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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草歸處醉妍柳》上學時光
  那一年,我們學校發生了一件大事,我們班的數學老師小芹上完晚自習後和一個男人在油菜田裡被校長抓住了。學校裡傳的沸沸揚揚,說校長抓住他們的時候,那麽冷的天兩個人都光著身子,說油菜田被他們壓平了等等。數學老師小芹的弟弟和我是同學,很要好,他跟我說過,有一次他去學校辦公室找他姐姐要錢買零食,其他老師都不在,就他姐姐和校長在辦公室。“校長不是個好東西,我進去的時候,校長還對我姐拉拉扯扯”。校長,我們學生背地裡都叫他馬臉,不光是因為他姓馬,還因為他有張很長的臉。有一次早讀的時候我和同桌玩遊戲,剛好被馬臉在窗外看到了,我和同桌被馬臉罰站了一個上午,外加鑿10個栗拐。我問小芹她弟,馬臉幹嘛要在辦公室拉你姐姐啊?小芹她弟說,肯定想搞我姐姐。搞,我們小時候就是用這個內涵豐富的字簡單粗魯直接的形容男女之事。我又問,那個馬臉到底搞了你姐沒有?小芹她弟十分肯定的回答:沒有,我隻要看到我姐不上課,就偷偷去學校辦公室外面看。後來發生的一件事應該可以佐證小芹她弟此說的真實性:馬臉有一次在學校辦公室走廊外面抓住小芹她弟,說他把辦公室的玻璃用小石子砸爛了,小芹她弟說,玻璃就是我砸的怎麽了?誰叫你有老婆的人了還抱我姐。

  為了打消我腦海中翻江倒海的念想,我輕聲問春花,春花,你知道小芹老師的事嗎?春花回頭看了我一眼,那清亮的眼睛裡印滿月光。春花反問到,什麽事啊?我說,就是在油菜田裡被校長抓住的事啊,好像說小芹老師因為這件事不教我們了,要走了。春花輕輕的嗯了一下,我也聽說了,這幾天學校裡都在議論這件事,校長真可惡,小芹老師和她男朋友談戀愛也去管。我說,怎麽就是談戀愛了,都把衣服脫光了。我這樣說的時候,心差點跳到嗓子眼上,自己都嚇了一跳,怎麽把話題扯到這上面了?我突然為自己齷蹉的內心感到臉紅,春花並沒有發現我內心的變化,繼續聲音輕輕的說,班上女生都這樣說啊,那男的和小芹老師都談了大半年了,好像說快要結婚了呢。在上世紀70、80年代,農村對男女之事還是很嚴肅的,誰家女孩子要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絕對是非常丟臉甚至恥辱的問題。我們的數學老師小芹因為這件事,被學校處分了。離開學校後很快和那個男的結了婚,搬到皂市那邊去了。後來應該是2000年春節的時候,我從武漢火車站出來前往付家坡長途車站轉班車回老家的時候,見過小芹老師,當時我背著包在火車站洶湧的人流中前行,前面兩個女士迎面而來,年長的風韻猶存,年少的氣質優雅,從面相上一看就知道是母女關系。那年長的盯著我說,哎,你是楊立名吧?我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不解的問,是啊,我就是立名,您是?來者笑著說,這麽多年不認識了,我以前是你的老師啊,我是小芹,這是我女兒,現在武漢大學讀書。我弟弟還經常說你,在外面不錯吧?老師,小芹,一下子把記憶拉回20年前……那天我們簡短聊了一下,得知老師結婚後賦閑在家玩了很長時間,80年代中期跟隨從政的丈夫下海經商。賺了錢後,丈夫看上了一個外省的小女孩,和她離婚了。女兒跟她一起,目前在武漢漢正街做服裝生意。我也大致和老師講了我的一些經歷,然後互相道別。那天的偶遇,讓我無限感歎:歲月如刀,刀刀催人老,流年似水,映照的都是荒唐與扯蛋啊。小芹老師那時候也是美人一個(好像老家的女娃沒有不是美女的),再見面時卻已風采不見當年,怪不得兩千多年前屈原先生就把草木的零落與美人的遲暮相提並論。小芹老師的經歷用悲歡離合來形容也不為過,想當年是多麽的轟動與驚豔,我想油菜地裡除了滾落一地的菜花,一定也有海誓山盟的私語,但是最後仍然落到一別兩寬的境地。其實芸芸眾生,誰的生活不是這樣呢?我和春花的故事,以及接下來文章中要敘述的在我生命中那些有命運交集的朋友的故事,在回憶的時候不都是充滿荒唐與扯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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