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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草歸處醉妍柳》初戀如毓
  露天電影是那個年代特有的農村文化休閑娛樂活動。鄉裡的電影放映隊按照排期用馬拉板車載著電影放映機、膠片和銀幕輪流去各個村裡放映。一到晚上,要放電影的灣裡禾場上到處都是擠滿了來看電影的人們。賣包面的、賣甘蔗的、賣菱角的叫賣聲一聲比一聲高亢,小孩不小心走丟了的大人的叫喚聲一聲比一聲焦急,有親戚朋友從別的灣裡趕過來看電影的招呼聲一聲比一聲親切……電影就在這種種聲音的交匯中開始放映了。七十年代的時候,正片開始之前還要播放一段新聞簡報,除了國家領導人的一些重要活動外,也有國內和國外的實事播報,當然主題必須十分明確,體現的是“我們一天天好起來,敵人一天天爛下去”的中心思想。

  等到我們不用大人牽著抱著去看電影的時候,新聞簡報這種特殊的思想宣傳武器就慢慢消失了,往往一開始放映的就是正片。只要電影的片名字幕一出來,放映場上的嘈雜聲立馬安靜下來,除了電影的聲音就只剩下放映機轉動的哢哢聲了。

  那個年代,我們的業余(農閑)文化娛樂活動除了看戲就是到處找露天電影看。什麽大渡河、渡江偵察記、戴手銬的旅客、瓦爾特保衛薩拉熱窩、白樺林中的哨所等等,有的很叫好的電影通常還會反覆放映好幾次,比如有些戰爭片,永不消逝的電波、鐵道遊擊隊、小兵張嘎等等。小兵張嘎是我和春花最喜歡看的電影,小時候我們經常模仿電影裡面的劇情,我扮張嘎,春花扮英子。

  時間很快就到了六月份,高考結束了。春花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到了家,一副輕松愉快的樣子。

  春花一回到家就拉著我,要我去稻田裡抓青蛙做乾鍋青蛙給她吃。我說:“春花,考試考的怎麽樣啊?考的好我才去抓青蛙給你吃。”

  “應該還行吧!”春花腦袋湊到我耳邊小聲說道:“我報的是師范學院,我沒有告訴我大大媽媽,他們還不知道,你千萬別說出去啊!”

  我拿著青蛙叉(不是魚叉,比魚叉小很多,專門用來叉青蛙的。那時候青蛙遍地都是,捕捉青蛙還不違法。),春花拿根細鐵絲跟在我的後面,我們去田野裡抓青蛙去了。這個季節水稻已經長高了,完整的蓋住了整塊稻田。白天的時候青蛙大部分都呆在田裡,人是看不見青蛙的,只有少數的幾只會歇在田埂上,我槍法好,叉住一隻就拿下來給春花穿在細鐵絲上。

  走了好幾條田埂才叉了七八隻青蛙。我對春花說:“不如我們去小河邊吧,那裡的青蛙多一點。”春花答應了。

  其實我是騙春花的,小河邊有什麽青蛙啊?就算有也比田埂上的青蛙更少,我只不過是想去小河裡打鼓球(游泳)而已。

  到了小河邊,我找到一棵楊樹,我叫春花在樹蔭下坐一會等我,我說太熱了先下去打一下鼓球。

  春花握著拳頭朝我胸口打過來,邊打邊說:“名哥你真壞,把我騙到河邊你自己卻來打鼓球。”

  我抓住春花的小拳頭,一把將她拉到懷裡,嘴唇順勢吻在她的嘴唇上。春花掙脫我的懷抱,用力一推,把我推到了河裡。

  “春花,我的衣服還沒脫呢,被你全搞濕了!”我在水裡邊脫衣服邊說道:“你幫我把衣服掛樹枝上曬乾。”

  等脫完了汗衫短褲,我又覥著臉對春花說道:“春花,我把內褲也脫了,你幫我一起曬一下!”

  “名哥,你再使壞我就不理你回去了!”春花在岸上嘟起小嘴生氣的說道。

  “好好好,春花,我聽你的,你別生氣啊。”我連連求饒。

  在水裡扎了幾個猛子忽然感到腿上一痛,好像有什麽東西咬著一樣,我用手往下一抓,好家夥,一隻斤把重的甲魚被我抓住了。

  那時候很少有人用藥毒魚、用電電魚,馬家軍的“中華鱉精”也沒有出來,還沒有人大肆捕撈烏龜甲魚,所以我們那裡的烏龜甲魚是很多的,打鼓球的時候抓到甲魚是很平常的事。

  “春花,好大一隻甲魚啊!”我用手指扣住甲魚的後腿窩對春花說道。只有扣住這裡,甲魚才咬不到手。

  “名哥那你趕緊上岸啊,不打鼓球了,回家做甲魚湯吃去。”春花見我抓到一隻甲魚,也很開心。

  “嗯嗯,你拉我一把,我一隻手不好上去。”我把空著的手伸向春花。

  春花也伸手來拉我,我一用力,春花腳下一滑,被我拉下了河裡。

  我下意識的用雙手去抱春花,由於春花摔下來的慣性,兩個人雙雙倒在了水裡,手上的甲魚也被我甩掉了。

  我很快站起身,把春花從水裡拉起來緊緊的抱住。

  濕透了的衣服緊緊的貼在春花的身上,裡面的秘密若隱若現,我看的眼睛都直了。

  “春花,我……”,我有點結結巴巴起來:“你有沒有嗆到水?”

