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遠算者不恤近怨,任大事者不顧細謹。
“這樣,胖子你先帶著錢回去,一回中海立馬收錢,照本金收,收上來多少算多少,然後打聽一下情況,看看要多少錢才能私了,剩下的交給我。”
拿定注意的唐堪便開始替何濤收拾起來,這事兒刻不容緩,他怕借錢的人聽到風聲跑路了,更怕李聰頂不住壓力把自己和何濤供出來,那樣的話損失更大。
送走了何濤,唐堪現在腦袋依舊是一團亂麻,他在焦慮這筆錢從哪裡搞到,此前唐堪最大的願望就是對方能夠放李聰一碼,不要獅子大開口,最好那十五萬就足夠了,大不了自己重頭再來,錢沒了可以繼續掙,而唐堪這次真的不想再負債了,之前的經歷現在都還歷歷在目,自己再也承受不住別人異樣嫌棄的目光了。
何濤回到中海的第二天便傳回了兩個消息,但消息卻沒有如一夜無法入睡的唐堪所想那般樂觀。
第一個消息是對方透露出的意思是同意私了,並且可以在職權范圍內對李聰不進行法律追究;而第二個消息則是私了費,而私了費不僅包括私下調節費、傷病補償以及刑事豁免等雜七雜八的費用,加起來直接開價五十萬,這一數目直接給了唐堪當頭一棒。
沉靜下來思考了片刻,唐堪又撥通了何濤的手機。
既然對方漫天要價,自己則坐地還錢,五十萬這個數字太高,自己絕對承擔不起,一番商量之下,唐堪和何濤達成了意見。
......
“張局長您好,鄙人李成傑,今天登門拜訪,實在是敬仰張局長您大名已久啊!哈哈...”看著眼前態度有些傲慢的公安局副局長張安富,李成傑暗自在心裡罵了一聲禽獸,但臉上卻已久保持著笑容。
“李成傑?嗯...美景茶樓的老板?”感覺名字有些熟悉,張安富一臉的若有所思,忽地想起了什麽,臉上有些驚疑。
“啊!沒想到張局長您這麽忙還聽過鄙人的名字,真實慚愧啊慚愧!”
這一次李成傑登上副局長張安富的門,後面跟著的李父一臉神情緊張模樣,手裡則提著一盒普洱茶和兩條中華煙。
果然,李成傑把手裡的茶葉遞上去後,張安富的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伸手便把兩人讓了進來,語氣也變得溫和起來。
“來就來吧,還提什麽東西!快坐。”
張安富一邊招呼兩人坐,一邊走到吧台前,拿起一壺清水倒了兩杯遞給李成傑兩人,而清水旁邊放著一壺剛剛泡好的龍井,壺口還冒著熱氣。
“張局長客氣了,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李聰的父親。”指著旁邊有些不知所措的李父,李成傑臉色變回了平靜。
“哦...”聲音拉長,張安富眯起眼睛一臉嚴肅的打量著李父,倒是看不出什麽情緒來,但是接下來的態度倒是回到了李成傑兩人進門時候的樣子。
“百忙之中打擾張局長您了,我這次就是上門賠罪來了,沒其他意思。”一臉緊張的歉意,李父倒也是典型的農民派頭,看向張安富的眼神也帶著懼怕。
“坐吧。”說完此話,張安福也不顧兩人還站著,肥碩的大屁股壓向柔軟的沙發,沙發直接被壓出一個大坑。
張安富的做派讓李成傑有些尷尬,不過倒沒有因此遷怒與李父,而是示意李父坐下,自己也隨後坐下,兩人就這麽面對著一臉嚴肅的張安福。
“張局長,我們這趟貿然登門呢相信您也猜到來意了,
除了給貴公子道歉,我們這邊誠意十足,該賠償的賠償,該安撫的安撫,絕不推卸責任。您看孩子也還小,如果現在就背上這麽一個汙點的話,以後真的不好做事兒,您說是吧?” 搓著手的李父一臉緊張的看著張安富,試圖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什麽變化來,但顯然李成傑說的話貌似對張安富沒有起到作用。
“公是公私是私,在家裡就別談公事了,至於你的孩子是什麽結局法律會公平公正的判決的!”擲地有聲的話讓李父差點眼前一黑,但一想到孩子還在局子裡關著,隻得強行振作起來。
每天見識不同客人的李成傑倒沒有什麽感覺,只是心裡的厭惡之感欲盛,對張安富的禽獸嘴臉更是深入了解幾分。
眼巴巴的看著李成傑,李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得用眼神央求李成傑替自己說話了。
“我經常聽羅麻子說張局長您這兒辦事兒秉公執法,一心為民,是一個真正的好官,果然聞名不如見面啊!張局長的作風果然名不虛傳。”
事實上羅勇只在李成傑面前說過眼前的張安富,但是評價就不是那麽好了,在羅勇話裡直接就是一蛀蟲的存在,臨了還告訴李成傑如果以後跟張安富打交道的話報自己的名字事情會好辦很多。
目不轉睛的看著張安富,李成傑也不確定羅勇的外號是不是真的管用,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說出來,但事情果然沒有令李成傑失望。
張安富聽到李成傑一提羅勇外號時,眼神裡先是一閃而過的驚懼,但很快消失不見,只是看向李成傑的眼神又變了,而這次顯然帶著平等的意味,表情也不再高高在上了。
“你認識羅勇?”
