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受到嚴重精神刺激的歐陽南關,被嚇到的小青和小紅趕緊給扶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後白淑貞和胡醫仙也匆匆趕來。意外闖禍的陳林東老先生臉漲成豬肝紅,連連向胡醫仙告罪。
懷疑自己已經陷入幻覺之中的歐陽南關,三觀正在崩潰,這穿越的劇本怎麽一個亂字了得,陳近南也冒出來,還是自己座師!難不成自己的角色要變成韋小寶?這也未免太瘋狂、太腦殘了。到底是什麽人要和自己開這麽大的玩笑?外星人?上帝?未來智能生物?
他喪魂落魄地倚靠在兩個小美女綿軟的人肉靠背上,把身邊一眾人等嚇得不輕。白淑貞望向陳林東的目光裡滿滿的怨恨,轉臉又焦慮不安地望著給歐陽南關號脈的胡醫仙。仔細地搭了一會脈搏後,胡醫仙放下了歐陽南關的手,沉吟了一下,才向大家宣布,公子並無大礙,但是不能再刺激他了。他每次開口都是替歐陽南關解圍,此次也不例外:“誠如莊主所言,公子溺水時,有水侵入腦中,傷了腦中舊憶。腦傷難愈,稍有提及舊憶,便會引發舊創,痛及五內,攪亂神志。”
於是,在胡醫仙的建議下,眾人全部退出,隻留下小青和小紅。臨出門前,白淑貞一再警告兩個丫頭,不得再有刺激到歐陽南關,否則就自己到莊主面前去領罰。已經走到門口的陳林東聽到了這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很是尷尬。
又是一天,就在兩位小丫頭無微不至的照料下過去了。
次日一大早,歐陽南關起床後就要求外出,說在院子裡覺得悶氣。小青表示不能做主,就讓小紅去稟報白淑貞。過了一會,小紅帶著胡醫仙的兩個徒弟回來了,告訴歐陽南關,胡醫仙同意讓歐陽南關出院子走走,專門派他的徒弟來跟著。
歐陽南關也懶得說什麽,甩了甩袖子,出門。
清晨的陽光,灑滿院落,到處是一片綠意。歐陽南關簡直有點迫不急待地就邁出了院落的大門――其實隻是個側門。一步跨出後,歐陽南關的眼睛隨之一亮,他看到了一池清塘,掩映在青山翠野之間,水光如鏡。
歐陽南關就問小紅,這是在什麽地方。小紅猶豫了一下,簡單地回答說,在黎山裡。
“我們是在五指山的什麽地方”歐陽南關不客氣地追問,他需要搞明白,自己到底在什麽地方。這到底是一場幻夢,還是一場超級惡作劇。
“五指山?”小青見小紅有點發懵,就趕緊幫著解釋,“公子,這裡是瓊州府儋州縣的黎母山。”
手上沒有地圖,歐陽南關隻能問她們,這裡距臨高和儋州縣各有多遠。兩個小丫頭的答案居然不一,不過都不出百裡。這讓不熟悉地理,隻是依稀對海南地圖有點印象的歐陽南關,勉強腦補拚湊出自己現在位置是在海南中部偏西北的山區裡。
根據太陽的方向,歐陽南關分出了東南西北。這讓小青和小紅吃驚了一把,不過她們馬上就釋然了,歐陽南關可是臨高侯的親侄,已經拿到龍門學府的錄用通知書。不過,讓歐陽南關徹底失望的是,他發現一出院子,水泥路就沒了,變成了青石和土路,土路則是那種夯實的土路,兩邊挖有排水溝。更重要的是,他一個輪胎印都沒找到。
在池塘邊兜了一圈後,歐陽南關不顧小青和小紅的勸阻,堅持繼續前行。青石路和土路很快就變成了那種農村常見的山道,兩邊植被茂盛,蚊蟲飛舞。歐陽南關還聞到了牛馬糞的味道,順著山路飄來。
