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來談一談，你做了什麽事情吧?”紅發大叔說。

　　韞的嘴唇慘白，雙眼不斷地躲閃。

　　紅發大叔不耐煩地砸了一下嘴，插在韞肚子上的手猛地抽了出來，丟了一些東西在我的腳下。

　　“用那個袋子裝起來。”他沒有回頭，語氣仿佛在說肉店裡的肉一般，“我回頭還要吃，丟掉浪費了。”

　　韞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腦袋垂了下來，似乎快要不行了。

　　紅發大叔什麽也沒說，又把手從那個猙獰外翻的傷口刺了進去。

　　韞忽然如同觸電了一般，全身顫抖著，垂下的頭猛地抬起，瘋狂地甩動著，不斷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不要吵。”紅發大叔冷冷地說道，另一隻手握住韞的下巴，用力一扯，然後把一塊血肉模糊的東西丟到了我的面前。

　　雖然胃部有強烈的不適感，大腦也在本能的發出恐懼的信號，我還是伸出了顫抖的手撿起了那塊東西，放進了袋子裡。

　　不這麽做會死。我的直覺告訴我。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撿起了多少東西，袋子都裝的滿滿的，地上也有一小堆了。

　　我不知道那裡的東西是否還能稱為身軀，但是更令我恐懼的，是他竟然還活著。

　　“怎麽樣，解氣嗎?”紅發大叔回過頭來，用血紅色的眼睛看著我。沾滿鮮血的臉上有著與這個場景所不相符的平靜表情，仿佛這只是家常便飯而已。

　　“啊……嗯。”我張嘴想說一些什麽，但恐懼使我只能說出最簡單的音節。

　　他死死地我一會，赤紅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動，讓我有一種癱坐在地上，連逃跑都不是的衝動。

　　“果然，你和你的母親長得比較像。”他說著，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你不是偉達啊，他已經死了。”

　　有那麽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頭會被捏爆，因為他的眼裡出現了我從未見過的，甚至不知道能否稱為殺意的可怕情緒。

　　但是沒有，他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手，接過了我手裡的袋子。

　　“做的不錯。”

　　他說著，指尖上出現了一股紅霧。紅霧在空中晃了幾下，鑽進了袋子裡，籠罩住了裡面的東西。雖然屋子裡的味道已經夠重了，但當紅霧出現的時候，我還是清楚的感覺到了血腥味。

　　這份感覺不屬於我的意識，而是來自於我身體裡的最本能的那部分恐懼。

　　紅發大叔閉上了眼睛，似乎在享受著什麽，嘴裡哼著一曲我從來沒聽過的歌。

　　我也閉上了眼睛，靜靜地聽著，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只要聽到就能感覺整個身體都松懈了下來似的。

　　“很好聽。”我說道。

　　他睜開眼睛，用不含一絲感情的眼睛看著我。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剛才要那麽說，只是下意識的就那麽做了。

　　“你父親也這麽說過。”他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些，嘴角和之前一樣抽了抽。

　　“我不是他。離開了的人就是離開了，無論在誰的身上看到他的影子，都不可能再見到他。”

　　“你說得對，你不是他。”他說著，從破舊的大衣口袋裡拿出了一塊手帕，“擦擦眼淚。”

　　我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確認了水跡以後，我接過手帕，對他點了點頭。

　　“和我之前見你的時候不一樣了。”他輕輕說道，“之前你的眼睛裡什麽也沒有，現在你的眼睛裡能看到一些東西了。”

　　“看到了什麽?”

　　“猶豫和遲疑。

”他停頓了一下，“我很討厭這兩樣東西，你面前的就是害死你父母的人，為什麽會有這兩樣東西?”　　我沒有說話。

　　“但是你和你父親不一樣，當年他在你這種情況的時候，除了猶豫和糾結，還有勇氣和恐懼。”

　　他說著，把一把紅色長劍丟到了我的腳下。

　　“不嘗試著反抗嗎?”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大概是因為有無論我做什麽都能掌控的自信吧。

　　我沒有動彈，甚至都沒有再瞥一眼那把紅色長劍。

　　“你在策劃著什麽吧，小子。”他慢慢地靠近，死死地鎖定著我的雙眼，“你一定在想著你要救下一個或兩個人吧。”

　　我咬緊了牙扭過頭去，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

　　“讓我猜猜看，應該是那個殺了你父母卻口口聲聲說著自己要贖罪的那個吧?”他揪住我的頭髮，將我的臉扯向他，“你很想救他對不對，明明對他恨之入骨，但是你卻沒有向他徹底復仇的決心，看到他的表現後甚至還有或許他值得饒恕一類的愚蠢想法吧?”

　　他冷哼了一聲，將我的頭向後一推，把我連人帶椅子推到在地，摔在了那一堆東西上。

　　“好好想想那把劍該怎麽用。”他說著把空空如也的袋子丟在了我身上，轉身向著雷走去，“在我拆完這個家夥之前，你仍然有機會。”

　　這一次，他把雷和肅都弄醒了。

　　雷和肅睜開眼睛後，視線不自覺的停在了他們旁邊的那個東西上。

　　雷還好，只是單純地滿臉恐懼而已。而肅則是張大了嘴，渾身顫抖著，眼淚不斷地流下。

　　“父……爸爸?”

　　那個東西上的眼珠轉了轉，無法做出任何回答。

　　肅轉過頭，看著紅發大叔。

　　“是你嗎?”他說道。

　　紅發大叔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雷，似乎在琢磨從哪裡下手。

　　“回答我。”

　　房間裡開始變得熾熱起來，我能感覺到極其強大的魔力正在肅的體內醞釀。

　　“看著我啊啊啊啊啊啊！”

　　火焰突然出現在了紅發大叔的身上，將他全身包圍住。

　　肅咆哮著，不斷釋放更多的魔力，一層一層的將紅發大叔包裹住，火焰逐漸從飄渺的黃色火焰變成了仿佛有實體一般的紅色火焰。

　　雷露出了笑容，似乎已經看到了火焰過後的那一堆灰燼。

　　我想要阻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你很吵啊。”

　　一隻裹著淡淡紅霧的手從火焰裡伸出，握住了肅的嘴，然後用力地握了下去。

　　隨著骨頭碎裂聲，火焰消失了，紅發大叔毫發無損的站在那裡。

　　雷的眼神甚至還沒來得及露出詫異，一隻手已經刺進了他的胸口。

　　“我記得你就算看見了我，居然還捅了那邊的家夥一刀，我很欣賞你。”

　　雷用無法相信的眼神看著插入自己胸口的那隻手，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