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王雲看了張富的屍體,心底一陣莫名的惡心之感翻湧,不禁捂了捂嘴。這是他來到這異界後第一次殺人,饒是已經有所準備,心中依然不適。
“咳咳,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要和我說對不起了。”二當家突然說道。
“麻煩你了。”王雲說道。
“呵呵,我已是將死之人,多條人命在身這又有什麽乾系,不過在我死前遇上你,倒是令我驚奇了,沉著冷靜,行事果斷,一個底層的苦力雜役,居然身懷高級功法,還將其練到了很高的境界。咳咳,我真是看不透你。”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王雲輕輕地說道。
“說的也是,我也有自己的秘密,就是因為這個秘密,我方能在王如嶽手上逃掉一條命。能多苟延殘喘一段時間。小兄弟你想不想知道?”二當家努力咽下一口喉間湧上的鮮血,強笑著說道。
“想,但我不想以我的秘密來交換,你若想說,便說。不想說,也便罷了。”二當家接下回真境一擊不死的秘密,王雲固然很想知曉。畢竟能隔著一個大境界不死,實在是匪夷所思。
但他自己的秘密更是不能外泄,即使在二當家這將死之人面前,他也無意以假話誆騙,一切隨緣好了。
“咳咳咳咳咳,我如今這個樣子,還要你的秘密做什麽?”
二當家將手伸進自己的懷中掏弄了下,再伸出來時,手上已拿著一個被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事。
看那大小和厚薄度,內中似乎是包裹著書本之類的物事。二當家手一揚,便將這物事朝王雲扔去。王雲順手接下,卻沒有接下來的動作。而是看向了二當家。
“裡面有一些銀票,還有兩本功法秘笈,是我的命根子。其中一本就是我不死的秘密。咳咳咳咳咳”
二當家說話聲音越來越小,每說一句都要咳上半天,想來撐不了多久了。
“無功不受祿,我……”王雲正想說下去,卻見二當家擺了擺手。
“咳咳咳,看得出來小兄弟你是個信人,人不錯,臨死前能遇上你,也是我的幸運,而且你讓我死也做了個明白鬼,知曉了是誰害我噬虎幫,這豈不是功?收下吧,你若不收,放在我身上,難道是要送給王如嶽不成?”
“這……好吧,我便收下了。”
見二當家說到這個地步,王雲也知不是矯情的時候。當即點了點頭,將書收入了懷中。
“你……還有什麽遺願未了?”
靜默了片刻,王雲,終是忍不住問道。
他眼看二當家喘息聲越來越微弱,顯然已經是他單憑強悍的修為將一口生氣吊到現在,終是快要回天乏術。
“咳咳咳,一眾兄弟現在大概都被王如嶽殺死了,我又是個孤兒,山賊生涯,無兒無女,還能有什麽遺願未了,呵呵,沒了咱們,噬虎幫也隻有散了。要真說有什麽遺願……”二當家突然恨恨一笑。
“小兄弟,我看你不是個簡單人物,注定是成龍之資,求你幫我殺了王如嶽替我兄弟報仇。還有殺千刀的魏家家主魏無行。”
“你難道說的是三大世家中的魏家家主魏無行?是了,原來在背後指使你們來王家鬧事的是魏家。”
王雲目光一閃,閉目仔細一想,頓時想明白了事情原委。
在川涼城中,有那個實力捋王如嶽虎須的,數來數去也就是魏林兩大世家的家主魏無行和林滄海了。三大世家扎根川涼城百年之久,要說大家相互之間能和睦相處,
相敬如賓實在是無稽之談,癡人說夢。 川涼城就那麽大塊地盤,利益就那麽多,誰的手伸得長一些,誰就能佔有更多的利益。
為了利益,三大世家明裡暗裡沒少爭鬥,親族子弟之間的大小拚鬥隔三差五便來上一次。之所以現在還沒有分出勝負,是因為任何一家的家主都沒有同時戰勝其他兩家家主的實力。
於是三家始終不分高下,陷入了一種互相牽製的三角關系當中。
“你……”
王雲睜開眼睛,正待繼續追問,卻一時愕然。
他發現二當家口角淌血,雙目圓瞪,舉首望天,眼眸已成灰色,毫無光澤。他走到近前一探鼻息,氣息全元,二當家終是死了。
還好,二當家終是說完了他的遺願,沒帶著遺憾走,
