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個時代,如果突然接到一個,告訴你中了五百萬大獎的電話,相信九成以上的人的第一反應都是:臥槽,騙子打我電話了!
對於肖繼航來說,吳庸的消息同騙子打來的電話萬分相似。
即使心中存疑,但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時候,他更傾向於否定這個消息。
“肖先生,現在的重點是,令媛的目的改變了,她想要去徽省查清事情的真相,這和我們開始時的約定有出入。我想知道,你們想要我繼續陪她查下去,還是另有安排。”
吳庸的問題讓肖繼航沉默了片刻:“我先和她媽媽商量一下吧。”
吳庸自然不會有反對意見。
然而在第二天,他還沒有接到肖繼航答覆的時候,肖瑤便先一步打來了電話。
“華哥,你考慮得怎麽樣?”
還沒有得到肖家夫婦的確切答覆,吳庸只能拖時間:“這個嘛……要知道,查現在的事情,和查6、7年前的事情,需要花費的人力物力是完全不一樣的,我還需要些時間來好好權衡。”
肖瑤那邊頓了兩秒鍾,發狠下了決心:“既然這樣,我自己去查!”
說罷,吳庸只聽得電話裡“嘟”的一聲,被掛斷了。
他搖搖頭,只能趕緊給肖繼航打過去,讓他看著點自家閨女,免得肖瑤什麽時候跑了都不知道。
肖瑤是真打算自己去徽省查清真相。
昨天晚上吃完飯,她好不容易找了個空檔,把在展會上看到的情況和自己的猜測向父母說了。誰承想,他們倒像是已經猜到了她會這麽說,還早有準備一樣,她說一句,就馬上被堵回去一句,完全不認同她的猜測。
雖然之前就想過有可能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但她還是被氣得不行。
手頭存下的錢不夠請偵探,又得不到父母的支持,肖瑤賭氣的想,那她靠自己的能力去查,總行了吧?
三千塊想找個偵探,調查外省工廠六七年前的事情有難度,但這筆錢稍微省著點花,足夠她去徽省一個來回的車旅費,外加在當地吃住一段時間。
肖瑤是個行動派,打定主意後,立刻在網上訂了一張當天去往徽省的火車票,風風火火的在家裡收拾行李,想趁著父母去上班,還沒回來,趕緊收好東西去趕火車。
等她上了火車,木已成舟,就算肖繼航和楊梅想攔也沒法攔了。
八月天氣熱,衣服薄,肖瑤連旅行箱都沒用上,一個大背包,就裝好了幾套衣服,洗漱用品,還有手機、充電器。檢查了一遍沒什麽落下的,肖瑤瞟了眼時間,很好,離爸媽下班還有半個多小時,走起!
她哼著小曲一開家門,卻一眼看到了樓梯間的肖繼航。
“爸?怎麽今天回來得這麽早?”肖瑤整個人都不好了。
肖繼航臉色陰沉地問:“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我同學找我出去玩,今晚不回來吃飯了。”
“推了,家裡有事情,你今天哪兒也別去。”肖繼航板著臉走上來,將肖瑤推進屋子裡,順手帶上門。
肖瑤不滿地撅著嘴問:“家裡有什麽事這麽嚴重?就不能之後再說?”
“不能,先去沙發上坐好,你媽媽也馬上就回來了,等她回來,我們再說。”
感覺到肖繼航的嚴肅,再加上肖瑤聽說楊梅也很快就回來,似乎真是什麽不得了的大事,只能乖乖照肖繼航說的,在沙發上坐好。
就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心裡越急躁——千萬不要耽誤了她的火車才好。
對於肖繼航說的事情,她完全摸不著頭腦。即便腦海裡閃過“是不是被爸媽發現她要自己跑去徽省”的念頭,也立刻因為不切實際給否了。
她才剛生出要去徽省的想法,怎麽可能那麽快就被發現?
肖瑤在這裡如坐針氈,肖繼航心裡也不好受。
昨天接到那個演員的電話,再加上女兒的說辭,雖然感覺不可能,但還是將信將疑的,今天請了個假去博物館看展會。
那塊狻猊墨上的落款,的確很像他父親的手筆。
但他不敢僅僅因為一個相似的落款,就篤定女兒荒誕的猜測。
人總是更願意相信自己獲取到的信息。
在肖繼航的印象當中,父親從來沒有跟他提過複原古墨的事情。又怎麽可能在父親去世七年之後,憑空冒出一塊他“生前所製”的複原墨呢?
這次民間傳承文化展覽會,除了彰顯當局的教化之功,弘揚傳統文化之外,也是參展商家打廣告、拉動銷售額的好機會。
所以,肖繼航沒費多少功夫,便找到了展會旁邊的一個小展廳,裡面全是參展商家“駐扎”在此的員工,帶著一堆堆各家的產品。
“肖墨”也在其中。
縱然小展廳裡商家眾多,肖繼航還是一眼掃到了那個大大的“肖”字。
他小時候看不上種地的父親和爺爺,也對所謂的家傳技藝不感興趣,隻一門心思想著要讀書出頭,不再當農民。
所以,對製墨的了解,還比不上跟老人親近得多的肖瑤。
只不過,肖繼航還是從他父親那裡學到了一手好書法,也因為這個,雖然對製墨了解不多,識墨的本事卻不差。
他裝作是個挑剔的書法愛好者, 在製墨廠的攤子上挑挑撿撿,把所有品類的墨都看了個遍。
意料之內,這家製墨廠出產的所有墨品,都有“肖製”落款,只是每個墨品之間,落款的字體略有不同,不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這是我們對老師傅的敬意。雖然系出同廠,也都是姓肖,但畢竟每個人有不同,所以我們會保留每種墨製作者自己的落款。”
“廠裡的老師傅都姓肖?”肖繼航狀似無意地問。
負責銷售的兩個年輕人相視而笑:“不僅老師傅姓肖,就是我們也都姓肖。我們肖家是製墨世家,整個村子的人都在製墨廠裡有份子。”
肖繼航一聽,心下了然。
即便他對於自己爺爺,肖瑤的曾爺爺究竟從何處來,印象,但此時,他基本上在心裡默認了,自己這一家和製墨廠的人,估計就是同宗的事情。
那麽,墨上的落款相似,就並非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