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四貴,你別欺人太甚!”我把手上的袋子放在賈仁旁邊。
“楊立名,你這樣做讓我們很為難啊!”新犯子邊說邊從麻鬼旁邊站起身來,雙手揉捏著拳頭。
“郭劍,你先搞清楚現在到底是誰在為難誰啊?”我捏緊了拳頭,看來今天不動手是不能解決問題的了。
“少幾吧囉嗦!一句話,東西拿不拿過來?”新犯子這是狗急要跳牆了。
“有本事你自己過來拿啊!”我毫不示弱,心裡卻在盤算著,如果郭劍過來,是我先發製人一拳將他乾倒還是撩到他先動手?誰先動手誰的責任大,畢竟關禁閉的感覺的太讓人難以忘懷了,我實在不想進去第二次了。
“今天不教訓教訓你,我郭劍兩個字倒著寫!”新犯子話到人到,從大通鋪前的水泥過道上衝過來就是一拳。
沒想到這家夥如此的急不可耐,過道差不多一米多寬,我側身一讓,新犯子的雙手順勢抱住我的腰,想把我摔在大通鋪上。
原來新犯子衝過來的那一拳是虛晃一招,目的就是為了迷惑我,趁著我躲避的時候抱著把我摔翻。
好在新犯子個子比我矮一頭,我的下盤也比較穩,抱摔沒成功。我照著他的太陽穴猛擊兩拳,也被他低頭躲過了,拳頭砸在他的後腦杓上。
但是新犯子仍然緊緊的抱著我,一隻手勾住我的胯部,想把我摔倒在地上。我身體略微下蹲,屁股後挫,掙脫新犯子勾住胯部的手,繼續用拳猛擊他的後背。
這家夥身體素質不錯,後背挨了我好幾拳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想摔跤那就陪你摔吧,我利用身高的優勢,雙手用勁,想直接把新犯子抱起來慣在大通鋪上。
新犯子身子下沉,故技重施,又用手緊緊的勾住我的胯部,使勁往後推我,想推翻我。
我腳步後移,把身體的重量施加在新犯子的頭部和腰部。摔不了,那我就把你壓趴在地上。
新犯子有一股蠻力,身體也夠硬,無論我怎麽用力都壓不趴這個家夥。他麻的果然是混過體校的,太小瞧這個家夥了。我心裡暗暗罵道。
就這樣僵持著的時候,我聽到小炮一聲驚呼:“小心啊!”
但是來不及防備了,我的右小腿挨了重重的一腳,腿一失去重心,新犯子就順勢把我推倒在地上。
這一腳,正是麻鬼踢過來的。
新犯子把我死死的壓在地上,拳頭狠狠的砸向我的頭部,我用胳膊架住新犯子的拳頭,瞅準一個空隙,用額頭撞向新犯子的鼻子。
這一撞,力度不是很大,但鼻子是臉部凸起最容易受傷的部位,新犯子雖然頭向後昂,還是被撞上了,血從鼻孔裡流出來。疼痛使新犯子放棄了對我的攻擊,我一下子把新犯子從我的身上掀下來,翻身坐上去,朝著新犯子的胸部狠狠的回擊了幾拳。
老道和棍子把我拉開了。
麻鬼扶著新犯子去廁所洗臉。新犯子的鼻子傷的並不嚴重,塞了一點紙巾,很快就止住血了。
我的眉骨被打的腫起了一個小包,摸著有點痛,但是排骨說看的不是很明顯。
新犯子的頭部沒有挨著我的拳頭,剛才幾記猛拳全部砸到他的胸部了,我可不想像上次和麻鬼打架那樣在他的臉上留下印記,那樣太明顯了。讓新犯子再吃一次夾心餅乾,給他長個記性最好。
我和新犯子的戰鬥就這樣結束了,各有所傷,但都不值一提。
毆鬥過程中,
沒有被槍兵發現,也沒有被管教幹部發現。我想原因可能有兩個,一是持續的時間很短,剛好避開了槍兵和管教幹部的巡邏;二是打鬥過程中沒有發出響聲,監號裡也沒有其他人大聲喧嘩。 事情到此結束了,大家回到大通鋪上,打牌的打牌,算命的算命,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
老道和棍子過來約我打牌,我答應了,排骨也坐過來一起,四個人打升級。
和昨天一樣,老道再次鼓動我出來把麻鬼推翻當號長,他說:“楊立名,今天的事不用我多說你也看到了,麻鬼和新犯子兩個人這是要掐著你玩的節奏啊!”
