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默跟著她在櫃台登記好,一路電梯直上10樓,刷卡進入房間,一邊開燈,一邊問:“什麽秘密?”
“別開燈。”
薑明月按住他的手,一把關上門,湊近季默悄悄的說:“秘密就是……我騙你的!哈哈哈哈。你看看時間,現在幾點啦?”
季默點點頭:“十一點了。”
他當然不是傻瓜。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落進來,灰蒙蒙的一片,異常浪漫。不過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暹羅灣天災級的莫名怪物,實在沒有太大興趣想別的。
“對呀,所以等你回去,宿舍樓早關啦。”薑明月一臉得意。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低低的,能低到塵土裡:“這次我在泰國收集了好多佛牌。你知道佛牌是幹嘛用的嗎?”
“保佑平安的麽?”季默一臉懵。
薑明月點點頭:“對!這次要不是你把我叫回來,我可能早就沒命了。我看新聞說,他們到現在還沒救出一個活人來……”
她緊接著說:“所以到現在我才發現,你就是我最大的佛牌……”
季默無語:“呃……然後呢。”
“然後我要把你掛在心口!”薑明月猛地撲了上來,緊緊環繞擁抱。
季默感覺懷裡一陣溫軟,莫名的想起之前遇到秦洋時,對方那種輕蔑和無視,忽然有些惡趣味的抱緊了些,充分領受愉悅。
薑明月顯然有些誤會,以為這是一種互動,就踮起腳尖,盡力貼近,環緊。
不過季默無法全身心沉浸其中,因為總是時不時想起暹羅灣那個莫名怪物。這感覺,好像一對情侶獨自包場在電影院看電影,但總覺得座位後面坐著另一個人靜靜看著一般。
過了一會兒,季默歎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佛牌掛好了嗎?”
“嗯,還不夠好。需要多掛一會兒。”
她像個小浣熊,整個身體掛在季默這棵樹上,兩腳已經離地,微微勾起,如同蕩秋千,輕輕搖晃。
“可是我不信佛牌,”季默搖搖頭,“能保佑我們平安的,隻有足夠強的自己。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他的語氣變的很冷靜。
因為忽然之間,他很想去跑步,長途奔襲,毫不停歇,最大可能的感知吸取靈氣,好讓自己不必在風花雪月的時刻,還提心吊膽的被那種莫名的怪物所籠罩。
季默說完這句話,就輕輕放開她。準備把她放在茶幾上。
然而沒放開。
薑明月的手臂仍然緊緊抱著,不肯松手。
而且越來越緊,簡直是勒到脖子快要無法呼吸……
“呃……不用這樣吧?我不太喜歡這種……”
季默微微皺眉。這種風格無疑過於濃烈了。
薑明月湊近季默耳邊,喃喃道:“快走……”
“嗯?”季默感到一絲異樣。
“快。走……”薑明月的聲音斷斷續續,異常痛苦,如同被夢魘壓身,用盡全力才說出這兩個字。
“我倒是想走啊……”季默無語。
他已經明顯感覺到,薑明月正在用盡全力勒緊自己,絲毫不肯放松。
抬頭一看,她的雙眼迷蒙失神,帶著幾分痛苦,竟然隱隱有淚痕出現,但力氣卻越來越大,簡直比剛才那個龍紋身青年要大上好幾倍。
“這是……被惡靈附身了?”
季默腦子轟的一聲,頭皮發麻,心中悚然,隻覺得喉嚨格格作響,漸漸無法呼吸。
“難道就要這樣被勒死?”季默意識恍惚。
忽然間一點清涼之氣吸入鼻子,季默陡然驚醒。
本能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猛地用力分開。
哢!
這一抓用力過猛,她手腕上的手表“啪”地一聲被捏爆,整個手臂也被硬生生拉開,跟著整個人也狠狠被甩飛出去。
嘭!薑明月的身體如麻袋般撞向沙發,發出一聲悶響。
一動不動。
“難道被撞死了?”
季默心中駭然,腦海中飛快轉過許多念頭。
呆立了片刻,才慢慢靠近她的身體,彎下腰,緩緩伸出手,用食指第二個關節去湊近她的鼻息,細心感知。
“似乎還有氣息?”季默不是很確定。
下一秒,他果斷伸出手,去探測她還有沒有心跳。這種時候,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季默微微皺眉,隔了層單衣,心髒似跳非跳的,好像也不怎麽明顯。
“也許應該用耳朵去聽?”
季默不假思索,立刻側過臉去,用力貼上去靜靜傾聽。
溫熱中,撲通――撲通――
“還有心跳!”
季默心中稍稍輕松了些。又伸手用探探她的鼻息,看看這次能不能感知到。
房間燈滅著,朦朧月光下,她的鼻子微微翹起,像一顆秀氣的小櫻桃。
嗤!
一道虛白影子忽然從她鼻下鑽出,初始還是細紋,頃刻間變成人形大小,猛地照面撲噬而來。
季默一瞬感覺血液驟冷,根本沒有時間思考,手一松開,腳下疾退,本能地拚盡全力,揮拳直擊!
同時感覺體內那股火線般的勁氣,再度急速從腰腹竄入四肢,隨臂力匯聚在拳頭,砰然轟去。
啪啪!嘩啦!
拳力所至,酒店內的大屏液晶電視炸裂開來。
晶屑碎渣亂飛間,再也看不到那道虛白身影。
一切安靜下來,死寂。
“打空了?”
“好快的速度!”
季默環顧四周,一片白茫茫的月光照在地毯一角,窗簾微微抖動,似乎有風鑽了進來,吹的床頭便箋刺啦啦響。
此刻,他全身緊繃,精神高度集中,各種感官洞察力前所未有的敏銳,覆蓋著房間內的每一處角落。
砰――砰――砰――
季默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那股勁氣亂竄、想要爆發的強烈念頭。
忽然間,身後似一絲異樣傳來。
季默想也不想,霍然轉身,體內勁氣鼓動流轉,反手一拳轟出。
嘭!
一聲沉悶的擊打聲。
同時手感一冷,如同打入一片冰冷的爛淤泥裡。
季默已經知道擊中。
定睛一看,果然那道虛白身影正對著自己,面目模糊,依稀能看出,被打的身影扭曲縮動,層層褶皺,密密麻麻,極為惡心。
“去死!”
季默頭皮發麻,血脈噴張,拚命催動勁氣,連發數拳。
嘭!嘭!嘭!嘭!
每中一拳,白影往後一退一縮。
待到第五拳,季默用盡全身勁氣,一拳轟去。
“啊――”
一道淒厲的低吼聲乍起,虛白身影全數炸開,化為一團慘白的薄霧,籠罩在眼前。
“這種聲音……簡直不像是人類所發出的。”季默一陣頭皮發麻。
“這是……跑了?還是死了?”
他的拳頭止不住勢頭,對著白影消失的地方,猶自拚命地連續揮拳擊打空氣。
呼!呼!呼!……
一連十幾下空擊之後,季默才硬生生收住拳頭,嘭地倒地,又爬起來,一手扶著茶幾,大口喘氣。
四周的牆紙被拳風撕裂,猶如紙錢灑落。
仿佛身體被掏空,季默怔怔坐在昏暗中,大口大口的喘氣,任憑牆紙落在身上。
目光一瞥,似乎地毯上多出了一塊瓦片似的東西,正是在那團慘白薄霧被自己打散的地方。
季默此刻膽氣十足,滿腔熱血無從發泄,伸手一把抓過來,心想不管你什麽么蛾子,統統拚盡全力一把捏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