵聲更加大聲。

　　待來人話落，甘朋先是緊握雙手，滿臉通紅，接著一雙淡漠的雙眼，在緊閉之下，溢出一絲悲傷之色。

　　其他長老看到這裡，紛紛互相對視，不明所以。

　　但那站在甘朋身邊，與孟陽有過幾面之緣的田長老， 卻身子一顫，雙眼略有一紅，不過他與甘朋一樣，接著閉上雙眼，讓那悲傷之色，隻浮現在內心和心頭之上。

　　“傳令下去，開始準備明日新任族長登基大禮。”

　　“是！那甘盛少主呢?”

　　閉著雙目的甘朋，猶豫良久，緊咬牙齒，聲音沙啞道:“就按之前說的辦吧。”

　　說罷，甘朋起身，一揮衣袖，轉身向神堂後走去。

　　而在他轉身後，那一雙冷漠的臉，寫滿了濃鬱的悲傷。

　　緊隨其後的田長老，一同跟隨著甘朋離開了神堂大廳。

　　極為了解甘朋的他，知道此刻甘朋心情是何等的痛苦和掙扎。

　　兩人走進一個屋子中後，甘朋再也忍不住，癱軟的趴在凳子上嚎啕大哭起來，他的父親，甘行身死在野狼幫，手下屬臣，無一存活。

　　雖不是他親手殺害，可心中的內疚，卻讓他第一次理解到，為何當初自己小的時候，一直給他堅強的父親甘行，卻雙手染著鮮血，在他面前放聲大哭的場景。

　　現在他明白，這哭的不是悲傷，不是內疚，而是痛，是心的裂口，是對親情的忤逆，是對權利的服從。

　　“我一定會為父親報仇，滅了野狼幫這一群妄匪。”

　　“田長老，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聞聲，田長老沉默的走到甘朋身邊，在甘朋抬頭時，但見一柄細如拇指的鐵錐，在他越睜越大的通紅雙眼中，直接刺進了腦袋，速度之快，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

　　“少主，你是錯了，錯不該，信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