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額,那啥...時間不早了,我先睡了。”
站在陽台上看著唐堪落荒而逃的背影,韓韡捂著嘴吃吃的笑了起來,眼神裡也終於有了一絲溫暖。
......
京城,還是那座熟悉的老宅院。
主位上坐著韓老爺子,左邊的下首位坐著一個與韓老爺子年齡相仿的老者,一臉笑眯眯的摩擦著手裡的串珠,右邊的下首位則坐著一個中年短發的嚴肅男,他的下首則赫然是韓承。
“爸,您看李如風跟我說這事兒怎麽處理。”右首的嚴肅男率先開口,看向主位韓老爺子的眼神也變得尊敬起來,完全沒了剛才的嚴肅。
瞪了一眼自己兒子,韓老爺子一臉的不快。
“能怎麽辦?難道你還想因為一時的利益把自己親侄女賣了?你對得起你哥哥嫂子的在天之靈?你也不看看李如風的兒子是個什麽東西,個敗家玩意兒!”也不理會有外人在場,韓老爺子便破口大罵起來。
“大孫子,你給我看好你爸,那可是你姐,今天你爸敢賣你姐姐,明天就敢把你賣咯!”
坐在下首的韓承一臉的尷尬,看了看自己爺爺,又看了看旁邊的親爹韓玉麟,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
“...爺爺...這個...我爸不是那樣人吧,再怎麽著也不可能讓賣掉我姐呀,我爸對我姐比對我還好。”韓承一臉的小心翼翼。
沒有得到韓承的肯定的回答,韓老爺子有些不滿。“臭小子,白疼你了是不?是我親還是你爸親!”
這次韓承徹底沒招了,一邊是自己的親爹,一邊是對自己最好的親爺爺,可是親爺爺讓自己監視自己的親爹,這還當眾說出來,韓承一時間有些大腦空白,他寧願此刻有石縫讓自己鑽進去,永遠也別回答這個問題,這問題比媳婦兒和親媽掉水裡先就誰還難回答。
轉頭再看看依舊一副老神在在看著自己的親爹,再看看一臉急切的爺爺,韓承一時間有了主意,先不論自己和姐姐韓韡的關系有多好,就目前自己親爹一臉鎮定的樣子,韓承就沒有理由選擇支持自己親爹。
“爺爺,我選擇站您的隊!”說著便站起身來走到左首滿臉笑容的老者旁邊坐下,隻留下韓韓玉麟一臉的苦澀坐在右首。
“爸,我只是問您怎麽回人家,我又沒真讓韡韡嫁給那李家小子呀!您不是說了一旦涉及韡韡的消息都得跟您匯報嘛!”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韓玉麟沒了剛才的嚴肅模樣。
“白長這麽大了?這算什麽消息?以後這種事兒自己想辦法堵回去,別拿在我耳邊聒噪!”
“我明白了爸,以後我注意就行了,您老人家別再生氣了。”
韓玉麟的保證止住了自己親爹的憤怒,暗自擦了擦額頭,一臉劫後余生的慶幸。
沒理會兒子的小小不滿,韓老爺子一臉氣呼呼的模樣看都不看韓玉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不再說話,座下的韓玉麟以及韓承父子倆更是一臉的擔憂。
“我說謹亭呀,你這麽多年了怎麽還不改掉你的臭脾氣,想當年百萬大軍在前你都能冷靜的分析布局,可怎麽一回家就對自己兒子發脾氣呀?我這可好不容易來找你喝次茶,盡聽你教訓兒子了。”左首的老者撫著胡須,笑眯眯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調和之意。
“怎麽?老鄭你也想打我孫女兒的主意?”韓老爺有些余怒未消,轉頭便懟上了說話的鄭姓老者。
“別,我可沒孫子,兒子也都成婚幾十年了,我可不敢想這事兒!”
“打我孫子的主意也不行!”
一句話把正在喝茶的鄭姓老者直接嗆得無話可說,連帶著韓承也是一臉尷尬的看著自己爺爺,倒是韓玉麟坐在右首笑容滿面的看著三人的各色表情,一臉的幸災樂禍。
“我不跟你計較,我今天就想好好喝茶。”熟悉韓謹亭性格的鄭姓老者倒時沒怎麽在意自己受到的鄙視。
教訓也教訓舒服了,‘怨氣’也得到釋放了,韓謹亭心裡舒坦多了,話題也就順其自然的跳過剛才的不快。
看出鄭姓老者有事兒要跟自己父親談,韓玉麟很識趣的領著兒子韓承離開,留下兩位長輩。
才走出大門,韓承便有些不自然,剛才自己堅定的站在爺爺那邊,此刻卻跟父親單獨呆在一起,韓承臉上說不出的苦澀。
注意到自己兒子的不適,韓玉麟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忍不住笑了起來。
“怎麽?在為剛剛‘背叛’我感到內疚?”