“我跟他私交不錯,他是我茶樓裡的常客。”
眼睛都不眨的編了一個理由,李成傑不卑不亢的看著張安富。
......
李成傑一邊在為私了費奔波的同時,唐堪則面臨了巨大的考驗,按照他跟何濤商定的計劃,何濤請自己的姑父李成傑幫忙,能少出錢就少出錢,最好控制在三十五萬以內,這樣的話唐堪會輕松不少。而唐堪則負責籌錢,加上之前的十五萬,自己還需要準備二十萬左右,但是二十萬對於唐堪來說不是一個小數目。
認真思考了一頁之後,唐堪為自己列出了兩條出路,一是借高利貸,而是借網貸,倒不是沒人幫唐堪,相反只要唐堪開口,是有很多人會選擇幫助他的,但是一向報喜不報憂的唐堪既沒有選擇告知父母,也沒有告知朋友。
打定主意後,唐堪撥打了一個號碼,然後便起身出門。
“鄧總,抱歉打擾您啦!”
唐堪眼前這人名叫鄧峰,是原來羅勇的手下,當初聚賭的事兒羅勇就是派的他來放水收錢的,在羅勇去了上海後,鄧峰便來到省城發展,帶著幾個原來的兄弟做起老本行高利貸來。鄧峰在剛來省城的時候還與唐堪吃過飯,剛起步的時候倒沒少受唐堪的幫助。
“別說那些,咱倆誰跟誰?客氣就是看不起兄弟我!”大大咧咧的拍著唐堪的肩膀,鄧峰倒是一臉的高興。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哈鄧總,我這次來可是找你幫忙來了。”對鄧峰的熱情唐堪坦然受之,與羅勇相比,鄧峰臉上的江湖氣更重,性格也是直爽類型,唐堪也算是看菜下碟。
“說吧,有事兒就說,談完事情我們去吃飯去!”
“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找鄧總是遇上點事兒,準備找你借點錢周轉一下。”
看著唐堪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直性子的鄧峰用手指了指唐堪,笑著道:“哈哈哈,兄弟你說這些,當初你可沒少幫過我忙,再說了有勇哥的交代,怎麽著你有難我也得幫,說吧,要多少?”
“峰哥您最多能借多少給我?”攤了攤手,唐堪知道此事應該沒有大問題,便連稱呼也改口了。
“你呀你!怪不得麻子哥經常說你聰明,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話雖這麽說,但鄧峰的臉卻依舊布滿笑容,倒是比層怪罪唐堪的賣關子。
“三十萬以內隨便開口,沒有利息,超過三十萬唐兄弟你可就得那點利息了。怎樣?這個數目夠嗎?”
鄧峰的大方和爽快有些出乎唐堪的意料,來之前的唐堪心裡預算最多就是七八萬頂天,這個數目差距也太大了。
“三十萬?峰哥您這麽相信我?不怕我還不上?”連續三個問題脫口而出,唐堪一臉的驚訝。
收起了笑容,鄧峰抬手屏退了旁邊坐著的兩個手下,轉回頭看唐堪的時候, 表情又恢復了原來的笑容。
“麻子哥去上海之前告訴我,不怕你找我幫忙,就怕你不找我,你可不是那種會跑路的人,哈哈哈...”
透過鄧峰的話,唐堪知道看來是羅勇吩咐過鄧峰,不然自己今天可能真的只能接到七八萬,想通此關節,唐堪便不再客氣,拱手謝過了鄧峰。
“那我就先謝謝峰哥抬舉了。”
“不存在,說吧,多少錢?我馬上讓人給你準備好。”
“現在不慌,要錢的時候我會給您打電話,到時候再過來取。”
達成了自己來的目的,唐堪也是一臉的高興,心裡的石頭也就隨之放下,也不推辭鄧峰一起吃飯的邀請,便欣然前往。
只是此時的唐堪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借的錢始終都要還,而他到目前為止卻沒有任何一絲吉祥表明他思考過這個問題,或者說他沒有想出相應的對策來償還即將面臨的巨額債務。
......
唐堪與何濤的計劃在順利的實施著,張安富在聽到羅麻子三個字後態度轉變,最後私了費也被李成傑壓到了三十萬,而這個費用包括賠償費以及把李聰案底徹底消除,對此結果李成傑倒是比較滿意,相比於唐堪提出的三十五萬還低了五萬。
只是在兩人出門後,李父卻垮下了臉,錢雖然是少了十多萬,可是自己依舊無法承擔,想到此處,臉色愈加難看。
李父的神情被李成傑看在眼裡,心裡不禁升起幾絲厭惡,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親侄子和唐堪牽連其中的話,自己肯定不會沾染上這個麻煩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