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有些煩躁,因為他從小聶陽那裡並沒有了解到更多的東西,除非自己能夠找到劉老頭。
他雖然不知道昨晚上劉老頭為何會留小聶陽在這裡過夜,也不知道這裡為何會突發變故,但是憑感覺,張揚猜測那劉老頭一定知道些什麽,或者說,有些事他壓根就一直在隱瞞著自己。
難道劉老頭之前給自己寫的那張紙裡隱藏著什麽含義不成?還是說,在那秦家老寨裡隱藏著什麽秘密?可是…他為何就不能當面跟自己說清楚呢?
張揚心裡想著,邁步走進了面前這條長滿荒草的破胡同裡,扭頭四顧,兩側的草屋已岌岌可危,好似隨時都會倒塌一般。
破爛的門窗有關有敞的耷拉在那裡,隔著老遠,就能聞到自屋子裡散發出來的那一股股霉味。
如果不是昨天才剛剛從這裡走出去,打死張揚也不會相信直至昨天還有人住在這裡,可自己…居然在這裡被困了整整十八年!
為什麽?
張揚想不通。
他現在有太多太多的不明白,想要找個明白人問問,可惜,這裡現在一個人都沒了,包括他的…爺爺。
捏著鼻子將頭朝著劉老頭的那間屋子裡探去,裡面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有些狐疑的回頭瞅了一眼站在巷子口處的聶陽,張揚想不明白他昨晚上究竟是怎麽睡在這裡的。
不止劉老頭的屋子,其他所有的屋子裡都是空的,潮濕的地面,腐朽的房梁,透光發霉的屋頂…
直到張揚走到巷子的最深處,卻驚訝的發現,原來自己用來燒紙人的那間小黑屋,這會兒竟然完全坍塌了,土堆上還倒著兩扇像是被火燒過一般的房門,至於之前掛在門口的那兩個小紙人,此刻亦如兩個乾癟的爛茄子,倒在其中一扇門板上。
從附近那一溜小小的腳印上看,想必是那個叫聶陽的小家夥來過這裡,否則那倆破紙人肯定不會擺的這麽整齊。
看來這倆紙人對那小家夥的吸引力還是挺大的,早知道會這樣,當時還不如直接摘下來送給他得了。
張揚撇了撇嘴,扭身另一間屋子走去。
門口的那隻石頭狗不知被誰給弄倒了,孤零零的躺在那裡讓張揚看著心裡不舒服,索性使使勁又將其給扶了起來。
這地方肯定是不能再住人了,可自己如果走了,誰知道什麽時候還會回來呢?
有些傷感的在石頭狗的腦袋上拍了拍,抬腿走進了那間自己平時用來睡覺的屋子裡,
角落裡的那張破躺椅還在,隻是上面似乎已經長出了灰色的蘑菇…
張揚看著那張陪了自己多年的躺椅,心裡那傷感之意更濃,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去伸手摘了兩個蘑菇,用劉老頭之前寫地址用的那張燒紙給小心的包了起來。
“走了,這輩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再回來!”張揚歎了口氣,揮揮手轉身走回到街上,剛要往回走,冷不丁發現旁邊的牆頭上正趴著一個人,將張揚嚇了一跳。
“你什麽時候趴上去的?那條小腿不疼了?”張揚沒好氣的瞪了牆頭上的焦啟文一眼,人都說好了傷疤忘了疼,這家夥傷疤沒好,居然也能把疼給忘了。
“嘿嘿,這不突然間想起了這裡面還有一熟人麽?就過來打聽打聽情況,聽著外面有動靜,上來一瞅,你果然在這呢。”焦啟文的笑容有些勉強,皮笑肉不笑的。
“你在火葬場裡還有熟人?也對哈,也就這裡會回收二手骨灰盒。”張揚微微一愣,
隨即釋然,畢竟他們之間還是有些“生意”往來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個化妝師,巧合之下認識的,怎麽樣,要不要過來認識一下?”焦啟文咧著嘴說道,隻不過那笑容落在張揚的眼裡,卻感覺有些賤賤的。
“也好。”張揚猶豫了一下,便點頭答應了,搖手跟還等在巷子口處的小聶陽打了聲招呼,便在焦啟文的協助下,翻牆躍進了隔壁火葬場的院子裡。
“張先生好,我叫木香,常聽焦啟文提起你。”
才剛剛落地,還不等張揚站起身來,耳旁就忽然響起了一道悅耳的女聲。
張揚詫異的抬頭望去,才發現,在焦啟文的身旁,此時還站著一個身穿白色休閑鞋的女孩子。
偏瘦,膚白,齊耳短發,挺可愛的一個女孩子。
“唔,你好,我叫張揚,很高興認識你。”張揚有些驚慌失措,尷尬的笑了笑,算是跟對方打過了招呼。
一般來說,做這種服務的,或者說在這種地方上班的人,跟別人打招呼是不會去握手的,畢竟大多數人對這行業還是挺忌諱的。
這道理張揚多少懂一些,雖然他從來沒出過門,可畢竟身邊還有一個常年不著家的“盜墓賊”。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兩位就到我宿舍裡坐一會吧?”木香的笑容看起來有些靦腆,隻不過那倆淺淺的小酒窩,落在張揚的眼裡,讓其禁不住為之失神,心裡竟突兀的生出了一絲慌亂。
“嘿嘿嘿,傻站著幹嘛,走啦!”焦啟文看到木香轉身離去,猛地上前推了張揚一把,滿臉鄙夷的低聲在張揚的耳旁嘀咕一句,“口水都淌出來了,丟人不?沒見過女人怎麽著?”
“……”
張揚下意識的摸了摸下巴,才恍然到焦啟文這家夥是在尋自己的開心, 不由得臉上一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聲的嘀咕道,“老子就是沒見過女人,怎麽著?”
“你…”焦啟文滿臉驚訝的瞪著張揚,他根本就沒想到,平時一向無欲無求的張揚,有朝一日竟然也能說出這麽沒臉沒皮的話來,讓其禁不住大呼交友不慎!
特別是當他看到張揚那無所畏懼的表情之後,焦啟文慌忙收起臉上的惡趣味,一本正經的乞求道,“揚子,你就放過我吧,我都跟人家套了三年近乎了,到現在手都還沒牽上呢,求你老人家大發慈悲放小弟小弟一馬,小弟必當牛做馬…”
“差不多就得了啊,老子不過是開個玩笑,有你說的這麽玄乎麽,再者說了,你追人家這麽久連手都沒摸到,人家又豈會跟我這個才頭一次見面的人跑了?”張揚沒好氣的說道。
“說的也對,你長的沒我高,皮膚沒我白,更關鍵是也沒我帥,老子怕了你個球,不過是不想再多一個競爭對手罷了!”焦啟文哼哼幾下,得意忘形的邁步追著木香離去的方向而去。
“……”張揚有些無語,搖搖頭亦隨了過去。
說實話,他過來這裡的主要原因是因為焦啟文說他在這裡有一熟人,他想借助焦啟文這熟人打聽打聽昨晚上是否聽到些什麽動靜,還有就是想要從人家那裡了解一下對於隔壁這死人街的看法。
誰知道焦啟文這家夥所說的那個熟人,居然會是一個女孩子…
還真別說,這麽多年以來,張揚還真是頭一次看到這麽…令其…莫名心慌的…女孩子!
那感覺,有點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