抬頭不安的看了父親一眼,盡管韓承已是二十多的年齡有了自己的獨立性,可在自己父親面前依舊有些不自信。
“你還記得小時候你爺爺帶你們姐弟倆的時候吧?給老爸說說你記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兒,讓你老爸也聽聽你的童年。”
不知道自己父親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但父親既然問到了,韓承隻得如實回答。
“我記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兒就是我的時候跟我姐打架,然後被爺爺知道了,當時我是被欺負的那個,哭得也最凶,然後爺爺把我跟我姐叫到院子的水池子旁邊,指著我姐問我是不是想還仇,我以為爺爺會幫我教訓一下我姐,也沒想太多便點頭,想著爺爺幫我還仇,可沒想到爺爺接下來便一把把韡韡姐的頭按在水裡,一直問我夠不夠,我當時被韡姐掙扎的樣子嚇哭了,心裡怕韡韡姐姐被淹死,便哭著求爺爺放過韡韡姐。”
一邊回憶當時的情景,一邊抹著汗珠,韓玉麟看得出來兒子到現在都還心有余悸,不過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為什麽會把這件事兒記得這麽清楚?”
“因為我爺爺當時說了一句話我記得特別清楚,他說一家人的紛爭如果被升級到一輩子的冤仇的話,那麽這個家庭只會面臨衰敗。不過當時我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當時也只是對韡韡姐感到愧疚,就想著對她好。”
聽兒子韓承說完,韓玉麟停下了腳步,眼光看向遠處的高樓,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欣慰。
“爸,您跟爺爺都是我最尊敬的人,剛剛的站隊也是為了哄爺爺高興,自從大伯去世之後爺爺的性格就更古怪了,我那也是為了哄爺爺高興。”
“你這麽小看你爸?你真以為你爸我會覺得你爺爺嫌棄我?你別看我一直夾在你們爺孫三的中間永遠充當受氣包,那其實我才是最高興的那個。你們從小就是跟著你們爺爺長大的,你爺爺又以正確的方式教育你們,就算不是父子關系我也要感激他,再說了,你見過你爺爺偏心嗎?你韡韡姐已經明白了你爺爺是個老頑童,就你一直這麽愚蠢。”
瞥了一眼自己兒子,韓玉麟此時又覺得兒子有些笨,很簡單的道理一直沒有悟透,不想自己的親侄女兒韓韡一般早就悟透。
但連韓玉麟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對於兒子的嫌棄和嚴厲呵斥,又何嘗不像是自己父親對自己這般做派。
韓承默默的聽著,直到父親說完也還在沉思中沒有回神,因為他在這一刻也終於悟透爺爺經常掛在嘴邊的家人具有什麽樣的地位。
“羊城楊家你了解吧?我們韓家與他們楊家並稱北韓南楊,知道這個稱號怎麽來的嗎?”扭過頭來,韓玉麟看著兒子韓承,倒是有些期待韓承能答對。
“這個說法我也聽爺爺說過,不過我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麽。”倒也不掩飾,韓承在父親面前坦然的承認了自己不知道的事實。
“家風!”
“家風?”韓承滿臉的不可置信。
“獅子號稱“森林之王”,但是它們在激烈的生存競爭中仍然不敢掉以輕心。它們會把剛出生不久的幼獅推下石崖,再讓幼獅自己尋找出路,自己想辦法爬上來。而公獅和母獅只是站在一旁,保持一種相對安全的距離,只要幼獅沒有生命危險,決不伸出援助之手。這就是韓家的家風!激烈而又現實。”說到此處,韓玉麟也是一陣感慨,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佩服感。
“我明白了爸, 那您能不能趁著興頭也告訴我一下我們的家風是啥動物呀?”
或許是對於這個話題比較感興趣,韓承倒是一臉興奮,只差挽著這個從未給自己好臉色的父親撒嬌了。
但是韓玉麟只是瞪了韓承一眼後便沒有說話,抬腳便鑽進了車裡,臉上也恢復了嚴肅,隻留下韓承一人在街頭一臉的疑惑。
......
唐堪對於昨晚的尷尬隻字不提,在吃早餐時也是一臉的自然之色,看在眾人眼裡隻覺得不明所以。倒不是唐堪真的忘記了昨晚的失態,恰好相反,唐堪對於昨晚的事情難以啟齒,自己可從未如此這般失態過,雖說對方是絕色無雙的韓韡,但這也阻止不了唐堪心裡的暗自羞恥。
整整一上午幾人都這麽無所事事,只有舒然一人在廚房忙活著,而孟婷和應瑒則是吃過早飯後便離開,因為中午的飯局的確沒她們什麽事兒,她們沒必要參與進來,於是兩人便私下討論了一下便委婉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對此唐堪等人都持默認態度。
臨近中午,秦蓁帶著唐堪迫不及待想要見上一面的方勳權趕到。
一起在客廳坐下後,唐堪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方勳權。而唐堪的第一印象便是沉穩自信,比唐堪還沉穩!
正當準備起身泡茶之際,唐堪又迎來了另外兩個人,其中一人自不必說便是張鳴珂,而另外一人便是唐堪一直念念不忘的曾鳳霖,唐堪的臥龍人選。
至此,唐堪的第一次團隊聚會也正式湊齊所有人選。
唐堪心中的宏偉計劃——野心的征途也隨之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