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寶簡閣這類設施通常分布在駐地的四面八方不同,作為全外門駐地弟子每日必到的地方,九仙食坊的地點是標準的處於整個外門駐地的中心區域,而且佔地面積極為廣闊,整整有二十個寶簡閣大小。 這裡足夠容納上萬人同時在內毫不擁擠的進食。而正因為如此,九仙食坊內中當差的外門及外圍弟子也是最多的。
光是王雲這批新晉的弟子,包括應坤在內,就有十位被派到此處當廚工,再加上宗門派駐在此的十余位先天界專門負責烹飪的大廚,總共多達兩百余人。若不是這麽多的人,恐怕也難應付上萬人的進餐問題。
剛一進九仙食坊,王雲略一張望,已經看到了應坤的所在,這倒不是王雲眼力如電,而是這位應師兄的體積擺在那兒,真是有如風中明燭,閃爍打眼。教人不注意都不行。
此時的應坤,正站在一大堆菜式後面,負責的活計正是給每位弟子依次打上各式飯菜,在王雲前世的學生時代中,這個差事那可是一杓定乾坤,直接決定學生身體命運的重要位置。
那時的王雲,就因為和學校食堂負責這差事的大廚關系良好,每次的菜都是足量足肉,身體素質很是過硬。由此看來應坤在這九仙食坊內該是混得還算不錯。
“王師弟,快過來,來我這兒。”
應坤一抬頭,正好也看到王雲走了過來,揚了揚菜杓,示意王雲來自己這裡盛菜。
“應師兄,一天不見,感覺又發福了一些嘛。”王雲調笑道。
“托福托福,看王師弟的模樣,想必在寶簡閣中做得還算舒心?”應坤臉上肥肉亂顫,笑眯眯的問道。
“還算好,得葛長老和眾位師兄師姐的照顧,差事還能上手。就是這爬上爬下的,早上又忘記吃飯,現在倒是這裡倒是叫得挺歡了。”王雲指了指肚子笑道。
“好說好說,有師兄在,哪裡還能餓著你。今天的菜色不錯,縱天雕、翠羽雁、龍鯉魚,踏雪兔、錦毛羊、赤牙虎、旋水龜這些都是今早才運來的好東西。”
應坤手中杓子顯然是一件修真法器,只是微微一晃,閃息間便給王雲的菜盤上添了七八樣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分量十足,顯然是特別給了王雲優待。
好家夥,這可是足夠兩個人飯量的了,應坤還真是夠朋友,王雲展顏一笑,正待說話,背後卻傳出一聲刺耳的冷哼,一位同樣身穿外圍弟子衣服,身形高挑,滿臉充斥驕橫之氣的少年越眾而出,指著兩人喝道:
“好哇!應坤你等兩人居然在這裡結黨營私!視宗門法規為無物,真是好大的膽子,我定要上報長老,好好懲治你們。”頓時引得坊中眾人紛紛注目。
看到來者,應坤原來彌勒佛般的笑臉頓時一寒。
“我道是誰,原來是李長治你這小子,我這位師弟人高馬大,胃口自是很好,我多給幾杓,關你什麽鳥事?”
李長治冷冷一笑:“這九仙食坊的規矩,什麽層次的弟子吃什麽菜色,你身為廚工,豈會不知,這小子也是一名外圍弟子,按規矩只能吃四種菜,你卻舀了八種菜色,擅自拿九仙食坊的資源給不夠層級的弟子,就是違反門規,我自然要找執法長老來懲治你和你的同夥!”
李長治此言一出,應坤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九仙食坊自然是有這個規定,但這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遇上相熟的朋友,多給幾杓菜本就是人之常情,也是這九仙食坊的潛規則,不止是他,其他廚工都是這樣操作,
但終究不上台面,如今被這李長治抓了現行,一時間還真是有些麻煩了。 “這該死的李長治!!!”應坤暗自惱火,因為某些因由,他和這李長治素有舊怨,由來已久。未進宗門之前便是互相敵視。
原想入了宗門以後,大家忙於修煉,有些私怨也要放下來,卻沒想這小子睚眥必報,現在又鑽出來搞事。他倒不怎麽怕,這點事情,他自有辦法擺平,但這李長治與他有仇便罷,連他的朋友也要一塊兒拉下水,真是用心歹毒!
