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若已接受最壞的,那就再沒有什麽更壞的損失。
瞪了一眼韓承,韓韡冷冷的說道:“唐堪瘋起來可能沒有伏屍百萬那麽誇張,但也不僅僅是血濺十步那麽簡單。一個骨子裡帶著瘋狂賭性的人,這也是我推薦他來實施這個計劃的原因。”
“姐,我倒是覺得,我們爺爺和鄭爺爺不至於那麽瘋狂為了要挾一個小人物做出這種事情來吧?”
“人心是最難猜的,誰都保不齊一個人的內心世界到底經歷了什麽樣的變化,這才是最恐怖的!”
......
之前出現在鄭老院裡的被喚作道雲的中年人全名南道雲,此時的南道雲正坐在一間環境幽僻的茶樓一個人悠閑的喝著茶。
門被敲響,兩長一短的節奏傳到南道雲耳朵裡,放下手裡的茶杯,南道雲說了一聲進來之後便收起了臉上了的悠閑,轉而露出一臉的嚴肅。
“南老大,這是您要的東西!”恭敬的對著南道雲鞠了一躬,來者恭恭敬敬的從懷裡拿出一個信封從裡面倒出一個U盤遞給了南道雲,然後便又恭敬的站回原處。
接過U盤,南道雲拿起身後帶來的電腦打開插了進去,一邊熟練的破解密碼打開文件,一邊抬頭不經意的問道:
“人處理乾淨了嗎?”
“人已經離開京城了,依照時間來看,目前已經在邊界地區了。”
抬頭看了一眼恭敬的小弟,南道雲臉色陰沉了下來,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人活著是一種麻煩,死人才能永遠保住秘密,找個機會做掉吧!對了,這文件沒有備份吧?”
暗自抹了抹腦門上的汗水,這個小弟的臉上淨是驚恐之色。
“文件是我親眼看著截取的,絕對沒有備份!那人我立馬去處理,保證不留後患。”
“出去吧。”盯著這個驚恐的小弟看了良久之後,南道雲沒有發現什麽不妥,隨即便辭退了此人。
盯著電腦看完事情之後,南道雲確定了裡面的內容能帶來應有的效果,拷貝了一份之後便撥出U盤起身離開房間。
下樓之後的南道雲沒有坐車,而是步行走了一段路,在到達一家快遞門店時,南道雲對著裡面正在忙活的疤臉老板使了一個眼色,疤臉老板應聲出門,在一陣竊竊私語之後南道雲掏出了兜裡的U盤交給了疤臉老板,然後轉身打了一個車離開此地。
......
一個普通的小區,不高端也不低端,拿在京城來說就是普通的中產階級住的地方。普通小區裡面有一處普通家庭,此刻正在過著普通的生活,不同的是有一個不普通的人站在門口垂手恭敬的站立。
“進來吧,你莊叔在書房。”門內的女人看了好一會兒站在門外的吳坤奇,這才開口讓吳坤奇進來。
“謝謝沈姨!”恭敬的行了一個晚輩禮後吳坤奇脫鞋進屋跟在女人後面。
被稱作沈姨的女人臉上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美貌,動作也是端莊得體,根本在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俗氣,舉手投足間也能看得出來沈姨的大家風范。
給吳坤奇倒了一杯水後沈姨便起身坐回了沙發,拿起茶幾上的《消失的愛人》看了起來,雖然言語和表情很平靜,但此時吳坤奇能感覺得出來沈姨對於自己有些厭惡。
恭恭敬敬的喝了一口,吳坤奇規矩的把茶杯放在桌上,見沈姨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吳坤奇也沒有自討沒趣的說話,而是轉身敲開了書房的門,
等到書房裡的人應了一聲之後這才推開門,然後輕輕的掩上門。 “莊叔,坤奇給您請安啦!”進入書房後吳坤奇明顯沒了拘謹,語氣也變得輕松起來。
桌上埋頭書寫的人聽聞後沒有抬頭,只是對著書桌旁的椅子隔空點了點;“先坐,我還有點事情忙完再說。”話語中氣十足,能聽出說話人的精神頭不錯。
“得勒!”
輕松歸輕松,吳坤奇還是沒有做出什麽逾越的事情的來,安安靜靜的坐下來等著書桌後面的人在紙上沙沙的寫著。
安靜了將近十分鍾,書桌後面的人這才放下手中的筆,拿起桌上涼透的茶水灌了一口,然後便是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雙手揉了揉太陽穴後又坐了下來。
“今天來是為了那個叫什麽酒吧的事情?”揚起頭看向端坐的吳坤奇,此人的面貌也在暗沉的燈光下顯現出來。
雖是黢黑無白絲的頭髮,但深陷進去的眼窩和臉上或明或暗的皺紋卻顯示了莊叔的有些趨於蒼老的年齡,但細看之下那雙眼睛卻深邃明亮,加上整潔的衣著,無不顯示著此人異於常人的經歷和頭腦。
“嘿嘿,莊叔您真是神機妙算!我還沒有說一句話您就猜出來我的目的了,嘿嘿...”
吳坤奇的語氣雖是輕松詼諧,但是莊叔卻是發現了吳坤奇眼神裡的忐忑。抬眼又看了吳坤奇一下,莊叔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麽變化,依舊是一副慈祥長輩的樣子。
“除了需要我擦屁股的時候你才來找我之外,你小子可不怎麽不帶目的的來看我這老頭子啊!”