我沒有回答,老道的意思我也清楚,拉幾個人形成同盟關系,這樣麻鬼和新犯子就混不下去了。
“老子在這裡呆了這麽久,麻鬼這家夥看我一個外地人也想欺負我。”棍子說話很直,一點也不拐彎抹角:“真是虎落平陽遭犬欺啊!”
“你要是老虎,還怕了他這隻狗嗎?”老道戲謔道。
“你看看剛才打架,他們兩個是狼狽為奸啊!一個稍微落點下風,另一個就上去幫忙了。”棍子不服氣的說:“要是一個人我還真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再怎麽說我也是走南闖北過來的,在外面的時候什麽場面沒見過?”
“嘿嘿,你棍子現在是馬失前蹄,”老道幸災樂禍:“知道咱們J山人民的厲害了吧?”
“瞎扯淡,我現在是陰溝裡翻船。”棍子停了一下又說道:“我的事你們都知道的,案子比你們哪個都嚴重。所以我不想在這裡鬧事,萬一收不住手惹點麻煩讓我吃不了兜著走,我他麻的就得不償失了。”
“如果大家都像你這樣小心謹慎,那麻鬼他們還不在我們頭上拉屎拉尿了!”老道不甘心的說道。
“老道,說句實話,我覺得你也很適合當號長的!”棍子笑眯眯的說道。
“是啊,老道,這裡你最有資格做號長了。”我順著棍子的話說,以老道的性格,他出來做號長,至少不會亂搞。
“我這人啊,拳頭沒有楊立名的硬,腦袋沒有李大軍的靈活,心沒有孫四貴的黑, 我做號長,還不被你們笑死!”老道自嘲道。
“哎,這幾天天天餓肚子啊,再這樣下去,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成問題了!”排骨一臉苦逼的插話道:“要是誰當號長不下我的飯,我天天洗廁所都願意!”
“有這樣誇張嗎?瞧你那點德性!一天到晚就知道惦記著吃!餓的受不了就喝點水充饑啊!”棍子嘿嘿嘲笑道。
“排骨,號長送過來的有麵包,餓了你先拿個吃一下。”我挪過去把袋子拿過來,給了老道和棍子一人一個。給排骨的時候,排骨死活不接,說怕挨打。
“不爭氣的家夥!”我笑著罵了一句,提高了聲音說道:“是我自己願意給你吃的,有什麽好怕的?拿著!”
排骨這才接著麵包啃起來。
小炮坐在一邊看牌,我也給了他一個麵包。
小炮開始也不接,小聲說沒有號長的批準亂吃東西怕挨打,我說有什麽問題叫他們來找我,跟你沒關系,小炮這才接過麵包去吃。
看他們兩個人吃麵包那狼吞虎咽的樣子,真的就是家鄉俚語說的:從餓牢裡出來的一樣。
我們這邊邊打牌邊吃麵包,麻鬼在那邊大聲叫道:“老道,過來幫忙搓火啊!”
“你看,這是要拉攏我啊!”老道邊說邊把手上的牌遞給旁邊的小炮,過去幫忙搓火去了。
“你們還打什麽牌啊?快點起來,望風去!”麻鬼惡狠狠的朝我們吆喝道。
小炮和排骨爬起來給他們望風,棍子也去幫忙搓火去了。
我不吸煙,我拿起一張報紙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