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韓雨澤起床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外面下雪沒有。
當他看到地上隻有水,沒有雪的時候,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韓雨澤已經在江北中學讀了大半年的書了,但是卻一次都沒有和鄭老師一起上過學。這一次當然也不想了,隻不過當韓雨澤下樓的時候他就知道慘了,因為鄭老師在就已經在樓下等著他了。
“站在!別想跑!”
鄭老師威嚴的聲音一下子就把韓雨澤想要縮回去的身子嚇得頓住了,看著鄭老師直直的目光,韓雨澤也知道躲不過這一劫了,所以也隻有硬著頭皮上了。
“哪有,我才沒想跑呢”
“那你往回縮幹嘛?”
“這個,這個嗎?我其實是想系鞋帶來著,沒想跑”
聽了韓雨澤的話,鄭老師低頭的看了看韓雨澤的鞋,也沒有太過於糾纏這件事,隻是用著不容置疑的聲音說道:“上車!”
“哦,來了”
韓雨澤上的當然是自己的“寶馬”牌自行車了,他可不想坐在鄭老師的自行車後面。
不過其實韓雨澤想太多了,鄭老師說的“上車”其實就是讓韓雨澤上自己的車,鄭老師當然也不想讓韓雨澤坐在她的自行車上,那樣豈不是太費力氣了。
韓雨澤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很不幸的又遇到了江濤。
“哎,雨澤,快點要遲到了”江濤當然不認識鄭老師了,他還以為就是個路人,所以就沒有管鄭老師,又自顧自的對韓雨澤說:“對了,你作業做了沒有,要不要借我的抄抄”
韓雨澤真的是想打死江濤的衝動都有了,他雖然平時不做作業,但是也沒有讓鄭老師發現過,這次全完蛋了,隱藏了這麽久,這次全暴露了。
江濤沒看見旁邊鄭老師越來越黑的臉色,但是他看見了韓雨澤在那兒擠眉弄眼的。
“你幹嘛呢?你眼睛疼嗎?一直眨”
江濤不知道怎麽回事,智商簡直就是降為負數了。
不過旁邊的鄭老師黑著的臉卻突然變了,對著韓雨澤笑了一下,韓雨澤瞬間就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已經預感到今天晚上的暴風雨了。
看到鄭老師漸漸消失的背影,韓雨澤歎了口氣。
不過韓雨澤轉身的時候,臉色瞬間就猙獰了起來,衝到江濤身邊,一把就掐住了江濤的脖子。
“你你你幹嘛?救命啊,殺人啦!”
......
“你是說那個女的就是你們家鄭老師?”
江濤揉了揉自己泛紅的脖子,在韓雨澤猙獰的咆哮聲中,他也知道了自己罪孽深重,所以韓雨澤對他拳打腳踢的時候,他是一點兒也沒敢還手。
“不然呢?這回我死定了!”
韓雨澤已經開始絕望了,他剛剛是真的想掐死江濤,不過想了想,如果掐死了江濤,自己還要坐牢,那也太不值得了,所以一陣拳打腳踢之後就罷手了。
......
今天的天氣還是很好的,蘇夏上課的時候,竟然還給韓雨澤講了題,還順便遞給了他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謝謝!”
韓雨澤對於蘇夏的狀態感到很高興,因為這是這一周來,蘇夏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雖然是寫在紙上的,但這也是一個很好的預兆。
下午又是一周一度的體育課,終於又到了放風的時間了。
韓雨澤也不知道他們的體育老師到底是怎麽回事,夏天怕熱,冬天怕冷,他們幾乎就沒有認真的上過一節完整的體育課,
基本上都是在自由活動。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韓雨澤他們剛到操場上,天空就開始飄起了一朵朵的雪花。他們體育老師立即就解散了他們,讓他們自由活動了。
當韓雨澤發現第一朵雪花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向蘇夏看了過去。
他的目光落在蘇夏臉上的時候,才發現蘇夏已經在看著他了,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暖暖的微笑。
蘇夏看到韓雨澤的微笑的時候,心裡一下子就變得暖和了許多,一時之間竟有些癡迷了,就連雪花落在了她的臉上,她也沒有發現。
或許她發現了,隻是不在乎了。
“走吧,先回教室吧,不然一會兒雪該下大了”
“嗯”
蘇夏慢慢的跟在韓雨澤的後面回到了教室。
天氣也和韓雨澤預料的差不多,不一會兒外面就開始變白了,同學們也都陸陸續續的回到了教室。
晚上放學的時候,當然也依舊是由韓雨澤護送這蘇夏回家的。不過韓雨澤沒有發現,蘇夏被圍巾抱住的嘴角,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你到家了”韓雨澤看著面前的這一個看起來有點破舊的小區,輕輕的說道。
說實話,當時蘇夏說這兒就是她家的時候,韓雨澤確實有點不敢相信,他一直覺得像蘇夏這樣學習好又漂亮的女生應該是住在高檔小區才對。
蘇夏一直默默的跟在韓雨澤的背後,聽見韓雨澤說她到家了的時候,她有點驚訝,時間過得真快。
“謝謝你,韓雨澤”
韓雨澤有些詫異,因為平時蘇夏都是叫他班長的,這似乎是蘇夏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啊,不用不用,應該的。好了,你也到家了,快上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嗯,好”
蘇夏在韓雨澤轉身離開的時候,忽然有些失落,就在韓雨澤邁步的刹那,蘇夏似乎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於是開口說道:“韓雨澤”
“嗯?還有什麽事嗎?”
