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臉上都不自覺的流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但微微還摻雜著一些不相信。畢竟這麽惡心可怕的事情居然是習俗,實在是有點難以想象。
就在我以為銀會衝上去揪著村長的領子問個明白的時候,恕開口了。
“您是開玩笑的吧,村長。”
他似乎在竭力保持著自己的語氣,但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一些微小的情緒還是不自覺地漏了出來。
“很遺憾並不是開玩笑,恕先生。”村長搖了搖頭,“我再說一遍,這是這個村莊自古以來的習俗。”
“請你解釋一下。”
村長的手輕輕摩擦著手杖,似乎在猶豫。
“村長,沒時間了,如果在磨磨蹭蹭的,恐怕那個怪物就要出現了!”站在他身後的一個壯漢有些焦急地說道。
“對啊,村長,別磨蹭了。”
“趕緊動手吧,反正我們人多。”
“管什麽軍隊,咱們這麽多人,他們敢動手嗎?”
“對啊,趕緊動手吧!”
充滿惡意與焦躁的話語一句接一句的在村長身後的人群中飄出,隨之而來的是愈加緊張的氛圍。
“就是這麽回事,恕先生,我們必須要帶走令尊的屍體了。”村長行了個禮,“如果你想知道事情的經過,就請跟我來。”
他將手杖再地上點了一下,發出了信號。他身後拿著武器的人群開始不斷地向前逼近,很快就將棺材連同我們一起包圍了起來。
“喂,村長,你想好了,我們可是屠龍者直屬的部隊。”
“即使得罪了屠龍者大人,那也是沒有辦法的。”
聲音裡沒有一絲猶豫,仿佛村長已經找到了對策一般。
“畢竟我身上背負著的是全村人的性命,所以就算被屠龍者大人問罪,那也是沒有辦法的。”
並不是找到了對策,而是抱著絕不退縮和自我犧牲的決心嗎?
啊咧啊咧,麻煩了。
不說話說回來,僅憑這些人想要從我們這裡奪走老人家的屍體怕是癡人說夢了。
“喂喂,你們未免也太放肆了,別以為本小姐真的不會動手啊!”
銀色的鬥氣從銀的身上噴湧而出,在她的身邊打著旋,優雅而輕靈地飛舞著。
“雖然比不上大小姐,不過我也會盡力的。”
希的鬥氣是近乎無色透明的,強度也很明顯比銀小很多,不過比那群村民裡鬥氣最強的人要強不知道多少倍就是了。
淳輕輕地將偶攬在了自己身後,費力地將地上放著的箱子用腳撥到了我的旁邊。
“用這個吧,大黑。”
“好嘞。”
我拿起箱子,按下了幾乎沒有按過的按鈕。隨著一陣機械聲,我的右手變成了一隻巨大的宛如魔獸般的利爪。
但最具有威懾力的並不是我們,而是恕。
很難想象,自稱商人的他,在拔出劍的那一刻所釋放的殺氣和戰意居然感覺可以勝過銀的氣勢。
“村長,如果你不想村民受傷就收手吧,我們可不是什麽軟柿子。”淳的語氣和表情格外欠揍。
村民們的腳步遲疑了,甚至還有人稍微後退了一些。
“村長,怎麽辦?”
“我們好像打不過他們,村長。”
“叫那個家夥來吧。”
“是啊,村長,那家夥只聽你的。”
人群再一次騷動起來,說著一些意義不明的話。顯然都是一群欺軟怕硬的家夥,
連上來嘗試一下的都沒有。 “安靜,都安靜!”
蒼老威嚴的聲音伴隨著手杖敲地的“咚咚”聲,人群終於逐漸安靜了下來。
唔……該怎麽說,突然間有一種村長會召喚秘密武器的感覺,那種神秘的奇怪的肅穆感,還有那種有什麽會跳出來的既視感,真的是相當的令人不舒服。
他們在等待著什麽?
他們等待的東西會做什麽?
那個東西就可以逆轉形式了嗎?
我的疑問,隨著村民的散開一條路,一名年輕男子從中緩緩走來而解開了。
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小吃忽然握緊了我的左手。
用毛柔柔的,帶著利爪的貓爪握住了我的手。
也就是說,她進入了戰鬥狀態。
不,應該說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進入了戰鬥狀態。
銀拔出了自己的劍,希的手已經放在了腰間的匕首上,淳則是將偶完全擋住,手上翻滾著微微散著銀光的魔力。
我看向了那個男子。
的確,他很強,簡直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強大,不過跟那個人比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因為當初面對過那個人,被他虐到死去活來以後,我已經喪失了面對其他強者的緊張和恐懼感。
雖然不知道是好是壞,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對付面前的這個家夥吧。
我一邊輕輕握著小吃的手安慰她,一邊觀察著村民們的反應,尋找那種奇怪的矛盾感的來源。
果然有些奇怪。
明明應該是村民們的幫手,村民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厭惡和恐懼,似乎在看什麽可怕惡心的東西。
啊,莫非是那種明明保護著全村人卻被全村人討厭歧視的橋段嗎?
“村長,我來了。”
他走到村長旁邊,對著村長點了一下頭。
“嗯,來了就好,狐。”
他微微笑了一下,蹲了下來,看著村長身旁的男孩。
“最近過的怎麽樣啊,離?”
男孩睜大了無神地雙眼,抬起手來,輕輕撫摸著狐的臉頰,沒有舌頭的嘴一張一合,發出了令人費解的聲音。
“啊啊,啊,嗚嗚!”
“是嗎是嗎,那就好。”狐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摸著男孩的頭,“離,再過幾天我就回來看你,你要加油哦。”
男孩的手停下了,帶著失落的表情,他慢慢縮回了村長身邊。
狐無奈而柔和地看了離一眼後,將視線轉向了我們。
“雖然知道很無禮,但是請你們把那位老人家的屍體交給我。”
一邊說著,他慢慢抽出了別在腰間的棍子。
“我挺喜歡那個老頭,所以不想傷害你們。”
是打算勸降嗎?肯定行不通的,用腳趾頭想也行不通的吧。
他向前邁了一步。
只是一步。
如果不是我及時抑製住了,我的暗系魔力差點自己跑了出來。
危機感,沒錯,就是危機感。在我的理智還沒能作出反應之前,身體就已經自己做出了反應。
這家夥,或許在某些方面可能比那個人還要可怕。
“道理肯定說不通,不,就算說得通你們大概也不會認可,就算認可了大概也不會接受。”
他在自言自語。
目中無人的自言自語。
沒有將我們任何一個人放在眼中,但是他的視線卻在凝視著什麽。
他又向前邁了一步。
銀不自覺地雙手握劍,希俯下了身子,恕喉嚨裡發出了低吼聲,淳的背後法陣已經蓄勢待發。
“哥哥,我們打不贏的。”
小吃這麽說著,松開了我的手,做好了戰鬥準備。
“啊,我知道。”
我用左手摸了摸小吃的頭,將爪子擋在了身前,盡量地回想著和銀一起做過的對打練習。
狐邁出了第三步,徹底進入了我們的攻擊范圍。
“那麽,就請你們稍微睡一會吧。”
他這麽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