不甘心的歐陽南關,
就問小青和小紅,附近有沒有可以登高遠眺的地方。因為走得有點快,小青已經有點香汗津津了,她告訴歐陽南關,離莊5裡有個千步亭在山頭,不過爬上去會很辛苦。歐陽南關就讓她和小紅帶路,他是一門心思要看一看周圍到底是個啥樣子。 在不透風的山林裡,又走出幾裡地後,太陽已經升起,陽光開始熱辣。小青和小紅已經在擦汗了,看來倆個丫頭平時很少出門走路。至於那兩個醫徒,簡直是空氣的存在,從頭到尾就悶不吭聲地跟在後頭,沒發表過任何意見,機械地保持著距離。
小青指著路邊的青石梯道:“公子,到了。”見她已經嬌喘連連,卻仍咬牙緊跟自己的步子,歐陽南關就建議她和小紅就在這裡等他。他信手點了一個醫徒,“你,跟我上去。”然後告訴另一個人留在這裡照看兩個丫頭。
小青和小紅堅持要跟著他,說什麽也不肯停在山下等。歐陽南關無奈,隻能放慢速度,陪著她們一路慢慢上行。這個千步亭爬起來果然吃力,兩個小丫頭中間幾次休息,汗巾都擦濕了。好在他們終於到了山頂的亭子。山風一吹,涼爽了不少。歐陽南關舉目遠眺,綠色的群山連綿起伏,其間又有奇峰突兀,這還真是在五指山裡。
回來的路上,歐陽南關發現小青的臉色有點不對,再三詢問下,才知道她的腿肚子抽筋了。歐陽南關二話不說,直接把她就背到了背上,邊上的小紅簡直看呆了眼,“以後你們倆個沒事也要多動動,不能整天悶在屋子裡,久了對身子不好。”歐陽南關見那兩位醫徒雖然慌了手腳,但沒有上來幫忙的意思,很有點不快,但是回頭一想,古代男女有別,他們根本不敢來幫。
伏在背上的小青,羞得把頭埋得低低的,也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沁濕了歐陽南關的整個後背。雖然很久沒鍛煉,身材苗條的小青還真沒給歐陽南關多少重量感。幾裡的路一口氣就背了下來。他的後背和小青的前胸都給汗水打濕了。那兩個不知所措的醫徒這會才反應過來,其中一個趕忙先跑回去通知莊裡的人。
不一會的功夫,白淑貞和胡醫仙就帶著幾個健婦趕到了。白淑貞狠狠瞪了歐陽南關背上的小青一眼,指揮兩個健婦把她接了過來,後者的胸口濕成了一片,嬌羞無措地向白淑貞謝罪。胡醫仙上來就抓住了歐陽南關的脈門,後者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大汗,停下步子後略感有點虛脫,就象剛跑完長跑一樣。在確認了歐陽南關沒事後,松了一口氣的白淑貞把小紅拉到旁邊,低聲問明了情況。她再看向小青的眼神就發生了某種變化,不動聲色地讓人把小青扶下去了,然後吩咐人趕緊燒水給歐陽南關洗沐更衣。
洗過一個澡後,神清氣爽的歐陽南關換了一身新衣,同樣也是真絲的料子,透氣性大不一樣。歐陽南關曾在穿越小說裡見過有人科普綾、羅、綢、緞、絹、絨、錦、紗、綃、縐、綈的區別,主要就是織造工藝上的差別。不過呢,這新衣袖子更寬大,穿起來更寬松,也許是空氣流通順暢了,所以覺透氣涼快多了。
無意中,他發現給自己穿衣的小紅也換了一件新裙子,明顯也是剛剛洗沐過的。一股邪火就冒了出來,他故意了一句:“小紅,你也洗澡了?在哪裡洗的?要不,下次陪我一起洗吧?”
