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傷心欲絕的蘇夏,韓雨澤也很非常的傷心。雖然他對於蘇爺爺這件事沒有那麽深厚的感情,但是他知道蘇夏從小就是被蘇爺爺養大的,蘇夏對蘇爺爺的感情,那是沒有任何人能夠代替的。
肝癌晚期,那就是說死神已經給蘇爺爺下了通知書了,蘇爺爺能陪蘇夏的日子已經寥寥無幾了。
病房裡除了蘇夏哭泣的聲音,在沒有別的聲音了,就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這個局面就這樣一直僵持著,直到護士進來。
“你們是家屬嗎?來這兒簽個字”
“我,我是”
韓雨澤有些奇怪,蘇夏算是家屬沒錯,但是簽字這這種事不是應該蘇爺爺的兒女來簽嗎。
不過這個時候顯然不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韓雨澤只能把疑問壓在心底,然後陪著蘇夏簽了字。
簽字的時候,韓雨澤明顯可以看見蘇夏握筆的的手都在顫抖。
韓雨澤這個時候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又或者什麽都不說,在這個時候,不安慰或者比安慰要好的多吧。
蘇夏哭了很久,直到她哭的睡著了,趴在蘇爺爺的病床邊上,臉上還殘存著未乾的淚痕。
……
“滴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迅速的傳入韓雨澤的耳中,也將睡著的蘇夏吵醒了。
“怎麽了?”
韓雨澤還沒來得及回答蘇夏的問題,護士和醫生就衝進了病房,將蘇爺爺退進了急救室。
“韓,韓雨澤,蘇爺爺他……”蘇夏問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顫動的。
“放心吧,蘇爺爺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
韓雨澤把蘇夏抱在懷裡,輕松的安慰道。
雖然韓雨澤知道沒事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只有騙蘇夏,痛苦來的晚一些,總是要好一點的,不是嗎。
醫生從急救室出來的時候,韓雨澤和蘇夏衝了上去。
醫生什麽都沒說,只是默默的搖了搖頭。
韓雨澤和蘇夏在看到他搖頭的時候,一下子就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了。
讓韓雨澤吃驚的是,蘇夏這一次竟然沒有哭,而是異常的平靜,平靜的讓韓雨澤感覺害怕。
這個時候,韓雨澤更希望蘇夏哭出來,將心裡的痛苦都發泄出來,而不是憋在心裡。
……
蘇爺爺的葬禮韓雨澤也去了,人很少,來的都是幾個從孤兒院出去的人和領導。
蘇爺爺在這個城市裡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活著的時候沒人知道,走的時候也是一樣的無聲無息。
送別了蘇爺爺之後,韓雨澤這次是真的怕蘇夏出問題,所以送蘇夏回家了,而且第一次走進了蘇夏的家裡。
蘇夏家很簡譜很整潔,除了生活用品,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其他都是書籍。
房間不大,但蘇夏收拾的很溫馨。
“蘇夏,你,沒事吧?”
“嗯?沒事啊,你為什麽這麽問?”
“剛剛看你挺不對勁的,真的沒事嗎”
這幾天蘇夏都一直怪怪的,雖然看起來和平常一樣,但就是這樣韓雨澤才覺得很怪。
“真的沒事,真的”
蘇夏雖然強行在臉上擠了一點笑容出來,但是那個笑比哭都難看。
韓雨澤看的出來,蘇夏一直在強忍著自己心裡的痛苦,看著蘇夏這樣,韓雨澤也很痛苦。
“蘇夏,你要想哭就哭出來吧”
過了半晌,韓雨澤忽然對蘇夏說道。
韓雨澤這句話就像是一個開關一樣,
話音剛落,蘇夏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爺,爺爺,從小就……”
蘇夏一邊哭一邊把蘇爺爺和她的故事都講給韓雨澤,韓雨澤也是一邊聽一邊給蘇夏遞紙巾,不一會兒,一盒紙巾就沒了。
紙巾用完了的時候,蘇夏也哭累了,倒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看著滿臉淚水的蘇夏,韓雨澤忽然輕松了一點。
從蘇夏斷斷續續的訴說中,韓雨澤也大概把蘇夏從小到大的事情都經歷了一遍。