  “名哥,你抱的太緊啦,我都喘不過氣來了!”春花輕輕的推了我一下。她一低頭,看到濕透了的自己近乎裸體似的被我抱在懷裡,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我把春花抱到岸上,找到一塊石頭坐下來。這樣子是不能回去的了,只能先在河邊等衣服曬幹了再回去。

  我把掛在樹枝上的衣服拿下來,六月的太陽有點毒辣了,雖然曬了沒多久,但是已經有點幹了。我用衣服遮在春花的身上,這樣免得我看著心猿意馬的,也防止河堤上有人走過見到很難看。

  我偷偷的看了一眼春花。春花羞的臉紅紅的,用雙手抱著腦袋喘著氣一聲不吭。

  “春花,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沒話找話,想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叫我來小河邊,故意把我拉下水!”春花氣鼓鼓的說道。

  “春花,我真不是故意的啊。你看看,為了抱你,那麽大一隻甲魚都被我不小心甩掉了。”我很無辜的說道。

  春花抬起腦袋,頭髮上的水珠一顆顆的滾落到紅紅的臉上,嘟起的小嘴巴顯得調皮又可愛。

  “名哥,你是個壞人,專門欺負我!”春花瞪著我的眼睛裝著生氣的樣子說道:“以後我不理你了。”

  “春花,我不是壞人,我沒有欺負你,我心裡是真心喜歡你的!”我著急的說道,就差把心挖出來給她看了。

  春花一下子笑了,伸出手指頭戳了一下我的腦袋:“看你傻乎乎的樣子,就像豬八戒一樣,豬八戒也像你一樣喜歡偷看女生洗澡!”

  “我要是豬八戒,那你就是盤絲洞裡的蜘蛛精了,嘿嘿!”我抓住春花的手,腦袋湊上去想吻她的嘴唇。

  “別啊,”春花用手擋住我湊過去的嘴巴,“大白天的,你不怕別人看見我還怕害臊呢!”

  春花回家的這幾天,不是拉著我去叉青蛙就是去叉魚,然後做成美味的菜肴給春花改善夥食。有一次春花說想吃蚌肉,我扛起家裡的江盆(一種很大的水盆)到堰塘邊,把江盆放進水裡,我對春花說:“春花,你坐到江盆裡面去,我下水裡去摸蚌給你。”

  春花怎麽也不願意坐到江盆裡去,嘟起嘴巴瞪著眼睛看著我。“哼哼,我知道你肯定想動什麽歪腦筋,又想把我拉下水是不是?”

  “哪有啊,你坐上去,我保證這次不會拉你下水了。”我邊脫衣服下水邊說道。

  “就不上去,我坐在堰堤上看著你摸蚌。”春花笑嘻嘻的說道。

  春花不想坐在江盆裡,我只有摘了幾隻大荷葉遞給她:“春花,你拿荷葉遮著,免得太陽把你曬黑了啊。”

  堰塘裡的蚌又大又多,很快就摸了一小半江盆了。

  我爬上岸,春花蓋著荷葉不知道什麽時候躺在草地上睡著了。長長的眼睫毛輕輕的閃動,好像佇立在花叢的蝴蝶煽動的翅膀,嘴角還掛著笑意,一定是做什麽甜蜜的夢吧。

  見到春花睡得如此香甜,我不忍心叫醒她,就坐在傍邊靜靜的看著。又實在忍不住,低下頭去偷偷的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隻一下,春花就醒了。

  “名哥,你真壞,又趁著人家睡著來偷吻我。”春花握著小拳頭捶了我一下。

  我趁勢把春花拉進懷裡,來了個熱吻。

  許久,春花推開我嬌嗔著說道:“好啦,我們該回去了。”

  我穿上衣服和春花一起把江盆從水裡拖上岸來。

  “哇,好多蚌啊!”春花開心的叫道:“今天有蚌肉吃了!”

  我們抬著江盆回了家。我拿刀剖蚌肉,春花要過來幫忙,我說:“你別弄這個了,蚌殼很鋒利的,一不留神就很容易劃傷手。你去菜田裡摘點辣椒回來吧,我用辣椒炒蚌肉給你吃。“

  “名哥,你還是把蚌肉剖了分點給我拿回去我自己搞的吃吧,要不我媽媽又要問我這問我那的了。”春花有點不開心的說道。

  我知道春花的媽媽有點小勢利眼,看不起我這樣的人。以前我和春花兩少無猜天天在一起的時候她媽媽看到倒是很高興,現在長大了還經常廝混在一起她媽媽難免有點意見。

  很快我就把蚌肉弄完了,我說:“春花,你全部拿去炒的吃吧。你喜歡吃就多吃點,明天我再去堰塘裡摸來給你。”

  “那謝謝名哥啦!”春花還是給我留了一碗,調皮的說道:“你吃少一點,我吃多一點。”走的時候不忘送給我一個甜蜜的微笑。

  “春花,晚上李垸村要放電影了,我們一起去看啊。”我拉了一下春花的手說道。

  “真的啊,好啊好啊,很久沒有去看露天電影了。”春花一臉期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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