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色斑斕的砂石路上不知道穿行了多久,周桐雨和朱雨荷兩個道友彼此結伴同行,終於來到了道路的一個分水嶺。
之前重複單調的自然風景,此刻變成了富有朝氣和生機活力的生活建築群,而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跋涉之後,相對平坦的路面也突然開始出現了變化,腳下的路幾乎沒有任何征兆地變成了一條極其陡峭的斜坡。這處近乎垂直的斜坡通往底下的那片浩瀚盆地,足足有好幾裡長,路面上顯得很乾淨,只是成片的黃土堆砌在一起,現出了自然而然般的大地紋理,不是人工雕琢的道路。
做好了衝刺的準備之後,幾乎只有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周桐雨他們倆各自施展自己所學到的功法,很快就到了底下的平坦路面之上。
小鎮上的居民外貌看起來和常人沒什麽兩樣,只是身上穿的服飾還有整體散發出來的氣質都與一般的民眾有所不同,除了每個人都身穿道服之外,有的頭上還戴了頂方巾帽子,言談舉止之間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出塵的氣韻。
就在這時,從前面不遠處的南邊小巷子裡面突然走出來一小隊人馬,其中有男有女,總共只有六七個人,他們手中各自攜帶者各式各樣的兵器,有長劍、短刀、木棍甚至是弓箭等等,他們二話不說就走到了周桐雨兩人的面前,停下來做了個見面的手勢,然後其中一個領頭的年輕男子突然開口說道:“兩位想必是來參加入院考核的吧?恭喜你們通過了第一關,接下來就跟我們走吧!”
“到哪去?”一旁的朱雨荷微笑著詢問了起來。
領頭的這個年輕男子手裡拿著的是一根將近一丈長的銀色長棍,他瞟了一眼說話的朱雨荷,隨後漫不經心地說道:“別問那麽多,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一行人穿過好幾個弄堂,轉了七八道彎,最後終於來到了一間大宅子面前。
大宅門前的兩隻石獅雕刻的栩栩如生,再往前走就是十幾級樓梯,門口的廊柱下站立著幾個守衛的門童。眼見周桐雨他們兩個陌生面孔在隊伍後面跟著,這些十六七歲的門童相互間使了個眼色,嘴角流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仿佛是看笑話時的那種期待,又或者是他們單調的日常生活突然迎來了一點很有意思的波瀾。
不過周桐雨倒沒有在意這些人的眼光,他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一邊默默在手掌中凝聚一道又一道的真元,以此應對任何突發的意外。
進入大門之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好幾丈寬的照壁,上面刻印著龍飛鳳舞的圖案,還有騰雲駕霧的仙子和踏波而行的道士,除此之外,照壁的最下方遍布著各種妖魔鬼怪,仿佛墮入了一座座無間地獄,給人以極大的心靈震撼。
經過幾道彎曲的長廊,之後是花園、竹林,還有小橋流水,很快周桐雨他們兩人被帶到了一處寬闊的廣場。這間露天的廣場至少有兩個足球場那麽大,遠處豎立著幾個紅心的靶子,左右兩邊分列著一排排的兵器,看起來應該是個練武場。
接下來就是正式的第二關考核,這一次考驗的是周桐雨他們的修煉成果,也就是學到的本領和神通有多大,能不能符合入學的基本要求,以便今後能夠獨當一面出自己的一份力。
男女對陣各自都是挑選的同性別的對手,和周桐雨對戰的是一位將近二十歲上下的瘦削男子,他雙臂頎長,頭髮在後面束了個高冠,還戴著頂方巾帽,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只是眼角裡明顯流露出一絲不屑,
