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睜開眼睛,赤甚至有點無法辨別是在現實還是紅色空間裡。
是從剛才,或者在從得到父親口中所謂全部力量的一開始,只要閉上眼睛,赤就會來到那個紅色空間裡。
獸不在那裡,坐在那裡的,是紅色的酒。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裡,無論赤怎樣呼喊,他都不給予回應。就算赤努力地想靠近他,一番掙扎過後,總是發現自己還在原地。
“老爹,是你嗎?”
赤拚命地壓抑住想要哭出來的感覺,一聲又一聲,期待著,盼望著,然後失望著。
酒就坐在那裡,不斷講述著什麽。赤聽不清,也不想去聽,但那些東西還是源源不斷的湧入他的腦海裡,訴說著一個又一個的過去。
“初次見面,我的名字叫酒,是來幫你們消滅魔獸的。”
“你好,我的名字叫希兒。”
那個女人,是母親嗎?
好漂亮的人,好溫柔的人,為什麽她會看上普普通通的父親呢?
“隊長,你真的要退出嗎?”
“沒錯。總是忙任務的話,根本沒辦法和希兒享受二人世界。兄弟,協會就拜托你了。”
那種信任的眼神,大概是從來沒有考慮過眼前被稱為兄弟的這個人會背叛自己吧?
“殺了我,酒,然後走出去吧,不要再呆在這個狹小的地方了,去見識真正的人類吧。”
“不,父親,我不能。”
“你必須這麽做,酒。”
這個和酒長得很像,被酒成為父親的人,莫非就是……爺爺?
酒滿臉淚水,舉起了手裡的刀,刺進了面前的男人的心臟。
血紅色的霧氣包裹住了兩人,卻只有酒走了出來。
“喲,小兄弟,你的穿著很奇怪,是哪裡人啊?”
“我叫酒,哪裡人不知道。”
“沒有地方住是嗎,沒事,就在雇傭兵協會帶著吧,反正你也很強。”
“謝謝。”
雇傭兵協會嗎?好像一切都是從這裡開始的。
“哈哈哈哈哈,酒兄果然是好酒量,來來來,乾!”
“屠龍者兄還是不要再喝了,你已經醉了。”
“胡說,我沒醉。”
屠龍者和父親的關系,原來這麽要好嗎?
“酒先生,那個答覆……”
“不是說好了五年以後嗎,還有一年哦,魔導師小姐。話說你居然還沒有放棄嗎?”
“怎、怎麽可能放棄!”
“那就再等一年好了,加油吧。”
那個女人,原來是真的喜歡父親嗎?
“小艾啊,總和赤呆在一起,你就不怕有一天被紅霧吃掉嗎?”
“怕啊。但是仔細想想,那樣的話,就可以和赤融為一體了,也不是什麽壞事。”
“他會愧疚到死的哦。”
“那我就會在他的身體裡告訴他‘我很幸福哦!’”
沒想到連自己的牆角都撬過,真的是親爹嗎?
“為什麽,為什麽我必須殺了你,為什麽?”
“因為這是命運,是我們必須背負,必須傳承的命運!”
又是那個貌似是爺爺的男人,他在說的,到底是什麽?
“赤,當你聽到,或者感覺到這些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首先我要向你道歉,抱歉,我一直沒有做好一個父親該做的事情,總是讓你卷入不幸的事情當中。本來,我應該將從古至今以來,我們一族所有的記憶都交給你,
但是我,嚴格來說是我的父親,他很早以前,就在策劃著脫離著一切。他在我身上進行了實驗,卻失敗了。我在你身上進行了實驗,終於成功了。你將看到的,你將了解到的,都是我想讓你看到,想讓你了解到的。你一直抱怨我從來不跟你講我的故事,這次我給你講個夠。我的幸福,我的悲傷,我的罪孽,你都可以看到,可以感受到。” 酒慢慢地站起了身,走到了赤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聽我的,孩子,不要再追尋我們這股力量的過去,也不要了解如何傳承我們這股力量,就讓它在你這裡斷絕好了。命運什麽的,如果不想要,就拋棄掉好了。”
“你到底在說什麽?”赤的聲音在顫抖。
酒沒有再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又重新坐到了座位上,繼續著自己的講述。
赤靜靜地聽著,聽著一個又一個熟悉卻又略微有些印象的故事。
“爸爸,為什麽要把我這個怪物養大?”
“你不是怪物哦,赤。你是我的兒子,永遠是我的兒子。”
最後一個故事講完,酒的身影慢慢散去。
赤睜開了眼睛,看著面前如臨大敵的魔導師。瑞站在她的身後,一副不出所料的樣子,輝則是滿臉擔心,就差大喊“你為什麽要回來!”
“請不要動手,魔導師大人。”
魔導師怪叫了一聲,一根冰錐向著赤的頭部刺去。
“父親他有話讓我告訴你。”
冰錐停在了半空,消散成了漫天的藍色的魔力。
看著面前呆呆的女人,赤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他說,早知道就早答應你了。”
魔導師的嘴唇動了動,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
“酒、酒他真的這麽說了?”
“沒錯。”
捂著嘴巴,不斷地抽泣著的樣子,完全沒有了半點魔導師的樣子,只是一個在最後得到了肯定答案的女人而已。
“魔導師大人,你不想為父親復仇嗎?”赤蹲下,將手帕遞給了魔導師,“讓那些汙蔑父親,害死父親,破壞父親最珍視的東西的人付出代價,你不想嗎?”
魔導師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想,我要為酒報仇!”
“那麽就請站起來,昂首挺胸。”
“嗯!”
一邊答應著,魔導師站起了身,眼裡滿是熱情。
“對對對,就是這樣子。”
“然後呢?”
“然後你就可以死了。”
血紅色的長劍瞬間刺穿了她的胸膛,隨之而來的,是劃過喉嚨的匕首。
魔導師瞪大了眼睛,甚至來不及放出魔力,生命就隨著血液被吸乾而慢慢地流逝。
“師父!”“大哥!”
瑞和輝同時出手,一個人的魔力被紅霧消融掉了,另一個則被一腳踢飛了出去。
“抱歉,剛才的話,是騙你的。”
在魔導師生命的最後,赤湊到她耳朵旁邊,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