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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草歸處醉妍柳》監號風雲
  “啪啪”我的背上又挨了兩警棍。

  “因為那個人是個*強*奸*犯。”我總算找到一個借口。

  “啪啪”我的屁股上又挨了兩警棍。

  “人家是*強*奸*犯*你就可以隨便打別人啊?你以為你是誰?”

  “啪啪”我的背上又挨了兩警棍。

  我咬緊牙關,繃緊全身的肌肉,不說一句話,但卻在心裡罵道:他*媽*的你不也是一樣隨便的在打我?你打我有理由嗎?

  “啪啪”獄警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我的屁股上又挨了兩警棍。

  “關在禁閉室不許亂來,知道嗎?”獄警開始喘氣了,手裡卻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拿警棍招呼我的後背和屁股。

  “報告幹部,我絕對會服從管教!”我裝著很痛苦的回答到。其實這份痛苦也不用刻意去裝,我暗暗數了一下,被警棍砸了起碼二十幾下了,後背和屁股估計都快打開花了。

  “啪啪”獄警又砸來兩警棍。

  “你要敢亂來,下次再收拾你!”獄警終於停下了揮舞著的警棍。出了小號,鎖上了鐵門。

  小號頓時墜入一片黑暗之中。戴著手銬腳鐐,活動受到了很大的限制,背部和屁股火辣辣的痛。我用腳摸索了一下,碰到一堆軟綿綿的東西,應該是棉被吧?我慢慢坐上去,聞到一股除了騷臭味之外的另一種同樣令人作嘔的味道,汗臭味。到了這裡,就算是聖人也要變成野人吧?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我一邊在心裡默念著,一邊背靠著牆壁側躺在滿是汗臭味的棉被上讓自己休息一下。

  今天還沒有吃晚飯,肚子已經很餓了。按照之前監號裡傳說的,關在小號裡的犯子一天只能吃兩個饅頭,那我今天可能是吃不上東西了。

  麻鬼上次被關小號,多多少少有我的原因在裡面,所以他從小號出來的那天我沒有問他關在這裡是什麽狀況。沒想到今天輪到我進來了,可以親自體驗一把這裡的滋味,真是天意弄人啊。

  小號裡面很安靜。鐵門下面不到兩公分的縫隙透進來的一點點微光,分不清是過道上面的照明燈光還是高牆外面的自然光線。這個時候是晚上幾點了呢?六點還是七點?或者八點?應該不到八點吧?那個*強*奸*犯*江新民進來的時候大概是下午三點半左右,折騰了有三個小時吧,那現在的時間就是晚上六點半到七點之間。我在心裡默默的估算著,要在這裡不分白天黑夜的關上三天,時間的感覺會慢慢消失嗎?

  腦子裡面很亂。各種思緒像天上的雨點一樣飄落在腦海裡,濺起一絲漣漪後又了無痕跡。

  一下子是母親的臉龐,飽經滄桑的皺紋像麥隴一樣細密;一下子是奶奶的小腳,邁著碎步跌跌蹌蹌;一下子是春花的眼睛,像一潭秋水深可鑒人;一下子是車上憤怒的拳頭,瘋狂的揮舞;一下子是飯桌上的酒杯,你來我往的碰響……

  昏昏沉沉間,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砰砰砰”一陣鐵門的敲擊聲把我驚醒過來,鐵門已經被打開了,過道的燈光照射進來,門口站著一個人。燈光有點刺眼,我揉了一下眼睛,看清了門口站著的那個人正是今天用警棍招呼我的獄警。

  “楊立名,起來吃飯!”獄警大聲吆喝道。

  我艱難的從棉被上坐起來,慢慢站起身。戴著腳鐐手銬,要保持好身體的平衡,動作有點不適應。

  所謂的吃飯就是一個饅頭,

和早餐的饅頭一樣大小。我接過饅頭,獄警重新把鐵門鎖上。  小號重新融入黑暗之中。

  我三口兩口就把饅頭吃完了,肚子總算有了一點點食物的感覺。

  剛才鐵門開著的時候,外面過道裡傳來其他監號的犯子沉悶而又嘈雜的說話聲,犯子們還沒有睡覺,那現在的時間應該不到九點。

  大概睡了一個多鍾的時間。

  背部和屁股還是火辣辣的痛,這家夥下手太狠了。

  我拖著腳鐐在號子裡摸索著踱步。由於號子太過狹小,稍不注意就撞牆上了,只能以自己的想象轉圈。轉著圈走累了,停下來繼續靠牆側躺下來休息,頭上戴的頭盔正好起到了枕頭的作用,讓疼痛的身體多少有了一些舒適的感覺。

  三天的時間,我將在這裡與黑暗為伍,與孤獨相伴。

  老道說過,關禁閉的人最害怕的不是身體上的毒打。在這裡,只要你不對抗負責監管小號的獄警,一般就是在你進來時抽你幾十警棍殺一下你的威風。最害怕的反而是精神上的折磨,時間一久,有的人會像發瘋一樣,在裡面撞牆,大吼大叫。看守所為了防止發生意外,關小號時會給你戴上戒具。戴手銬腳鐐防止你在裡面亂踢亂打,戴頭盔防止你撞牆自殺,有的還要給嘴巴塞上碎布,防止你吼叫。

  在監號裡,人是沒有尊嚴的;在小號裡,人是沒有人性的。這是老道說的。這句話蘊含了一個多次進宮的老油條的深刻感悟。再高貴的尊嚴,也抵不過一粒米飯的誘惑, 我就見過教授去撿拾大通鋪上別人掉落的米飯,我也見過排骨在洗碗的時候偷偷的用舌頭去舔食號長沒吃乾淨的飯碗。再美好的人性,也架不住這裡的騷臭和汗臭交加的熏陶。哪怕你的靈魂在天堂,但是你的精神依然要在地獄接受煎熬,你會發現你與世界已經隔絕,你已蛻化成原始人類。

  在這裡,能夠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只有回憶,能夠證明自己一息尚存的,只有幻想。

  黑暗和虛空,思緒像野馬一樣飛奔。

  家門口的梔子花應該開了吧。乳白的花瓣,馥鬱的花香,那是春花的最愛。小的時候,梔子花開的季節,我總是每天很早起來,把那些盛開的花朵細心的摘下來放在籃子裡。清晨,梔子花的味道最濃最香,我會把最大的梔子花送給春花,給她綴在衣服的領子上,綴在衣服的扣眼裡、綴在麻花辮上。那些小一點的梔子花養在水裡,一些放在春花的家裡,一些放在自己的家裡。

  春天也是油菜花開的時節,這時候應該是遍野的金黃吧?我和春花背著書包在田埂上奔跑,身影淹沒在金黃的油菜花叢裡。蜜蜂嗡嗡的叫做,在花叢中穿插飛舞。我摘下一朵油菜花,偷偷的插在春花的書包上。春花突然停下腳步,驚慌失措的叫道:“立名哥,前面有一條蛇!”我一步跑到春花的面前,是一條水蛇。我一邊叫春花不要怕,一邊快速的拽起水蛇的尾巴,把水蛇拽起來扔出去很遠。春花說:“立名哥,你不怕它咬你啊?”我得意的回答:“我才不怕它呢,抓住它的尾巴抖幾下它就沒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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