仿佛是在居高臨下的看向一隻小螞蟻。 比武切磋沒有簽生死狀,點到為止,除非某一方優先認輸。面對這種單對單的戰鬥,周桐雨之前也積累過不少的經驗,當他僅僅只是用兩根手指擋住對方的一條粗壯胳膊的時候,旁邊本想看笑話的人群之中竟然也意外的響起了陣陣驚訝聲。
一招純陽大法的腳踏星河,緊接著又是大衍真如、無量歸宗,無數道鋒利的真氣利劍破空般地切割著周圍的空氣,發出一陣陣‘哧哧哧’的刺耳響聲,趁這個瘦削男子極度震驚之時,周桐雨再次施展了一招凌虛一指的分筋錯骨,頓時就把對方打得哇哇大叫,導致一個勁的連連求饒,才算順利的結束了這場戰鬥。
而另一邊的朱雨荷同樣也不遑多讓,甚至可以說是巾幗不讓須眉,她接連施展出絕世輕快步法,不斷地用飛天縱徘徊在一個矮個子對手的頭頂上方,一會兒攻擊對方的那個光溜溜油光可鑒的腦袋,一會兒突其不意的用一雙玉腿踢到對方那寬闊的胸膛和後背之上,樣子要多凌厲就有多凌厲,一點都不肯示弱。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比武就有了最終的結果,周桐雨毫無懸念地擊敗了對手,而朱雨荷也是一樣。
接下來的第三項考核是射藝,上古時代這也屬於六藝之一,原本周桐雨並沒有刻意去學過射箭,不過自從他修煉有成之後,手臂上的力氣已經不可同日而語,再加上眼睛可以看到很遠距離和分辨出極細微差別的能力,要順利射中靶心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就好像面對著一個龐然大物,即便準星再差的人,也不至於會脫靶,這就是具有特殊能力所帶來的好處和效果。
出人意料的是,後面的一項測驗不再針對候選者個人的武力和自身所學到的功法,而是破天荒地來了一出文試,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做試卷。試卷的內容除了一些基本的心理素質測試之外,還囊括了許多道法方面的理論和心得,既有照本宣科的試題,也有自由發揮的議論題。
當然這些對周桐雨來說依舊是小兒科,想當初他在上大學的時候,平時從來不聽課,只是靠著臨考前的幾個小時突擊就能輕松通過每一門的考試,所以還是有點小聰明的,應付這種考試自然不在話下。
一口氣連過四關,饒是周桐雨這樣的淡定,也忍不住有些飄飄然起來,而同樣手到擒來的朱雨荷依舊意氣風發,笑容中帶著一種天然就有的自信和魔力,吸引力十足。
“好了!你們兩個跟我走吧!”
依舊是之前的那個青年男子帶隊,很快又把周桐雨他們領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從巷子裡轉出來之後,已經到了日上三竿的時辰,街上相對有些冷清,不像大早上的時候那般熱鬧。
原本以為這些人會把自己送到另一個考核的地點,但這一次的周桐雨卻是失算了,一到大街上,認清之前過來的路之後,這一小隊人馬立馬給他們指點了下方向,然後各自分散著走了回去,似乎是完成了他們應盡的任務。
依照剛才那個領隊的人所說,前面那座有著鍾樓的大殿建築就是抱普道院的具體位置,只要沿著周桐雨他們腳下的這條街道一直往東走,不出一個時辰就能到達目的地。
雖然是這樣說,但心中一直記掛著還有最後一次考核,周桐雨他們並沒與徹底的放松警惕。
相對於此地的居民,周桐雨他們倆的服飾和打扮明顯有些格格不入,因此還是吸引了路上不少行人的注意。不過途中總算沒出什麽意外,輾轉了幾個街區,終於還是到達了大殿的門外。
圍牆足足有兩三丈高,一眼望不到邊,正中央的一道金色大門上面鑲嵌了數不清的銅釘,門上的一塊牌匾寫著道院的名字,漆字招牌,看起來格外的醒目。
大殿門口有兩個年輕守衛分別站立在左右兩側,周桐雨向他們告知來意後,對方要求檢查每個人的修仙手機,一方面確認個人信息,核查相應的修煉等級,同時也要沒收進入歸檔。
只有上交了個人物品之後,也就是把修仙手機交給道院的相關管理人員,通過了最後一步的核查和檢驗之後,就能夠順利的進入道院裡面學習和修煉。