“李長治,你我之間的仇怨,何必牽連他人,你若要生事,我自陪你走一遭外門執法堂就是。不要連累不相乾的人。”應坤沉下臉來說道。
李長治陰陰一笑,斜睨王雲一眼:“哼,此人境界低微不堪入目,不知是哪裡混進來的廢物,跟你勾結,吃的飯倒是比咱們還要多,白白浪費了我役屍宗的仙糧,罪責更是重大,你想撇開他的乾系,真是做夢!”
“你又是什麽東西!竟敢說我廢物?”
王雲將菜盤重重放在桌上。腳步一邁,足足比身形高挑的李長治還要高出大半個頭的魁梧身軀站到了李長治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李長治。
“你就是廢物!以為在紅塵俗世中憑著身材高大打架佔了些便宜,在這裡也能稱王稱霸?你這誕氣境後期的修為,在我眼中簡直不值一提!一隻手就能打殘你!再提你去執法堂!”
“斬日震天掌!”
李長治身形猛然一個晃動,王雲隻覺眼前光華一閃,隻眨眼瞬間,一記煞風四溢,凌厲絕倫的掌刀已經朝著自己胸口斬了過來。斬天破日,聲勢震天,竟是要將王雲一擊重傷,想不到這李長治膽大包天,竟是在這九仙食坊暴起傷人。
“好個陰狠的家夥,說打就打簡直無法無天,瞧這掌刀威勢,境界足足高我一個大境界。功法也是非凡,但這小子力量一般得很,我能夠應付得了。
李長治這斬日震天掌其實是一門精妙級的上等功法,最重的就是威勢,一掌擊出,掌未到,勢先到。大有掌斬風雲天地之象,不是熟知的人只怕連膽子都要被嚇破。
但王雲卻是不同,他久練虎鶴雙形拳,虎鶴皆是猛獸猛禽,特別是老虎,本就是萬獸之王,虎嘯一聲,萬獸都要臣伏,氣勢豈會被別人壓倒。
王雲這練得久了,早已經悟到了虎形拳的精髓,心中有虎膽,骨中有虎氣,虎鶴雙形拳的虎形拳本身就是一門用氣勢壓迫敵人的拳法。他又怎會被別人的氣勢所嚇到。
因此王雲雖是心驚,卻是不懼,疾步退後,一退就是半丈多遠,避過鋒芒,一記猛虎獻爪就反擊過去,直劈李長治的臉頰。爪勢凶猛,力沉招厲,跟李長治向他出手一般,亦是毫不留情。
“竟敢向我出手!”李長治想來是驕橫慣了,沒想到一個名不經傳的弟子也敢向他出手,還如此狠辣,立刻大怒,身子猛的一退,雙拳一豎成刀,猝然斬出,竟是奔著王雲的額頭太陽穴而去,這是要一擊之下要了王雲的命。
“雙刀斬陽!”
王雲冷哼一聲,心中極是冷靜,身形一坐間,四平大馬步牢牢抓住地面,雙掌一展變幻成雙標手,上身腰脊猛一發勁,勁風呼嘯間,一招虎鶴雙形拳中的雙龍出海對著李長治的雙眼就狠插了過去。
龍出海,不回頭,龍遊淺海遭蝦戲,隻為有朝成真龍,古人有雲龍虎隨行,動靜生滅,龍者為神,虎者為氣,是謂性命的說法,虎為火,龍為水,虎為火,向來剛強直進,龍生於水,看似潛龍藏淵,卻有著天生一股先天傲氣,不動則已,一動就洪水滔天,不奔天際不成龍!
現在王雲這招雙龍出海,正是取了潛龍這股滔天氣勢,成真龍難於登天,但一旦出天,就是龍遊天際,絕不再歸大海,你李長治要取我性命,我也要取掉你的性命。就看誰的命更硬了。
“噝~~這小子居然這麽不要命!”李長治吸了口涼氣,他這雙刀斬陽還藏了三個後著,無論王雲擋、躲、退也好,都算好了王雲的後路,但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王雲不躲不退不擋,施出一招兩敗俱傷的招數來,
“哼!我李長治身嬌肉貴,前途光明,豈能與你這不知哪來的山野魯夫一命換一命!”李長治不等招式使老,雙手一收避開王雲的拳招,整個人有如鬼魅般轉到了王雲後方,左手一甩,直接照著王雲天靈蓋就轟了下去。
王雲眼中厲芒一閃,拳頭一捏成鶴嘴,正要反擊,突然眼前人影一閃,應坤縱身擋在自己身前,照著掌刀來勢就是一拳轟出,拳重如雷,勢若狂虎。
“大羅王虎拳!”