小紅的臉一下子緋紅透底,埋下頭不敢看他了。歐陽南關輕輕抓住了她的小手,小紅輕輕地掙抽了兩下,沒抽回去,就低低地出了一聲:“公子――”
她這不叫還好,一叫把歐陽南關的魂給勾出來了。歐陽南關想都沒想,輕輕一拉,就把她攬進了懷裡,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口。
這一口吻下去,居然親了個滿嘴油乎乎,還有混合型花香味。歐陽南關猛地停住了,這是擦的什麽玩藝,誰開發的垃圾化妝品,簡直是敗人味口。
被香了一口的小紅,“啊”地驚叫了一聲,就著歐陽南關停下的當口,從他懷掙了出來,頭也不抬地就跑了。跑得還飛快,活象是一隻受了驚的小貓咪。
歐陽南關也覺得自己很奇怪,明明要更喜歡小青一些,可就是不敢對她動手,反而是小紅,他已經兩次沒忍住了。難道是潛意識裡,感覺傻白甜的萌妹子更容易上手,所以自己膽子也大些?難怪原時空裡,好多長相其實不算很漂亮的女演員,因成功扮演了傻白甜萌的角色,就一炮而紅了。還有些女演員則是扮演了主動倒追男的火熱女配角,大受那些單身狗的歡迎而走紅――歐陽南關覺得其實自己也是這種男生。
中午吃飯時,白淑貞派人來請歐陽南關到前廳,與陳林東和胡醫仙一起,共進午宴。顯然,歐陽南關今天的舉動大出他們的意料,同時也讓他們明白了,歐陽南關的身體恢復得其實不錯,隻是記憶還有點問題。
吃過幾道簡單但精致的粵菜後,白淑貞便問了一句,歐陽南關不是喜歡上了小青。這一問讓歐陽南關明白過來了,這可是階級地位分明和男女授授不親的古代(雖然已經被人穿越過),自己作為臨高侯的侄子,未來的臨高侯繼承人之一,主動背一個侍女的行為,在這一桌人看來都是相當不同尋常的事情。
歐陽南關覺得自己有點亂,但還是點了一下頭。桌上另外三人都露出了會意的笑容。
白淑貞告訴歐陽南關,小青需要休養兩天。正好兩天后莊主也要回來,到時她會向莊主提這件事。歐陽南關沒有再吭聲,他不停地提醒自己,少說多聽,避免犯錯。
接下來兩天,歐陽南關加大了外出遠足的活動范圍,經白淑貞同意,沒再讓小紅跟隨,而是換了兩位莊丁,胡醫仙的兩個徒弟照跟不誤。不過,歐陽南關發現自己所在的院子,應該是莊子的後院,他想看看莊子全貌和從前門外出的要求被白淑貞婉拒了,後者推說要等莊主回來。
兩天徒步下來,歐陽南關感覺身體明顯好多了,直觀的反映就是胃口大增。不過,穿古代鞋子走山路實在不舒服,一身古裝也很不便於運動,他隻能慢慢適應。另外,他有點想問自己被“救”時隨身的東西還在不在,但見白淑貞從未提及,也就沒敢主動開口,生怕惹起不必要的懷疑。
白天還可以出門逛,晚上的時間相當無聊。歐陽南關本來提出要幾本書看,被胡醫仙以夜讀傷神為由拒絕了。隻能讓小紅背書給他聽。小紅這丫頭被歐陽南關調戲了一把後,現在頗有點提防他的意思,刻意保持距離,歐陽南關離她近點,她就會象喵一樣跳開。她背的史書相當枯燥,歐陽南關隻記住了一個驚人的數據:天朝黃太祖居然在位九十年,活到了一百多歲!創造了一項前無古人,很可能也是後無來者的紀錄。
此外,歐陽南關也聽明白了以黃太祖為首的穿越前輩們的策略,基本上就是先圈幾個“特別行政區”,玩一國兩制,在這些特區裡關門進行社會改造和攀爬科技樹,最重要的是以軍訓為名,對青少年進行新式教育,培養出了一批自己的人才和幹部隊伍。隨後發動對外侵略和殖民的過程當中,采用強製移民和釣魚執法的措施,把國內“特區”周邊地域的儒家士紳和地主全都一掃而空,發往海外,再用自己的幹部隊伍和新移民填補進來,穩步擴張“特區”。當然,他們遇到的反抗就一直不斷,但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帶路黨慢慢成為了主流。
