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呼嘯的火車鳴笛聲刺耳地朝站台這邊的方向一一傳來,每一個等在站台守候的男男女女仿佛突然一下子來了精神,像是盼到了久未歸家的愛人一般,內心充滿了歡呼和雀躍。
對照了彼此的車廂和座位號之後,周桐雨他們兩人遺憾地發現對方的位置並沒有在一起,而是剛好間隔了一節車廂。周桐雨在8號車24座,朱雨荷則是在6號車36座,別說是聊天,就是看都不可能看到。
通體白色的子彈頭高速列車像是一條急速向前遊走的白蛇,眨眼之間就在站台上人們的眼前停了下來。
“哢哢!”
一道又一道的自動車門緩緩打開,裡面的人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出來,而站在外面的乘客則心急火燎的想要衝進去。此刻的長條列車活像是個移動的圍城,每到一個地方,總有人想要走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而在外面世界的那些人又厭倦了自己所處的這片天地,想要隨著這座移動城堡飛到另一個全新的地方。
有人在不顧一切的逃離,也有人在拚得頭破血流的不斷追逐和仰望,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被偏愛的一直都有恃無恐,世間就是一座無邊無際的圍城,而大的圍城裡面又包含著數不盡的小城堡,本以為逃出了此地的束縛,卻不想還是踏進了另一座高聳的圍牆之中,沒有盡頭,沒有出口,最終沒有一個人可以獲得真正的自由。
原本念想當中極盡美好的事物,等到真正實現的那一天,換來的結論和感歎至多是一句‘不過如此’,永遠不會有心滿意足的那一刻。
各自先上車找到相對應的座位之後,周桐雨和朱雨荷紛紛開始把包放在了車廂上方的行李架上,以免沒有了空位。
因為出門時就計劃好了輕裝上陣,所以周桐雨所有的行李只有一個半大的雙肩包,隨手一丟就把事情搞定了。他一向都嫌麻煩,尤其是對待一些無關要緊的小事上面,更是瀟灑得很,不會斤斤計較給自己增添不必要的煩擾。
成為一個都市中的修煉者之前,周桐雨本就很大氣,而在撿到修仙手機,浸淫在純正的大道之下,他不僅繼續堅持了自己道法自然的一貫原則,同時對身外之物的輕視更是與日俱增,變得一心只求無上道法,行事和作風上面也自然而然多了一種氣韻瀟灑的姿態。
俗話說‘相由心生,境由心造’,一個人外表所展現出來的氣質和風度,往往與個人本身的心境和學識涵養有關,而修煉到一定的境地之後,整個人的面貌和氣場勢必都會煥然一新,就像徹底的脫胎換骨了一般,即便沒有真的成仙也已經不流於世俗了。
與此相對的是,在6號車廂36座附近,一個身材勻稱、氣質出眾的藍衣女子,腦後垂著一頭烏黑秀發,像是漆黑如墨的瀑布一般掛在她的肩上。
這個二十歲上下的青春靚麗女子不高也不矮,剛好一米六五左右,她舉重若輕,‘蹭’地一下就把一隻接近半人高的紅粉色密碼箱給扔在了車廂的行李架上,做完這個動作後,還不忘拍了拍一雙細嫩的手掌,這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還有她那嘴角分明掛著的淡淡笑容,看起來的確有點可愛,甚至是很可愛。
“咦!這個小姑娘看起來弱柳扶風、溫柔可愛,沒想到竟然比我的力氣還要大。”
同在6號車廂39座位置的上一個肌肉壯漢,看到對面不遠處的那個藍衣女子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的把一個很重的行李箱扔在了頭頂的貨架上,
頓時驚訝的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細胳膊、嫩腿,精致的臉蛋、水蛇般的小蠻腰......怎麽看怎麽就畫風不對啊!
坐在位置上的這個壯漢忍不住瞅了瞅自己完全裸露在空氣中的兩條胳膊,青筋暴起、肌肉發達,幾乎是對面那個女生的大腿那麽粗,可說句實在話,就連是他,也沒有絕對的自信可以像剛才這個藍衣女子一樣那麽輕松就把行李箱給扔上去了。
如果不是人多嘴雜的話,這個精壯肌肉壯漢說不定真就上前去向藍衣女子討教一番了,畢竟他也算是個健身教練,對自己手臂上的力氣可以說是有絕對的自信都不為過。
“怎麽樣?要不要幫忙!.......”
作為一個有著極高道學修養的紳士,剛放下自己行李的周桐雨幾乎是沒有片刻停留, 就從8號車廂急急趕到了6號車廂的前部位置。
還未完全站定,周桐雨就關切地問了剛認識不久的朱雨荷一句。
藍衣女子微笑著轉過頭,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不用!我們修道之人,這點小事不過是信手拈來罷了!……你應該知道的吧!”
“是是是!……我一時犯糊塗了!”
想起剛開始修煉之時,自己就能輕松捏壞公交車上的鋼管扶手,周桐雨突然醒悟過來,完全沒有必要擔心朱雨荷會拿不動她的箱子。
其實說起來周桐雨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刻意的忽略掉這一點,甚至是故意當做不知道的樣子,也許只是找個看似合適的理由過來和對方見上一面,或者套個近乎也未嘗可知。
雖然剛才她們兩無意中的交談並沒有引起附近多少人的注意,但是還是有一個有心人真真切切地聽到了他們對話的每一個字,這個有心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對朱雨荷異乎尋常的體力大感意外的那個肌肉壯漢。
“什麽?……修道?這兩個人不會是有病吧!……難道……”
上面身穿無袖短衫,下半身穿著件沙灘熱褲的那位男子,露出的兩截大腿足足有結實的房梁那般粗壯,上面的兩隻胳膊也幾近農家人裡普通的碗口那麽粗,一看就是經常鍛煉身體的肌肉男。
“難道……難道剛才只是自己眼花了,不過是兩個中二的神經病而已!”
使勁揉了揉睜大的雙眼之後,渾身都是肌肉的這名男子終於轉過頭去,對剛才的事情徹底失去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