“殺了王如嶽與魏無行,噬虎幫二當家,你還真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啊。”王雲輕聲說道。
王如嶽顯露出了回真境武道巨頭的實力,以一推二,其他兩位家主的實力縱算有差距,也是穩穩在化氣境後期,也是一方之雄。他一介初步武道門徑的雛兒,去擊殺一位回真境武道巨頭和一位化氣境後期大高手,還是擁有寵大家族勢力的武道巨頭。
這種心思簡直就是瘋了癲了癡狂了,完全就是自尋死路。
“武道修煉之途,路迢迢路漫漫,此一時彼一時,誰又說得清以後會發生什麽呢?受了你的恩惠,我也隻能說,我會盡我最大努力了。”王雲上前輕輕合上二當家的雙眼。雙手合十,沉聲說道。
至於二當家,他並沒有打算找個地方埋掉,二當家身負重傷一路奔行至柴場,路上不知留下了多少痕跡。
相信王家的護衛在解決內院的事後,很快就會發現二當家未當場身亡,到時循著痕跡追蹤到此。若是發現屍體被人掩埋,定會生出大事端,這種惹火燒身的事,還是不做為妙。
更何況……王雲看了一眼張富倒在一旁的的屍首。
“這裡的情況總要有一個合理的說法才是。”
此地不宜久留,王家的護衛隨時會到,多呆一會便多一分危險。
王雲迅速離開柴場,趁著王家眾人都集中在內院,從側門走了出去。當他在外面街道上四處兜了一圈,再回到柴場的時候,不出所料,柴場內外已經是人頭攢動。
他走近一看,發現柴場的柴工全部都被擋在了門外,四名內院的護衛守在柴場大門前,將入口堵得嚴嚴實實。他們手中緊握腰刀,氣氛凝重肅殺。
“王雲你終於回來了,你知道嗎?張富那老家夥死了。”
見王雲回來,張順湊過來說道。
“是嗎?怎麽會死的?”王雲略有些驚訝的問道。
“是被噬虎幫的二當家殺死的,真不知道那二當家怎麽這麽韌命,被家主老爺打了一掌居然沒死。還一路逃到了咱們這兒,張富也該是倒霉,正恰巧回來,結果被人家給殺了。”
“原來是這樣,那還真是夠‘倒霉’了。”
王雲不動聲色的說道。張富的確是倒霉,也是該死。
倒霉在於他在不恰當的時機遇上不恰當的事。
該死在他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打算把王雲也一並算計,實在是自尋死路。
此時的柴場之內,一位身穿灑金色王家總管長衫、氣勢巍峨、鷹眼虎目、年近六旬的老者正站立當場。看著幾位內院護衛檢查噬虎幫二當家與張富的屍體,神色冷然肅殺。身形如山,動也不動。
他正是王家統管內外兩院的大總管王烈。
“報告大總管,兩人都已經是死了。”護衛報告道。
王烈冷哼一聲:“廢話,我一看便知他們已經是死得硬挺挺了,哼,那賊子敢犯我王家,死是必須,奴才死了是為我王家而死,死是應該。我是想知道,你從那賊子身上查出些什麽特異沒有?”
王烈看也不看那張富的屍體, 隻是盯著二當家,一雙鷹目不停上下掃身。
“呃……屬下無能,搜遍那賊人,並沒有什麽發現?”
“哼,繼續查!”王烈揮了揮手,使開了護衛。自己卻陷入了沉思。
“家主神通厲害無比,回真境一擊之下,除了那化氣境後期的噬虎幫大當家還留得一口殘息,其他賊人通通當場斃命,這二當家修為雖高,但境界不過練氣境後期,居然還能活著跑這麽遠,定是有什麽倚仗。護身寶甲?護體功法?不出這兩個原因之外,既然沒有發現寶甲,那自然是護體功法了。能撐下回真境一擊,這護體武功至少也是精妙級……”
驀然王烈眼睛一亮,抬步便走,口中高聲呼喝:“速速點上三百名精英護衛隨我出城,去搗了噬虎幫的老巢,他們眾當家全部被家主老爺擊殺,正是一舉拔起的好時機。敢惹我川涼王家,真是找死!”
“精妙級的護體功法價值非凡,正合我用,既然不在那二當家身上,自然放在他們老巢,此去定然要拿到手。我王烈,又怎是一輩子當奴才的命數。”
王烈龍形虎步,眼中不時閃過一絲厲芒。
“大總管,這兩人的屍體怎麽辦?”護衛問道。
“讓外面那些砍柴的雜役進來處理,這奴才的屍體就找家人來領回去安葬,去帳戶支五十兩做安葬費。那賊人就教他們背去城外亂墳崗直接扔了便是。”
王烈皺了下眉頭,隨便吩咐下去道。兩具毫無價值的屍體,沒有再關注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