“轟!!!”
兩人拳掌狠狠交擊在一起,手上傳來巨大的反震力道頓時讓兩人身體劇震不已,連連後退。見應坤朝自己退來,王雲起手一扶,頓時止住了退勢。
李長治狠狠看向應坤,神色陰冷,恨聲道:“聚氣境後期?死胖子你也修到了這個境界了!”
“我心寬體胖,這也是應該的事情,你這個奸險小人也到了聚氣境後期,才是令我驚訝!”應坤眼中寒光閃爍說道。
“應師兄,身體還好吧?”王雲低聲問道。
“無妨,只是沒想到這小子也到了聚氣境後期,內腑受了些輕微震蕩。”應坤捏了捏拳頭,接下了李長治的掌刀,現在拳面尚有些麻木之感,但看李長治將手背在身後,八成現在被他打得麻爪。大家境界相同,功法威力也差不多,半斤八兩,誰也壓不了誰。
“我本欲拿你們去執法堂治罪,你們居然反抗,公然觸犯門規,罪加一等!形同叛門,我這便去找執法堂長老,製你們重罪!將你們扒皮拆骨,斷筋破脈!”眼見傷不了王雲應坤,李長治眼球一轉,滿肚子壞水晃蕩,猛然高喝道。
“這小子看上去不過歲數十三四歲,心腸真是壞到一個境界了,這是存了心要整死我和應師兄了!與其這樣,倒不如先下手為強,送他歸西好了!”王雲雙手抱肩,淡淡的看著李長治的‘表演’。
他已經看出這小子年紀雖小,心性不是一般陰毒,處心積慮也要坑害他倆,王雲是真的想下找個時機便猛下殺手。一勞永逸。
王雲與李長治雖然相差一個大境界,但這武道開頭的那幾個境界差距並不是有如天塹鴻溝那般巨大,更何況自己和重傷的張百川都打過,當時情況,那可是化氣境初期的高手,雖說佔了張百川移動緩慢,失血過多的便宜,自己也被打得重傷,但自己憑著天生一股不屈韌勁,再加上鐵膝功與虎鶴雙形拳的結合,終究還是死扛了下來。
相比之下,這李長治也就是聚氣境後期的小孩,都是武道甫入門的境界, 王雲並不放在眼中,至於李長治施展的斬日震天掌,無疑是精妙級的高深功法,但論到對於精妙級功法的掌握程度和雙方的力量之上,和他一比就大有上下床之別,王雲充滿自信,只要再動手,不出十招,自己的虎鶴雙形拳就能取他性命。
現在王雲唯一所顧忌的,便是打死這小子以後,應該如何善後的問題,他好歹也是一位穿越者,憑空多出十幾年閱歷,又處於信息爆炸的年代,知曉的社會知識更為豐富,看這小子不過也是一外圍弟子的身份,行事如此乖張,又身負精妙級功法。要說後面沒人撐腰,王雲定然不信。
“事到臨頭,多想也是無用,難道要引頸就戮嗎?先打了再說!”
前世在學校當中,王雲隻身一人,秉持著一顆正義之心,能和學校內橫行的混混團體鬥上三年,同樣是膽大包天之輩,現在到了異世,身體雖然換了,那顆正義之心卻是越發火熱了,眼前這小子年紀比他還小幾歲,心腸便如此歹毒,長大了還了得,王雲已經沒打算放過他。什麽後台也好,先打成屎一樣再說。
就在王雲雙拳一握,準備出手的時候。那九仙食坊的烹膳間內中,突然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騷動。
原本因為應李雙方出手爭鬥而擠得滿滿當當的圍觀弟子開始快速散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十分恭敬,一位白發披肩,臉如刀削,身披紫色雲紋道服的中年壯者排眾而出來。雙眼有如金珠眩目,轉動間透露出極強的煞氣,隻四面一掃,眾外門外圍弟子立時心生敬畏,紛紛退散到數丈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