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我的意料,真正和紅發大叔分別的時候,小吃並沒有哭鬧,而是乖乖地說了再見,反倒是銀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大堆要報仇一類的話,紅發大叔只是揮了揮手,很明顯沒有聽進去。
不知走了多久,我們終於到了山洞外面。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卻被濃烈的混雜著各種各樣味道的臭味嗆了個正著,掃了一圈才發現,洞口的周圍布滿了各種各樣魔獸的屍體,大的有樓那麽高,小的也有成年人大小。
有一個地方很奇怪,它們的頭部活著身體的其它部分,都生長著古怪的肉瘤,簡直和小白身上的一模一樣。
小吃看著這些魔獸的屍體,緊緊地抱著我的胳膊,只露出半邊側臉偷偷地瞥。
“沒錯,就是他乾的。”銀恨恨地踢了一腳地上的屍體,“這場魔獸之災就是他引起的。”
“魔獸之災?”
“對,怎麽了?”
她疑惑地看著我。
我疑惑地看著她。
“對了,有件事我忘了說,我沒有最近這幾年的記憶了,只能隱隱約約記得我去上大學的事情。”
“哈?”銀一臉不相信,“你以為是小說嗎,說失憶就失憶。”
“抱歉,似乎是被他搞沒的。”
銀瞥了我一眼,歎了口氣。
“真拿你沒辦法,那你聽好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坐在了一根倒下的樹上,“從兩年錢,王國突然爆發了魔獸之災,和之前記載的不同,這些魔獸沒有按照種群活動,而是所有種類混合在一起。它們的動作很迅速,宛如一支訓練有素的部隊,會突然之間就血洗一個村莊,卻什麽可以用來追蹤的痕跡都不留下,派去的軍隊也被它們埋伏偷襲,損失了一大半。不過好在最高大臣親自指揮,終於消滅了這一群魔獸。”
“最高大臣都出動了嗎?”
我席地而坐,小吃也不嫌髒,枕著我的腿躺在地上就睡了起來。
“沒辦法,畢竟如果任憑這群魔獸鬧下去,還不一定會發生什麽事情,而且現在前線還在吃緊,要是搞不好啊,說不定會丟掉外圍的幾座城市的。”
“繼續說魔獸的事情。”我對國家的事情並沒有什麽興趣。
“對了,所有的魔獸都象這個樣子,腦袋和身上長著這些奇怪的肉團,所以最高大臣懷疑有人控制它們,最後把幕後凶手鎖在了他的身上。”
我接受著這些信息,點了點頭,示意銀繼續說下去。
“就在最高大臣剿滅了那群魔獸,還在研究的時候,另一群魔獸忽然襲擊了王城。那個時候騎士團剛剛調出去,憑王城守衛根本無法阻止它們。不過說來也奇怪,這次它們沒有大開殺戒,而是抓住人就從城牆的缺口跑了出去。”
“城牆的缺口?”我皺了皺眉頭。
“嗯,也是魔獸們進來的地方,突然就出現了,到現在都不知道原因。”銀一邊說著,一邊捋了捋頭髮,“就是那一次,我得到了你被抓走的消息。”
看著她的動作,我又想起了她之前的那一頭長發,心裡面不禁有些惋惜。
“真可惜。”
“什麽真可惜?”
“我是說你的頭髮啊,以前那麽長,為什麽要剪掉啊?”
銀捋起自己的一縷頭髮,看了看。
“因為放不進頭盔裡。”
“所以說真可惜啊,雖然現在也很好看就是了。”
“好、好看!”她的臉紅了起來。似乎是為了掩飾害羞,
她故意咳了兩聲,才說道:“哼,本小姐當然好看,還用你說。” 我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
大概的信息已經了解清楚了,但是腦海中還是絲毫沒有回憶起來的跡象,哪怕一絲一毫的臨境的感覺都沒有,看來那段記憶是真的徹徹底底的消失了。
“嗡——”
銀手腕上手表一樣的東西忽然響了起來。
小吃猛地抬起了頭,警覺地望向四周,最後將戒備的眼神投到了銀的身上,喉嚨裡發出了威脅的咕嚕聲。
“沒事的,小吃。”我摸了摸她的頭,將她的腦袋輕輕按回我的腿上。
雖然一時興起和紅發大叔商量著將小吃身體的一部分改造成了貓,但該不會連習性也改變了吧,但是為什麽內心不但沒有愧疚感,反而在微微的興奮呢?
“是淳。”銀按下了按鈕。
“喂,是銀嗎?”淳的聲音傳了出來,聽上去稍微有些焦急。
“沒錯,是我。”銀的語氣很冷淡,看來兄妹關系還是沒有改善多少。
“啊,那老哥我就放心了。”淳很明顯的松了一口氣,“對了,林在旁邊嗎,他的老婆生了,是個女兒,正等著他起名字呢。”
銀沉默了,緊緊地咬著嘴唇。
“銀,莫非……”淳的聲音慢慢地低了下去。
“林死了,言也死了,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
她用手捂住了嘴巴,眼淚再一次湧上了眼眶。
“銀,不是你的錯。你在哪裡,給我發一下定位,我去接你。”淳的聲音相當溫柔,“我現在在你們最後一次發定位的地方,就是那個跟鬧鬼一樣的破舊村莊。”
銀按下了一個按鈕。
我歎了一口氣,拍了拍銀的肩膀。
“銀,大黑在你身邊嗎?”淳的直覺簡直準的可怕。
“在。”
“喲喲,大黑,你居然還活著。”他又換上了那種懶洋洋的語氣。
“托你的福。”我實在不想跟他說話。
“這可不是托我的福,你可要感謝銀才對。”
“我知道。”
“誒?對我就這麽冷淡的嗎?你還想不想要更新換代的新右手了。”
“……銀,能把它掛斷嗎?”
“誒?不要啊,不要啊啊啊啊——”
隨著銀手指的落下,淳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還真沒怎麽變。”我歎了口氣,把後半句“還是一樣讓人討厭”咽回了肚子裡。
“還是那樣讓人討厭。”銀居然替我說了出來。
過了沒多久,一陣機器的轟鳴聲傳了過來,一輛造型相當大氣的輪子巨大的車碾過魔獸的屍體,停在了我們面前。
“要搭車嗎,”淳探出了腦袋,活像一個搭訕的輕浮青年,“兩……三位?”
他盯著枕在我腿上的小吃,揉了揉眼睛。
“哥哥,這是什麽?”小吃坐了起來,揉了揉惺忪睡眼,打了個哈欠。
“這個叫車。”我拍了拍她身上的土。
“哢噠。”
不知何時,淳已經從車上下來了,將一副手銬拷在了我拍小吃的手上。
“那個,淳兄?”
“猥褻幼女罪,”他拿出了一個本子,似乎在記錄什麽,“抓了個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