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東方天空初白,太陽尚未從遠方鐵龍山的籠罩下掙脫出來,城中不少日子過得清閑的人尚還在夢著周公,清晨時分,川涼城已經被城中四處提前放置好,突然點燃的巨大煙花爆竹聲打破了寧靜。 王家大門外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大宅之內處處張燈結彩,大紅的喜字貼滿了王宅各處。王家家人臉上無不洋溢著喜氣。
是了,今天,正是川涼城三大豪族中的王家家主迎娶第七房妾室的大喜日子。這樣的大事,自然是要大肆操辦。大筆的銀兩自王家帳房支出,金錢有如流水自不在話下。
而今天王家所有家奴,也特別放假一天,除了內院負責婚禮接待服侍的家丁丫鬟外,其他人等都去街上觀禮以壯王家聲勢。等到王家家主迎娶了小妾進門,就能在內院擺下的千桌宴上好好吃上一頓大魚大肉的流水宴席。
柴工眾人終年勞苦收入微薄,一年到頭除了過年能割上斤把豬肉打打牙祭外,著實見不到什麽葷腥,既然有這樣的好事,自然個個都不會錯過。
苦哈哈的大家夥兒相互簇擁著出了柴場大門。不過眾人都有意識的忽略了王雲的存在。因為他們心知,像王家家主娶妾這種事,王雲是絕對不會去捧場的。要是真的跟他們去了,那才是有大問題了。
他們想的沒錯,王雲確實不會去,不過王麒與王家家主以及諸親戚之間的仇恨隻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個緣由,則是他需要抓緊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修煉虎鶴雙形拳。一頓大魚大肉的宴席而已,莫說他與王家之間有仇怨,就算是沒有仇怨,王雲也不會為了一頓飯食就急頭白臉的跑去替王家撐場面。
“等我這裡武功練得愈加精深,打開了丹田氣海,到時直接潛入王家的廚房,要什麽吃食還不是容易之極的事,我便不信王家會連廚房也派上幾名武者天天守著。”王雲遙望王家正門,那裡轟鳴不斷的鞭炮聲,此起彼伏的鼓樂聲,還有不時傳來城中各大中小世家前來賀喜,恭喜王家家主大婚之喜,特送上薄禮一份的唱喏喧嘩聲不斷傳入耳中,這一切聽到王雲耳中都顯得是那麽刺耳。
正練著,突然王雲耳朵一動,聽到外面的青石小徑有人走來,連忙把拳勢一收,順手操起放置在一旁的斧頭就開始劈起柴來。
方劈了兩根柴禾,就看到門口擁進入了四五個院中的家仆來,其中領頭的正是王斌。只見此子一臉嬉笑之色,看到王雲正在劈柴,立刻得意洋洋的朝王雲走了過來。
只見王斌走到王雲面前,打量了他一番,突然向家仆們招了招手道:“嘿,你們都來看看,咱們王家的家主,我王斌的爹爹娶第七房妾室,這是何等榮耀的大事,連他的第七子為了聊表孝心,擔心廚房柴禾供應不上,居然連婚禮都不去,蹲在這裡吹柴。這是多麽的有孝心!王麒,你這是要砍一大捆乾柴給你爹當賀禮嗎?”王斌譏笑道。
眾家仆頓時哄然大笑。
王雲眉頭一皺:“原來這小子是故意跑來羞辱我來了。看他帶這麽多人,隻怕還存了其他企圖。”當下也隻做不理,繼續專注劈柴。
見王雲不回話,王斌眼睛一轉,對著家仆們說道:“你們說,這怪不怪,我爹的第七個兒子不是在這兒嗎,怎麽又會新娶上第七房妾室呢,莫非,咱們眼前這位,是我爹當年一時風流,跟某個青樓的萬人騎生下的野種不成?哈哈哈”
“小心啊!少爺!”家仆突然神色驚惶,作勢便要撲上來。
“什麽……啊!!!”王斌正不明所以,卻覺得脖子上一寒,一把冰冷的斧頭已經橫在了脖子上。頓時背上出了了一身冷汗,哭喊了出來。
“王七,你可別亂來!你敢動王家家主的親子,這可是死罪!!”一個健仆高喝道。
王雲微微一笑,右手持著斧頭抵在王斌的脖上,左手卻伸過去拍著王斌的肩膀,輕輕拍打,那架勢,若非斧頭礙眼,還真像兄弟敘舊一般,隻聽他說道:“王斌,不知你今天來找我說這麽多渾話,是不是就想求到這個結果呢?若是如此的話,我倒可以滿足你。”說到王雲手上的斧頭便是輕輕一動。
“王……王七,不,王麒,六哥我就是看你無聊,跑來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你可千萬別當真!咱們,咱們可是兄弟啊,有什麽話都好說好商量啊!”感受著脖子上的利鋒,王斌差點沒被嚇死,他自小錦衣玉食,雖是練了武學,有了初步境界,但何嘗有過實戰。現在性命掌握在王雲手上,他牙齒打架,雙腿抖索個不停,樣子極為不堪。
王雲冷哼了一聲,抬頭睨了一眾緊緊圍上來的家仆一眼,淡淡的說道:“剛才你們說得好,我殺了這小子是死罪,不過主死仆隨,你們這些隨從保護不力不照樣是死罪,若不想陪我一起死的話,就馬上退到三丈以外。否則我一緊張,你們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王雲此言一出,一眾健仆果然臉色煞片一片,他們是這王斌的親隨,平時仗著王斌的勢,在家仆中也算過得好的,但王斌要是被王雲給一斧頭劈了,家主震怒之下,王雲固然要死,他們又何嘗能活。想通了此點,眾人立刻忙不迭的退散開去。不敢再逼過來。
“很好,你們倒算懂事。”王雲笑了一下,轉首拍了拍王斌的臉:“你平時調教的狗還不錯,很是聽話,連我說的話他們也聽。”
“呵~王……王麒你是咱們王家的七少爺,你的話,他們自……自然是要聽的。”王斌打著結巴奉承道。
“狗屁七少爺,我就是我,和你們王家家主那老王八可沒什麽關系的!”王雲突然罵道。
“是是是,王麒你和我爹,不對是……老王八沒任何關系!哥,你是我哥,哥你的斧頭可要注意點啊!”感受到脖子上的斧刃一緊,王斌被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一迭聲的陪笑道。
看到王斌這沒膽的樣子,王雲輕笑一聲道:“王斌你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帶著這麽多家仆來找我,除了羞辱我之外,無非就是想揍我一頓吧?”