蘇爺爺在路邊撿到蘇夏之後,就把蘇夏帶到了監察局,不過警察找了好幾十天也沒找到蘇夏的父母,所以蘇夏就被蘇爺爺帶到了現在的孤兒院。
蘇爺爺其實也是一個孤兒,所以他才會開辦孤兒院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因為他特別能理解孤兒心裡的那種情感。
也正是由於蘇爺爺開孤兒院,所以根本就沒有結婚也就沒有兒女,能夠容忍蘇爺爺開孤兒院的人真的不多,這也是為什麽最後蘇爺爺在醫院那麽久都沒有幾個人去看望他的原因。
一批一批的人從孤兒院裡走出去,蘇爺爺也慢慢的老了,蘇夏算是他最喜歡的一個孩子了,當初蘇爺爺撿到蘇夏的時候,蘇夏還對蘇爺爺笑了,所以蘇爺爺一直覺得蘇夏是一個有靈性的孩子,是上天給他安排的禮物。
直到蘇夏上高中,蘇爺爺知道蘇夏總有一天要走出去的,所以沒有把蘇夏束縛在孤兒院,而蘇夏也用優秀的成績打動了市政府,市政府安排了蘇夏的生活。
韓雨澤對於蘇爺爺這樣的人很是敬佩,能夠做自己一做就是一輩子,這樣的人真的是太少了。
給熟睡的蘇夏披了一床被子之後,韓雨澤就離開了蘇夏家。
走出蘇夏家的時候,韓雨澤想起來蘇爺爺最後跟他說的話:
“孩子,你過來,我知道我自己時間不多了,以後恐怕不能陪著蘇夏了。蘇夏這孩子,從小命苦,只有我這麽一個爺爺,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你是她的第一個朋友,她既然肯把她的事情告訴你還把你帶到這兒來,那就說明她很信任你。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麽事?”
“你以後幫我照顧好蘇夏,好嗎?”
“這……”
“怎麽?你不願意嗎?”
“不是……我……”
“不是就行了,我時間不多了,你一定要記得你答應我了啊”
韓雨澤想起蘇爺爺對他的囑托,他身上第一次拴著其他人的命運了。他暗暗發誓:一定要照顧好蘇夏!
蘇夏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鍾了。
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韓雨澤,發現韓雨澤不在的時候,蘇夏心裡忽然很害怕,害怕韓雨澤也和蘇爺爺一樣丟下她一個人。
在她慌慌張張的時候,一張紙條從她身上飄落下來,落在地板上。
蘇夏撿起來就看到了一行字:我會一輩子陪著你的!
是韓雨澤寫的,只有韓雨澤的字才會這麽醜。
看著字條,蘇夏忽然就哭了,哭著哭著就又笑了,笑的很肆無忌憚,眼淚還在眼裡,但傷心已經沒那麽強了。
……
這幾天韓雨澤每天都會去蘇夏那兒看蘇夏,這讓韓雨澤幾次都差點沒鄭老師找到馬腳,還好他反應夠快才把鄭老師糊弄過去。
這幾天蘇夏已經沒有開始那麽傷心了,尤其是韓雨澤去的時候,蘇夏甚至還會露出一絲笑容。
是那種發自肺腑的笑容。
韓雨澤期間還有幸吃到了蘇夏做的飯,雖然只是一碗面,但是足以讓韓雨澤高興半年了,能夠做飯了,那就說明蘇夏已經快走出來了。
“蘇夏, 出去走走吧,別一個人悶在家裡了”
“嗯”
外面天氣很好,是冬天少有的晴天,豔陽高照。
地上還有之前下雪留下的積雪沒有融化,厚厚的一層,但已經開始化了。
“蘇夏,我們來堆雪人吧”韓雨澤忽然提議道。
地上的積雪還有很多,要是用來堆雪人的話,應該是足夠的。
韓雨澤負責身子,蘇夏負責腦袋。
不一會兒韓雨澤就已經滾了一個比自己腦袋還大的身子出來,然後在上面安插了幾個石子當紐扣。
看了看蘇夏,她的腦袋也快弄好了,眼睛也是用的石子,鼻子是一節紅色塑料管,嘴是一節彎曲的樹枝。
把腦袋裝到身子上之後,看起來還是有些不協調,韓雨澤又想了想堆雪人的步驟。
忽然發現了幾個問題,雪人還沒有帽子和圍巾。
圍巾的問題好解決,韓雨澤把自己的圍巾套在了雪人脖子上。
不過帽子的問題有些不好解決,韓雨澤思考了好久,然後去花台掰了一團長得很茂盛的樹枝下來給雪人當帽子,順便用枯樹枝給雪人插了兩個手。
雪人大功告成,蘇夏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蘇夏看著雪人,忽然問道:“韓雨澤,你是雪化了會變成什麽啊?”
韓雨澤被蘇夏這個古怪的問題問的一愣,思考了一下說道:“會變成春天吧!”
蘇夏驚訝的看了韓雨澤一眼,顯然沒想到韓雨澤會說出這樣的答案。
喃喃道:“是啊,會變成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