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有些人瞎了比沒有瞎的看的還要清白,有些人明明清白卻還是要裝瞎,有些人我們巴不得他是瞎的。
關於蝦子當村長的這段時間裡,很多人都基本上變成了瞎子,他們選擇不看,不管,不理,其實他們看得清清楚楚,蝦子在做些什麽,但是各掃自家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就是這樣,我管你生死,隻要不發生在我身上都不是我的事情,也是遙遠的事情。
蝦子是因為眼睛最後完全看不見了,才終於退了當村長這件事情,當然,大家都覺得也許是上天認為他夠了,要收回他那如蝦子般的眼睛,他那眼睛終日紅腫,眼淚眼屎的,時間越久,越發嚴重,端著碗吃飯的時候,都巴不得把頭埋進碗裡,多次因為碗裡的食物太燙,而燙傷了額頭。
終於在他指揮了一整天裝土車之後,灰塵滿面的回家,第二天早上就覺得眼睛看不見了,陷入了黑暗,他就在那房間裡各種摔東西,罵冬花嫂。
你這個狗娘養的,現在我眼睛都看不見了,你高興了是吧,你現在就喝西北風吧,你沒有錢,你兒子也不用上學了。
這是怎麽了,怎麽就看不見了,還是那舊眼病又複發了。
鄭奶奶一個飛步趕上來,看見蝦子站在那門口,一隻手扶著牆面,一隻手還拿著一把椅子,卷發上都是泥巴,眼角流了一堆暗綠色的膿液,準備去拉住蝦子,卻被蝦子一隻手推開,倒在地上。
這是怎麽了呀,這可是怎麽辦呀。
鄭奶奶坐在地上,兩隻手拍打著自己的雙腿,一伏一仰的死命哭喊,每次看見這樣的哭喊就覺得天可能要塌了,或者有什麽人要過世了,是讓人害怕的,冬花嫂反而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站在旁邊,拉著自己的小兒子,也許是覺得隻是眼睛看不見了,並沒有要死的樣子,就沒有多大的悲傷。
我先去洗衣服了。
冬花嫂的腦袋確實是有問題的吧,看了半天,這種事情出現的時候,她說要去洗衣服。
你是要死吧,你個死冬花呀,你洗什麽衣服,趕緊把成子從學校叫回來,帶著我兒子去看醫生,他瞎了你們幾個怎麽活。
鄭奶奶張望四周,覺得家裡也沒有什麽男丁了,就成子還算是頂用的,就催著冬花去叫成子回來。
成子回來之後就跟冬花嫂拉著蝦子去醫院看病去了。
蝦子這兩年是搞了點錢呀。
這醫院住了這麽久。
說是有點錢的,真是做那些事情搞得錢,就得拿去買藥吃。
村裡長舌婦又開始議論,說這蝦子看病的錢都是賣村裡的土跟樹得來的,以後要不得好的,可是議論歸議論,也沒有人當著面把這拿一件事情來處理過,不過長舌婦們也沒有那種能力。
別人的生死是別人的,別的錢財好像是自己的。
不過這蝦子住院是住了半個多月,這眼睛好了點,隻是比瞎了了好點,比之前那是差了很多,說看東西是模糊的,並不是湊近了看就能看清,聽說是看整個世界都是模糊的。
鄭奶奶又開始傷心了,自從她的棚子出去打工了之後,她開始一個人生活,對他這個二兒子的生活倒是照顧了許多,比如有時候會幫著冬花嫂弄弄谷子,掃掃地,好像忽而跟冬花嫂親密了,現在蝦子又碰到這種事情,她更加憂心了。
去對面廟裡不?
今天去嗎?
今天初一,我們去燒把香紙。
鄭奶奶隔三差五的約奶奶去廟裡,那廟裡住著一個老女人,聽說是沒有子女,又有點神意,之前幫誰求了孫子,又幫著把誰家閨女的病求好了,人們給她蓋了廟,蓋了廚房,擺放菩薩的地方,還有廁所,臥室,外面還有水井,有地,在那山腰上,像那世外桃源一樣,清淨,悠閑,她每日在哪種地,燒香拜菩薩,香客也多,時不時聊上一陣子,比如我奶奶跟鄭奶奶就經常買著香油,買著吃的喝的上去燒香,燒紙,鄭奶奶有時候還去那裡住上一晚,陪陪那老女人。
鄭奶奶說她這是幫他兒子求著菩薩,大多數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情發展的時候,就選擇寄希望於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