“沒……沒有的……是是是,我就這麽想!您大人有大量,可得原諒我不懂事啊!”王斌正想否認,就覺得斧頭又往脖上推進了一分,頓時哭喊道。
“其實也沒什麽,咱們下人嘛,就是讓你們開心的,不過王斌少爺,你可知道,你要收拾我不打緊,回頭你就要被老爺收拾,所以我也隻能這樣做了,這也是為你好了。”王雲淡淡的說道。
“這……這……敢問這是什麽意思?”看著王雲那一臉風輕雲淡的模樣,王斌心中怒罵,為我好?為我好能拿個斧頭架我脖子上麽?但形勢比人強,王斌也隻能陪著哭臉試探著問道。
“也沒什麽意思,今天是家主大喜之日,若是家中無端出了些血光之災,這可是很犯忌諱的吧。”王雲意味深長的說道。
“這……”王斌悚然一驚,他只顧前來狠狠羞辱王雲,居然沒想到這一點,若是今天與王雲起了衝突,傳了出去,他那家主老爹對他肯定不會客氣的。
“呵呵,看來王斌少爺已經領會到了。”王雲斧頭一松,猛拍一掌,就將王斌推了出去。
“少爺!少爺怎麽樣了!”一眾隨從家仆立刻圍過來扶住王斌,好一陣噓寒問暖。
“啪啪啪啪啪!”王斌剛一站定就轉身甩了隨從一人一個耳光。隨後恨恨看向王雲
“今天的羞辱,本少爺記著了,你等著!過了今日,要你好看!走“
王雲輕笑一聲,負手而立,淡淡的看著王斌眾人離去。
“王麒,你放寬心,我王雲從來不是佔人便宜之人,有些事情是來日方長,你的仇,你的恨,我必定幫你討償回來。”聽得王斌等人腳步聲遠去,王雲嘴角突然劃出一絲冷意,收拾起情緒,又全身心投入了修煉當中。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已經迎娶了新娘子進門,那種在王雲聽來嘈雜喧嘩的聲音慢慢從王家門外轉移到了王家內院,王雲抬頭看了看太陽的方位,大概也快到了中午,現在王家內院,應該已經在準備流水宴席招待前來賀喜的賓客了。
突然喧嘩聲忽然一停,一陣賓客驚吼驚叫的雜亂聲音遠遠從內院中傳了出來。中間更夾雜有桌碗瓢盆砸落在地的碎裂聲。
“怎麽回事?”事情來得如此突然怪異,令得王雲也暫時停下了修煉。遙望向王家內院,心底在考慮要不要過去看個明白。
就在王雲心中疑慮的時候,一個中氣十足的大笑突然蓋過了賓客的驚叫聲,回蕩在王府上空
“哈哈哈哈哈,王家家主好福氣,年過五旬尚還龍精虎猛,能禦得美嬌娃,真乃人生一大幸事,教我噬虎幫眾當家也無比羨慕, 今日特來賀喜!!!”
“哈哈哈哈,王如嶽你新討了美嬌娘,我們也算是依山傍水的好鄰居,怎地連請柬也不來一份,好在我眾家兄弟大氣豪爽,不與你計較,自己便主動來叨一杯喜酒喝了!”
“大當家二當家說得在理,咱們噬虎幫與川涼城山水相望,正是守望相助的道理,你王如嶽不識禮,咱們可是識得禮的。今天兄弟們就免費幫王家罩住了這個場子,在座的賓客不用介懷,好好吃席就是。”
話是好話,可這幾句話一落,賓客的慌亂聲更甚了。
“原來是噬虎幫的一眾頭目!!!沒想到王如嶽討個老婆,竟把這些山中巨匪給引了出來,真是背字當頭。出門沒有看黃歷了。
王雲搖了搖頭,為王如嶽的霉運感到悲劇。但他卻並不替王如嶽這王家家主擔憂,兩邊都不是好人,狗咬狗骨,兩敗俱傷更好。
噬虎幫,是盤踞在川涼城外鐵龍山之中的數十巨盜悍匪自建成幫。自十年前出現在鐵龍山附近至今,如今盜匪成員已經有五百余人,成為了一股不可小視的力量,他們隔三差五便下山打劫過往客商,委實作惡多端。
川涼城中官兵也曾領命出兵前往圍剿,卻無奈噬虎幫的幾位當家都是武道高手,不但未曾攻下噬虎幫,反而是官兵不擅在大山之中作戰,損失慘重,倒讓噬虎幫的威勢更甚。行事愈加肆無忌憚起來。
曾有人傳聞說,噬虎幫的眾當家若不是顧忌川涼城中三大世家與官兵聯手,早就一路殺到川涼城,殺了城主,自己坐了城主位做個土大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