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死循環。

林唐知道自己是林唐，並非徐澤、

可在方瓊的眼裡，自己就是徐澤。

她要見的，也無非就是徐澤，並非他林唐。

可他林唐是徐澤嗎?

若是林唐，又見什麽方瓊?

若是徐澤，自己見了，又能說什麽

所以，林唐不知道怎麽回答，而這，將是他兩世為人，所遭遇過的，也是最無法解答的問題！

可明顯的，很快的第二個林唐無法回答的問題又來了。

“也好，既然你無法回答，那麽我就在問你一句:你愛方瓊嗎?”

這是若水宮主的第二個問題。

這個問題她本可以不問的，只需要林唐回答了第一個問題，可是他回答不出來，若水只能問了。

可是，這個問題問了出來，林唐又沉默了。

因為這個問題，他還是無法回答。

愛她嗎?

若是在以前，林唐可以毫不遲疑的說一聲沒有。

可是現在……

這一句話他卻說不出來。

不是愛，也不是不愛，因為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方瓊這個女人，很傻。

甚至很可笑。

可笑到自己明明不是徐澤，她還如此癡情的愛著自己。

甚至長伴青燈古佛，甘願為自己沾染無上業力因果！

可就是這樣的可笑，讓林唐開始有些不明白了自己的心了……

因為她的癡情足以觸動這世間之上任何的鋼鐵。

或許，真的有那麽一點點的感動。

可這感動是愛嗎?

林唐也不知道……

因為，就算是知道了，他也只能當做不知道:他林唐，這一生，只能孤獨，也只有孤獨！

可說了，她又會怎麽樣?

她的心中還有念想，說了，就是將這念想給斷了！

林唐已經讓她走上了這一條路，可若是念想斷了，就等於親手殺了她……

這點，林唐無法做出來。

也不能做！

於是，這又成了一個無法回答的死循環！

“唉！”

輕歎，從若水的口中傳出。

“看來，你這個問題也無法回答了，那麽，唐門門主，您的選擇是如何?”

林唐沉默著。

許久，抬起頭看著若水:“好好的照顧她！”

見?

如何能見?

自己尚且無法定位自己的存在，又如何見方瓊?

說?

說什麽?

若水的兩個問題的確是很尖銳，甚至有些鋒芒逼人。

可說到底，不過是將自己和方瓊的問題擺在了明面之上罷了，並無任何的歹意。

所以，林唐知道自己該怎麽選擇了！

“她是我的弟子，我知道該怎麽做！”

若水長老淡淡道:“唐門門主，可還有什麽吩咐?”

林唐沉默。

若水宮主行禮，緩緩的離去……

林唐停留在原地，久久無言，最終也歎了口氣，腳下的火鸞展翅，卷起驚天駭浪，拔空而去。

本是要和她說清楚。

可如今，既然見面比不見面好，林唐也該離去了！

他和嬴政的事情，也該有著一個著落了。

盡管這一天，有些晚，已經過了十年。

可終究，也是該來了！

……

神水宮禁地。

神女峰上。

檀音渺渺。

佛聲蘊梁。

若水宮主在一次的出現在了這裡，她站在那一棟小小的竹屋面前，有些遲疑，可終究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在她的面前，佛像之下。

一個素衣女子正在那裡閉著眼睛，虔誠的念著佛經。

她不信佛！

可是佛能幫她。

所以她信了。

也開始有些虔誠了起來。

可也只有這些，她終究不是佛，至少佛說的斷卻七情六欲，她就做不到。

因為她還是一個人。

沒有了七情六欲，那麽也就不是人了，而是真正的佛。

而她，並非是佛！

若水宮主就站在這個素衣女子的身後，靜靜的看著她……

她的身上，有火焰。

那是一種紅色的火焰。

這火焰很絢麗，也很好看，可卻是這個世間上最令人厭惡，也是最為致命的東西。

可此刻看到這種火焰，若水宮主卻只能歎氣、

“她，又強大了很多了！”

大不滅因果心經不愧是整個靈域唯一的一本佛經聖典。

雖然說修煉了這種心經，便不能再殺生，否則修為便會直接消失，可不得不說，它的修煉速度還是很快的。

至少，這幾年的時間中，她已經從神境，也已經平平靜靜的入了天宮一重。

可這樣又如何?

不能用的心經，再強又如何?也不過只是為了他人在做嫁衣罷了！

這也是為什麽，無人想要修煉的原因了。

若水也不信佛。

相反她恨佛。

就是因為這世間有了這樣的一尊佛存在，她的弟子，才會選擇了這樣的一條路。

但她又知道，她不該怨佛，該怨的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給了她這一條路，她又怎麽會在這裡?

可能怨自己嗎?

這是她的選擇……

自己雖然是她的師父，可無法能替她做任何的決定！

而她呢?

又能怨恨她自己嗎?

或許，更應該怨恨命運吧！

所以若水最後還是走了上去，點了三根香……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點，可能還是希望，這樣的佛，能讓自己的弟子，少一些痛苦，或者是，早點頓悟，放下這些執念吧！

“他來了！”

若水看著女子道:“可又走了！”

女子沒有回答，依舊在念著心經。

“他看不清自己的心！”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身份見你！”

女子還是沒有說話，也沒有睜開眼睛。

若水沉默了下來。

“他走了，如果沒錯，應該是回地球了！”

“他的修為，很強！”

“應該是達到了傳說中的生死境界了！”

“上次的因果業火，應該就是他突破生死帶來的反噬，你的努力，沒有白費！”

這是若水的猜測。

可也不離十，唯有錯的，就是當初的業火，只是天宮六心的反噬罷了！

不過，女子的手，終於微微停頓了下，手中的念珠，有那麽一瞬間的停頓，只是很快的又開始碾動了起來。

若水秀拳微微緊握著。

她很想在說一次:不值得！

可是最後，她還是沒有說出來，因為，說多的，也就麻木了！

最終，她看著眼前的素衣女子，退了出去。

這竹屋之內，又恢復了清冷。

佛音依舊。

檀相依舊飄渺。

仿佛，那一尊佛像之下的女子，成為了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