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
最傳統,最普通,最淒慘的黃昏。
少得可憐的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撒在我的身上,烤得我脖頸有些發癢。
但是現在並不知在乎這點小事的時候,我現在所面對的問題,不亞於和一頭龍作戰的難度。
如果說,只是如果說。
我的選擇沒有錯誤的話,那麽等待我的,應該是最美好的結局。
事實是否會如我所願,幸運是否會偶爾地眷顧我這個不幸的人,又或者我的頭腦所模擬出的情況是否是最正確的,這些都是我在思考在奢求卻無法確定的,宛如那飄渺又遙遠卻感覺異常接近的小小渴望,讓人不自覺地去幻想去抱有某種不應該有的期待。
“快一點,大黑。”
我咽了口口水,手不自覺地顫抖著。盡管視線掃了一圈又一圈,除了能看出銀一臉緊張外,淳和希的表情中所蘊含的東西我完全看不出來,也無法制定相應的對策。
也就是說,我只能根據現在自己手中的牌,還有擺放在桌子上的那些牌來進行這個偉大又危險的計算,一旦失誤的話,迎接我的將是萬劫不複的結局。
“呼,呼,呼……”
不知道是誰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沉重,氛圍伴隨著空氣一起變得越來越粘稠,我拉了拉領子,調整了一下呼吸,將手放在了自己最後的牌上。
瞬間,淳的眼神犀利了起來,希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我還是可以感受到她敏銳的視線正在觀察著我的一舉一動。
啊,銀的話就不用擔心了,還是一臉笨蛋的樣子。
“我的選擇是……”
我的視線移向了一個方向。
淳的手抖了一下,希的嘴角則微微上揚,銀還是在哪裡一臉茫然的到處掃視著。
“不,不是這個。”
出於本能,在一切變得不可挽回之前,我收回了自己的決定。
“快一點啊,大黑。”銀催促道,“我還等著出牌呢。”
很明顯,她還沒有意識到形勢的嚴峻。
但是淳和希是明白的,他們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用視線和氛圍默默地給我施加著壓力,試圖擾亂或者遲鈍我的思維,讓我自取滅亡。
總得來說,遊戲進行到這一步,不只是神的眷顧還是惡意,我,大黑,一直都在輸的人,莫名其妙的進入了這個遊戲最神奇的一種情況。
如果我的選擇對了,他們全都會輸。
但是如果我的選擇錯了,迎接我的將是三倍的失敗和懲罰。
“哥哥,”小吃忽然把手搭在我的肩上,豎起了大拇指,“小吃的幸福就托付給你了。”
“你個最先陣亡的不要說話。”
她點了點頭,但還是投來了信賴的目光。
壓力更大了……
我再一次把視線投向了地圖,不斷地在那些有限的選擇中斟酌著,挑選著,比較著。
“我的選擇是……”
希和淳的嘴角都在上揚,銀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緊緊地攥著自己的牌。
“這裡。”
抱著必死的信念,我將自己手中最後的牌放在了我的視線並沒有指向的地方。
淳和希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讓我的心裡有種莫名的成就感。
“那麽讓我來看看吧,大黑。”
作為公證人的偶拿起了那個地方的事件卡,輕輕念了起來。
“偉大的雇傭兵最終打敗了惡魔,救出了自己的愛人,
過上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笑容不自覺地出現在了我的臉上,毫無掩飾地,嘲諷的笑容。
希歎了口氣,默默地放下了自己的牌。
淳板著臉,低下了頭。
銀一臉絕望地揪著自己的劉海,似乎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但是很遺憾,各位,勝者只有一個。
雖然之前敗了無數場,但是在這最關鍵的一場,在這堵上了尊嚴與性命的一場戰鬥中,我取得了最後的,也是最甘甜的勝利。
那麽接下來,就讓我享受這勝利的喜……
“啊,等一下,大家,還沒有念完。”
“誒?”
“大黑的手牌的效果和這張有一定的衝突,所以按照這一張的規則,要繼續觸發右邊的第三個事件。”
“誒誒誒?”
“那麽我開始念了。”
“誒誒誒誒誒?”
“雇傭兵吃飯的時候,不小心被骨頭卡住了喉嚨去世了。”
沉默。
不是死一般的沉默,而是在笑聲爆發前,憑借著對我的微小的同情心才勉強出現的沉默。
“噗……”
最先笑出來的居然是小吃!你是和我一頭的啊喂!
“哈哈哈哈哈大黑哈哈哈哈哈!”
淳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銀傻傻的在我們之間看了看, 也跟著笑了起來。
希雖然沒有笑,但是她一臉笑意地湊了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麽午飯就拜托你了,大黑。”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走了出去,隻留下我一個人面對著混亂的遊戲地圖發呆。
慣例的商場,一家新開的餐館裡,淳毫不留情地把所有最貴的菜點了一遍。
“喂,你吃得完嗎?”
“放心吧,吃不完我會打包的。”淳對我豎起了大拇指,“正好老媽她們在家,可以帶回去給她們嘗一嘗。”
“大黑,要不我出一半的錢?”銀有些同情地看著我。
“不可以,大小姐,”在我說話前,希迅速地製止了銀,“如果你這樣慣著這個男人,他會變得越來越滑頭的。”
“誒,是嗎?”銀皺著眉頭想了想,“那麽抱歉了,大黑,如果你沒錢了可以找我借哦。”
“好……”
好的,希,我記住你了。淳也是,你們都給我等著。
“話說大黑你的運氣也真是夠差的,,雖然你也有一些令人驚奇的操作,但還是一直在輸誒。”
“嘛……我的運氣是不怎麽樣。”
不是不怎麽樣,是相當糟糕,糟糕透頂的糟糕。
“打擾一下,各位客人,由於我們餐廳剛開業,有一個抽獎的活動,請你們選一個人參加一下好嗎?”
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不是期待的,善意的,而是完完全全在告訴我“你絕對不要去。”
“我不會去的,你們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