“坤奇...坤奇這不是忙嘛,莊叔您別跟坤奇計較,嘿嘿...”
站起身來,莊叔走到吳坤奇的後面拍了拍吳坤奇的肩膀,然後便是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以前你怎麽放肆都不會逾越那條鴻溝,但是這次你做的事情真的讓我很是揪心啊!一個大好的女孩兒就這麽讓你給逼死了,而你找一個替死鬼給你擔下來也就算了,沒想到你現在還在我面前嬉皮笑臉的,難道你就沒有一絲反省的覺悟?”
“......”
“這一次我本不想管你,但念在我跟你父親的戰友情分上,這一次沒人找你麻煩。”
再轉過身的莊叔已經是一臉的嚴肅了,眼神中隱隱透露著不滿,看得吳坤奇一臉的啞然。
本來按照往常的結果,吳坤奇只是過來通個氣而已,但是今天卻第一次遭受了這種待遇,吳坤奇內心不得不震驚。
對於吳坤奇來說,經過自己手下人的查明,酒吧的事情實際上對於自己來說是一件偶然的小事情而已,過來知會莊叔也是為了防止有人在背後做手腳而已。
接下來的吳坤奇盡管被訓斥了一頓,但是礙於此事已經被解決,吳坤奇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接受下來。
一刻鍾後,吳坤奇臉上帶著悻悻的表情從這套普通的房子裡退了出來,在坐回車上的時候,吳坤奇臉上的悻悻表情頓時消失不見,接下來便是一通對著車子的發泄。
“去他娘的!心狠手辣過河拆橋的老家夥,勞資始終有一天要把你弄死!媽的當初指示我的時候可是把勞資當兄弟,去他娘的!現在把勞資當兒子當孫子就算了,還特麽的方臉不認人忘記我給他辛苦打下的江山......”
低聲痛罵發泄一通之後,吳坤奇這才啟動車子離開。
今夜,吳坤奇沒有帶保鏢。
吳坤奇離開後不久,書房裡的莊叔也隨之走出書房,客廳的沈姨依舊在看書。
“一顆隨時都會爆炸的炸彈你卻當個寶似的舍不得丟掉,還時不時的給這顆炸彈擦屁股,你還真是睡得安穩。”
說話的是一直盯著手裡的書沒有放下的沈姨,語氣依舊平靜端莊,但似乎是在厭惡,也似乎是在告誡。
笑著看著沙發上的妻子,莊叔臉上卻是露出與這個年紀不仿的溫柔。
“真理和權利永遠只在少數人手裡握著,至於將來,似乎顯得不那麽重要。”
“下不了手就是下不了手,何必找那麽多理由來搪塞我這個多數人,你真以為你年輕時候跟他做下的那些惡心事沒有一個人知道?”放下手裡的書,沈姨看向莊叔的眼神卻是難得表現出一絲怒意。
莊叔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過來,然後便是一副更加柔和的笑臉掛在臉上。
......
時間很快來到了第二天,唐堪依舊呆在酒店裡沒有出門一步,就連一日三餐也是何濤送進來的。
韓韡那邊自從昨晚離開後便沒有再傳回任何消息,唐堪不了解任何內情,所以此刻這件事情在唐堪的心裡已經趨於定局,對於理想這樣一個劣跡斑斑的人犯下此事也是深信不疑。好在不管是網上還是相關部門傳出來的消息,都是抱著嚴懲的態度,這倒讓唐堪有些松了一口氣。
何濤沒覺得自己的發小是一個在感情上有些現實甚至無情的人, 就好比現在待在唐堪屋內的何濤和甘靜兩人只見到唐堪拿著一本書在安靜的看著。但是在何濤看來卻是唐堪的降壓方式。
正當何濤回頭小聲的回答著女朋友的問題時,房間裡的座機響了起來,何濤看了看無動於衷的唐堪,然後便起身拿起了電話。
“喂您好!請問是唐堪唐先生嗎?”
“額...我是我是,有什麽事嗎?”
“麻煩唐先生下來一趟,前台有個人送來一封信件,說要親自交給您!”
掛斷電話之後,何濤知道唐堪此時沒時間理會這些事情,便自己一個人下樓去取件,沒過一會兒後便蹬蹬的回到了酒店房間。
“堪哥,這是剛剛有人送到酒店樓下讓我交給你的,說是裡面的東西請你務必看完!”小心的走到唐堪面前輕輕的拍了拍唐堪的肩膀,何濤把手裡的信封遞給唐堪。
狐疑的看了何濤一眼,唐堪終於放下手裡的書接過信封拆開。裡面除了一個U盤之外,只有一張紙條清晰的寫著:
請務必認真看完!視頻看完之後自行處理。
字跡很是工整,筆墨很粗很深,看得出來書寫之人寫著幾個字的時候用得勁道很大。
拿起U盤順手插在旁邊的電腦上,唐堪打開了裡面的文件,只有一個視頻,雖有些疑惑裡面的內容和送來這封信的目的,唐堪還是點開了視頻。
這邊甘靜見狀視頻被打開,猶豫了一下之後便拉著何濤準備出門,唐堪見狀,努力的擠出了幾分笑臉。
“沒事兒,一起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