據這兩個守門的人所說,每個成功進入道院的弟子都必須放下以前的一些倚仗,要真正的憑借自身的能力和悟性去提升個人的修煉等級,在這裡,也有道院內部的日常任務和隨機事項,只要有信心有毅力,就可以通過各種途徑去獲得個人境界和等級的提升。
而到了一定的實力和水平之後,就可以接受道長的安排,或是自己主動接手各項外出的歷練事項,可以斬妖除魔,可以匡扶正道,不局限於形式和具體事件,只要用心去完成每項任務和磨煉,就遲早會踏入更高的修煉等級,獲得更高的神通。
整個道院佔地大約有方圓百畝,除了鍾樓、塔樓這些標志性的建築之外,還包括藏書樓、兵器庫、煉丹室、藥圃、修煉石室以及教武場等等各類建築和設施,而如果要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包括高階功法、上品丹藥、神兵利器這些,都需要預先積累足夠多的任務點數和積分,才能支付相應的數量去等價換取修煉者自己想要的東西。
至此,經過千辛萬苦的跋涉,周桐雨總算如願以償地進入了道院修煉。這裡的學習制度並沒有規定具體的年限,所謂是山中修行無歲月,關鍵還是要看個人提升的速度有多快,以及領悟的道義和功法到底有多少。
拋開了一切世俗的枷鎖以及外物的束縛,周桐雨和道院的其他弟子一樣,每日過著簡單而又規律的修行生活,晨鍾暮鼓,日常打坐、冥想、念經、比試切磋、辯論以及每時每刻的勤學苦練,時間仿佛像個被刻上痕跡的木梭,流逝的飛快,甚至讓人漸漸忘記了白天黑夜,沒有了手機,沒有了外人的打擾,遠離了塵世的喧囂還有鬧市中的車水馬龍,一切都變得安靜而又美好,如溪水一般長流,滋潤著每一個修煉者的心田。
時光如水,往事早已成空,多年後的一個夜晚,當周桐雨坐在涼風習習的院子裡的時候,抬頭仰望著漫天的繁星。
悠揚的仙樂淡淡地響徹在附近的這一片天地, 爬上樹梢,纏繞到走廊裡的圓柱上,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翻手為雲,覆手可為雨,只要周桐雨願意,即便是真的邀請月宮中的仙女下凡來痛飲一番也不是什麽難事。
嶗山有道士,可以穿牆而過,望月嶺上也有一個修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年輕男子,他永遠也忘不了最初在上班路上碰到的那次意外,也許是一次早已注定的機緣,亦或是前世修來的萬般福份,讓得今生的他一朝踏入修行之道,可以左右風雲變化,擁有千變萬化之身通,而這並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終於獲得了絕對的自由,這種自由不受天地法則的束縛和限制,只要自己思想,就能瞬間施展神通實現自己的每一個目標,到達宇宙大千世界的任何一個目的地。
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自由,在真正到來的那一刻,竟是那麽的波瀾不驚。也許順其自然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走自己想走的那條路,在這個追逐的過程中,他早已獲得了真正的解脫。
這不是所謂的執念,而是心平氣和地依照自己的信念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下去,結果不重要,經歷不重要,隻願一路前行、風雨無阻,可以是義無反顧,也可以水到渠成,一切都遵循著道法自然的無上信念和準則,無為而不為,這便是通透。
時代依舊在探索著未來的步伐,但千古不變的真意卻是永恆如初,只有真正具備大機緣的人,才最終會超脫時代而存在,成為那亙古久遠的一個個傳說,啟迪著一代又一代的無盡蒼生,直到下一個紀元的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