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賴以生存的,到底是什麽?
或者說,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又開始有了活下去的這種想法?
我曾經對這個世界感到無聊,感到厭惡,感到絕望,一度打算放棄自己的生命,終結我那毫無作為也不打算有何作為的一生。
畢竟如果從一開始就能知道以後,未免也太無趣了,無趣到讓人想放棄。
改變應該是從那件事情開始的吧?
那一天,我失去了兩個對我來說至關重要,是我活下去的動力的兩個人。
在那一系列的事件完結以後,我在家中割開了自己的手腕,放到了滾燙滾燙的熱水裡,看著血液在水中慢慢化開,形成了一副我從未見過的美麗圖案。
“好想再看一次。”
懷抱著這種想法,我慢慢地把手抽了出了。也正是這個動作,使得隨後趕來的小白救了我的性命。
“為什麽要做傻事啊,大黑!”
我躺在醫院的床上,看著小白,笑了笑,沒有回答。
“不會了,我不會再那麽做了。”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告訴自己,我不再為父母而活,我要為小白而活,用自己的一生去幫助他。
但事實證明,毀了他的一生的就是我,就是那個被他救下的不該活下來的我。
可是我還是沒有死,因為在那之後,小吃出現了。
我放不下她,於是我告訴自己,我要為她而活,為她而死。
因為這樣,似乎就不會感覺到對這個世界的絕望了。
希望是這樣吧。
——大黑的日記·《未完的絕望》
從商場到烤肉店,我沒有再跟銀說過一句話。
即使和小吃對話,銀的笑容也沒有絲毫的喜悅感,一眼就能看出是偽裝出來的笑。
騎士長的位置對銀來說,應該很重要吧,就像騎士的身份對小白來說一樣。我無法感同身受,因為我從來沒有確切的渴望過什麽東西,所以只能根據他們的反應自己進行推測。
那麽還是不要刺激她好了,乖乖地吃完飯,然後告別吧。
雖然銀之前說過已經吃膩了烤肉,但當真正到開吃的時候,她還是狼吞虎咽地吃了好多。小吃雖然也吃了不少,但看起來並沒有特別地感興趣,甚至還不如吃早飯時興奮。看來她的口味,稍微偏淡一點嗎。
吃完以後,小吃伸了一個懶腰,枕著我的腿睡了起來。
“小吃,小吃,起來了,我們該走了。”我拍了拍她。
小吃哼哼了兩聲,完全沒有起來的征兆。
“讓她睡吧,”銀將塊微微有些烤焦的肉放到嘴裡,皺了皺眉頭,“你不是還有事情要問我嗎?”
“啊,對,就是關於隱世者的事情。”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決定從最基本的問題開始,“他們是什麽人?”
“唔……該怎麽說呢,其實他們究竟是不是人類,現在仍然無法確定。”
“誒?”
“就我知道的信息來說,他們居住在森林裡,像魔獸一樣擁有著一方地盤,但有著人類的外形,也會說人話,甚至對人類社會有著一定的了解。”
“那不就是人類嗎?”
“並不是,”銀搖了搖頭,“惡魔也符合上述條件,但是你能說他們是人類嗎?”
“的確不能,那他們究竟是什麽?”
“誰知道呢。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中的每一個,都擁有著無比強大的魔力。”
“有多強大?”
“不知道,應該不比父親差多少。”
我點了點頭,沒想到隱世者居然是這麽麻煩的家夥。
“不過應該沒什麽大問題,”銀端起飲料喝了一口,“我記得在父親的文件裡看到,他們一般都相當的不思進取,沉浸於自己的世界,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基本上是一輩子都在森林裡度過,所以不需要擔心他們會襲擊人類。”
“對了,銀。”
“怎麽了?”
“他警告過我,小吃可能會遭到隱世者的襲擊。”
“嗯……嗯嗯嗯呃?你再說一遍?”她猛地站了起來,拉住了我的領子,隔著桌子把我扯到了她的面前。
“哥哥,發生了什麽?”由於我的起身,小吃也被弄醒了,揉著眼睛好奇地看著我們倆。
“沒事,沒事哦,小吃。”銀笑眯眯地對小吃說,然後立馬換了一副凶惡的面孔盯著我,“你為什麽不早說!”
“抱歉,要說的事情太多,一時沒想起來。”
“現在立刻馬上走!”
“咦,去哪裡?”
“去找我父親。”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我們見到了屠龍者,由於不太方便讓我和小吃進入國王的城堡,所以他選擇在外面的一家餐廳跟我們見面。
“大概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也就是說,大黑你和小吃會面臨隱世者的襲擊是嗎?”和想象的不同, 他的表情意外的輕松。
“對,應該是這樣,是他親口承認的。”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嗎。”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帶來的包裡拿出了一塊水晶。
是賜名水晶。
“呐,大黑,你應該也知道了,銀現在不是騎士長了,而是一名普通的騎士。”
我瞥了一眼銀,發現她正在低著頭,不斷著玩弄著飲品上的吸管。
“其實呢,這是我預謀已久的事情了。”
“咦?”
發出聲音的不是我,而是銀。
她抬著頭,一臉震驚地看著屠龍者,嘴唇不斷地顫抖著。
“這是你的調令,銀。”
無視了銀的表情,屠龍者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銀的面前。
銀拿起了文件,快速瀏覽著,雙手微微有些顫抖。
“這是……什麽鬼東西?我無法接受,爸爸,你還不如讓我成為一名普通的士兵!”她把文件摔在了桌子上,氣呼呼地站了起來。
屠龍者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她的反應,提前把桌子上的東西拿開,嚴肅地的看著她。
“銀,這是來自騎士團的命令,你必須遵守。”
“憑什麽?這個鬼部門到底是什麽?市內巡邏的話軍隊不久夠了,要這個部門幹什麽!”
“銀,你先冷靜一下,”屠龍者一邊說著,一邊從包裡拿出了另外兩份文件,放在了我和小吃麵前,“喏,大黑,小吃,這是你們的聘書。”
“不要無視我啊,給我解釋清楚!”
毫不猶豫地,銀掀翻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