“你周六有空嗎?”
“嗯,應該有空”
“那你能陪我去一個地方嗎?”
“什麽地方?”
“......”
韓雨澤問是什麽地方的時候,蘇夏忽然沉默了下來,一言不發。
“那好吧,到時候我來找你吧”
蘇夏沉默的眼中忽然露出了一絲光亮,越來越亮,慢慢的照亮了整個黑夜。
韓雨澤的身影慢慢的被夜色吞沒了,蘇夏看著韓雨澤落滿雪花的身影,內心忽然有些期待下雪了,臉上也露出了輕快的笑容,就連上樓時候的步伐也變得輕快了起來。
......
不過韓雨澤就沒這麽輕松了,就在他快要到家的時候,他才想起來今天早上鄭老師的微笑,看著近在咫尺的家門,他硬是猶豫了十分鍾也沒敢進去。
“砰”就在韓雨澤鼓起勇氣準備開門的時候,門忽然就打開了,嚇了韓雨澤一大跳,當看到老韓的那一刻,他深深的松了口氣。
他還以為是鄭老師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知道了他回來了,所以來開門“迎接”他呢?
韓雨澤看著老韓,非常小聲的問到:“我......媽......呢?”
老漢隻是用手指指了指裡面,並沒有說話,在經過和鄭老師的親密交談之後,老韓已經知道韓雨澤犯了無比嚴重的罪行,都可以殺頭了。
不過要是讓韓雨澤在殺頭和鄭老師的思想教育中選一個的話,韓雨澤多半會選擇殺頭。
老韓看著韓雨澤慢慢消失在門口的身影,不由得流露出一絲同情的神色,搖頭歎息了一下,就迅速的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
“走吧,去哪兒?”
星期六的時候,韓雨澤早早的就來到了蘇夏家門口,不過他雖然起的早,但是他到的時候,蘇夏早就已經等在門口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
蘇夏帶著韓雨澤七拐八拐的就來到了一座建築物面前。
“這,這不是......”
蘇夏知道韓雨澤想說什麽,所以點了點頭,就走了進去。
韓雨澤沉默一會兒才慢慢走了進去。
他一進去就看到了,一大群小孩正圍在蘇夏的身邊,嘴裡還不停的說著:“夏姐姐,你終於來了,這次帶了什麽好吃的呀?”
蘇夏笑著摸了摸他們的腦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隨即說道:“大家排好隊啊,一人隻能拿三顆,不準多拿啊,哎哎,小虎快排隊去,不然不給你了啊”
“哦”那個叫小虎的小男孩,立刻乖乖的跑到後面去排隊了。
韓雨澤等那些孩子們都走遠了,才走到蘇夏身邊,緩緩的說到:“你經常來嗎?感覺你和他們很熟啊”
蘇夏看著那群因為一顆糖而高興不已的孩子,有些傷感的說道:“對啊,我每周都會來的,他們很可憐的”
蘇夏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是啊,是很可憐,從小就沒有父母,你......”
“蘇夏,你回來了啊?”韓雨澤正準備問蘇夏為什麽會來這裡的時候,被一聲蒼老的聲音打斷了。
來的人一看就至少有六七十歲了,就連胡子都白了。
“蘇爺爺,我回來看你們了”
“回來好, 回來好”蘇爺爺和蘇夏說了幾句話才注意到蘇夏身邊還有一個人,於是問道:“這是?”
“哦,忘了給您介紹了,這是我們班的班長,叫韓雨澤”
“蘇爺爺好”
韓雨澤雖然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但他還是禮貌性的打了個招呼,而且從他和蘇夏都姓“蘇”這件事上看來,他們一定有關系。
“好好,都進去說話吧,外面怪冷的”
蘇夏立馬上前攙扶著蘇爺爺,熟悉的走進了前面的房子裡。
......
韓雨澤走出孤兒院的時候,回頭深深的看了那扇大門很久很久,再回頭看蘇夏的時候,忽然感覺心情很沉重。
通過和蘇爺爺的交談,他才發現,自己從來都不了解蘇夏。以前那個蘇夏似乎就隻是真正蘇夏的一層保護膜一樣,保護著那個脆弱的真實的自己。
蘇夏是十五年前被這家孤兒院的院長蘇爺爺從馬路邊上撿到的,撿到蘇夏的那天,正是一個下著大雪的冬天,蘇夏那個時候差不多一歲多一點兒,還不會說話,雖然被棉被包裹著,但蘇夏依然差點被凍死了。所以從那時候開始蘇夏就非常的害怕冬天,尤其是下雪天。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蘇爺爺就給她取名叫蘇夏。
就像如同蘇夏這個名字一樣,蘇夏就像一隻隻能生存在夏日的蟬,一到冬天就深深的把自己埋起來,埋得很深很深,直到誰也發現不了她。
不過終於有一天,一個叫韓雨澤的人發現了她,並把她從泥土裡挖了出來,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冬日裡陽光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