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上訴過屁啊,再上訴不知道又要在這個鬼地方關多久,老子是一天也不想在這裡呆下去了!”屠戶憤憤的說到,“差不多在這裡關了大半年,出去只要再坐個三年多的牢老子就自由了!”
如果上訴的話,至少又要等半年,有的判的輕的犯子故意用上訴來拖延在看守所的羈押時間以減少坐牢的時間。看來屠戶這是等不及了要去接受勞動改造啊。“屠戶啊,你可先別得意,三、四年的刑期很有可能會被分去拉紅火!”麻鬼給屠戶潑了一大盆冷水。
“拉紅火就拉紅火,老子身材這麽壯實,還怕這個?”屠戶的蠻狠勁又上來了,但他忘記了剛進監號時被收拾的那個慘樣。
“屠戶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啊!”老道不失時機的提醒屠戶,“你小子在監號裡被收拾的還少嗎?,拉紅火可不比這裡,像你這種眼頭不亮的人小心連命都沒有!”
老道一句話把屠戶給懟了回去,屠戶確實是一個眼頭不亮的人,他自己也這麽認為,否則不會為了一件小事就把別人給捅成重傷了。
我進來看守所差不多十來天了。這段時間,派出所沒有人過來提審,也沒有家裡人來看我。老煙主動給了我幾件他穿過的衣服,雖然我穿上去很不合身,但是總比沒有換洗的好。
看守所的日子非常的單調和無聊,每天都是吃飯-放風-睡覺,日複一日。關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有兩個願望,一是自己出去,二是別人進來。盼望自己出去,這個很正常,誰都想在外面過自由自在的日子。希望別人進來,這個在外人看來有點變態的想法其實也好理解。剛進來的新犯子,走走過場、逗逗樂子,一天很快就過去了,監號的氣氛就不會那麽沉悶和壓抑。
我這個新犯子的到來卻沒有給大家帶來多少樂趣,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進來的那天晚上包餃子時和麻鬼對著乾,其他的犯子看出來我不是一個輕易服輸的人,所以平時大家最多也就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不會再拿我當消遣的工具。
麻鬼這家夥從關禁閉回來後,貌似老實了一些,我也不再把他當敵人看待,有時候還和他一起搭夥打撲克牌升級。升級是要講輸贏的,通常輸的人要被下飯,否則打起來大家就沒有勁了。
我打過幾次升級,有輸有贏,剛開始還有點刺激,打過幾次後就覺得沒意思了。監號裡有四五張幾個月前的參考消息和湖北日報,我幾乎是逐字逐句的翻了一個遍。那時候蘇聯還沒有解體,報紙上還在讚揚戈爾巴喬夫同志是一個具有堅定信念同時又能照顧各種利益的改革家,作為一戰導火索的巴爾乾半島繼續扮演著歐洲火藥桶的角色而受到世界各個大國的關注。在參考消息最後一版的半個版面,刊登的是摩托羅拉的廣告,那個有點類似於蝙蝠的logo形象特別醒目。還有王碼集團的廣告,我記得當時王碼的logo和摩托羅拉的logo非常的相似,一個是朝上飛的蝙蝠,一個是朝下飛的蝙蝠。這兩個刊登在參考消息上的廣告,其實正預示著一個全新的信息時代的到來,預示著人類自從工業革命、技術革命後即將步入信息革命的時代,社會的發展也會更加迅速化、多元化。只是略乾年以後,這兩個偉大的公司已經慢慢淡出了世界的舞台。
我很想給家裡寫封信,監號裡的人告訴我,在這裡寫信是可以的,不過很麻煩。監號裡沒有寫信用的紙和筆,要先申請才能給你鉛筆和信紙,寫好的信還要給管教幹部審查,
最關鍵的是你寫好的信還不一定會給你寄出去,有可能會被管教幹部扔進廢紙簍裡。一想到這麽繁瑣,我就打消了寫信的念頭。 但是這麽久了家裡人也不來看一下,而且也沒有管教幹部通知我監號的帳上有人給我打錢進來,這就讓我百思不得其解了。我在家裡雖然不聽話,為了這件事父母親也不至於這麽絕情吧?就算不來看我,至少也要給我帳上充個百來塊錢我用吧?
我問過管教幹部大張, 為什麽進來這麽久了都沒有人理我?大張說:“你這才進來幾天啊?還這麽久?想要自由為什麽不好好在外面過日子?現在剛進來你就想出去?你以為派出所的人就辦你一個案子?安心在這裡呆著吧!”
“免費給你們提供吃和住,還不滿意嗎?”大張頓了一下,揶揄到。
“那我家裡怎麽沒人過來看我?”我還是想弄過明白。
“這個很難說啊,有可能是通知不到位,也有可能是你家裡不願意來看你。一般派出所辦完羈押手續就會給你家裡打電話或者寫信通知你的關押地點。你家裡沒有電話吧?沒有電話就只能信件通知了,按時間算的話,現在你家裡也差不多收到消息了。慢慢等吧!”
慢慢等吧,看來要在這裡打持久戰了!
剛進來的時候很想念春花。人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在外面時好像就沒有想過她,那麽多的時間可以去學校找她,也沒去過一次,每天都把自己整成很忙碌的樣子。現在身陷囹圄了卻總是想起她來,人總是在孤獨寂寞的時候特別思念某個人。好像有首歌也是這樣唱的,總在寂寞的時候想你,看來這是人類的通病,得治。
我在監號的位置被號長排在了教授前面,也沒有再下我的飯了。說實在話,監號裡面的飯菜不算是特別的難吃,就是份量有點少。上次麻鬼被關禁閉後,9號監號的夥食獎勵被取消了。對於這件事我還是比較內疚的,有時候就算自己的肚子沒吃飽,也會輪流分一些飯菜給其他的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