歐陽南關最關心的是,經過兩百多年後,這些穿越前輩的科技樹到底爬到什麽程度了。從小紅的口中,他沒問出蒸汽機來,只知道現在海上仍是風帆時代,陸上是四輪馬車和鐵軌馬車,但是燒煤的抽水機貌似很普及了。三酸兩鹼,小紅也半懂不懂,她是農軍出身,農軍裡設有有硝兵,專門負責收積糞硝,所以她曾聽人提到硝酸二字。另外玻璃、香皂、水泥她都見得多了,這表明前輩們已經點亮了三酸兩鹼科技樹。
火槍和火炮不用說了,天朝軍隊早己裝備,但前裝後裝,滑膛線膛就不是小紅能搞得明白了,她隻曉得天朝大軍的冷兵器肯定還沒有完全淘汰。天朝要求幾個屬國每年進貢精兵,鮮羅長弓兵3000(含弓騎300),日本太刀兵3000(含騎兵300),暹羅象兵3000(含大象30頭),廓爾喀山兵1000(含山騎兵100),黑八旗矛兵1600(馬達加斯加島武士),東八旗斧兵800(北美印第安部落戰士)。這些進貢精兵有嚴格的選拔要求,天朝不容糊弄,他們在天朝要服役滿5年。若碰上戰事膠著,就會視情況延長服役期,滿5年後想掙軍餉或申請入籍的可以繼續服役5年。除此之外,國內各少數民族,如果不肯歸依華族,那也要每年進貢精兵,比如一直在天朝軍隊中服役的苗兵、黎兵、彝兵、蒙兵、羌兵、女直兵和瑤兵等,他們的服役期為10年,前5年為純兵役有賞無餉,後5年才有享受正規軍待遇。所有國內外的貢兵,服役期間都要進行掃盲和文化律法學習,其學習成績亦折算軍功。這些貢兵除了少數充當點綴性的宮庭羽衛外,基本上都派到海外殖民地服役。各屬國貢軍中服役期間功績卓著者,服役期滿10年後可申請歸化入天朝國籍,審批通過後,還要參加文化和律法考試,過關後便可獲科天朝準華籍(觀察期10年,其間等同非華籍國民)。
說到這裡,歐陽南關來了興趣,拉著小紅問起了天朝的戶籍制度。天朝居然不講人人平等,而是明確人分等級,天朝的等級(除賤階外)與出身無關,是通過文化和能力考試來評級。民族問題,天朝隻認華籍和非華籍,非華籍不能進入天朝核心要害部門和有技術保密限制的工坊,而且在非原籍區限制同族聚居和同族通婚。天朝的臣民分為九等,賤階三等:奴民(男宮女奴的產物)、罪民(犯罪份子及家屬)和野民(未歸王化的山野流民),平階三等:愚民(文盲法盲)、庸民(半文盲半法盲)和平民,上階三等:公民、士民和勳民,每一等都有相應的考核指標,包括納稅和守法紀錄,勳民還要有朝庭認可的功績。有特殊本領的人士,則可推薦入異人館。小紅的父母都是庸民(小學畢業沒通過),小紅則是根據異人館的考評直接拿到了平民籍,若是她能拿到等同中學的畢業文憑(朝庭認可的各類技術學校也算),就可以升公民籍了。當然,作為公民,她就有了參政議政的權利,不能給人當侍女了,歐陽南關動手動腳的福利也變成犯罪行為了。
這麽複雜的階層劃分搞得歐陽南關有點發暈,小紅就告訴他,大家一般隻記住平民相當於前朝童生,公民相當於前朝秀才,士民相當於前朝舉人,勳民相當於前朝進士就可以了。天朝也沒有男女平等一說, 但是掃盲和義務教育是不分男女強製執行的,每年平民和公民升籍率已經成了地方官員的一項重要考核指標。當然,由於天朝的義務教育隻到普及到了小學(完成掃盲),加大多數家庭的經濟承受力有限,絕大多數女孩都止步於平民一級。一旦女子成了女公民,家裡就不能把她送到有錢人家當侍女掙錢了,到了女士民,那更是連她的婚嫁都不能直接干涉了,因此除了富裕上等人家,幾乎沒人願意花大錢培養女兒去升籍。歐陽南關有點沒搞明白,穿越前輩們到底是啥想法,這麽喜歡搞考核評級,把一個簡單問題折騰得如此不倫不類。
回過頭來,歐陽南關還是繼續問技術方面的事情。按小紅的說法,天朝已經大規模鋪設了馬車鐵軌,有些地方還架起了鐵橋,鐵肋包殼鐵甲帆艦也已縱橫四海。不過,她居然從來沒有聽說過發動機和螺旋槳。追問下去,才知道泰西、天方諸國與天朝在技術上是相互提防很緊的,保密工作極嚴,很多東西是對民間是封鎖信息的。
已經被歐陽南關問得有點焦頭爛額的小紅,可憐巴巴地問歐陽南關,能不能讓她先去找陳老先生看看書。歐陽南關就同意以後白天他出去逛的時候,小紅可以繼續到陳林東那裡去學習,一台最強大腦不能浪費了。小紅喜出望外,連聲道謝,卻讓歐陽南關有點不爽了,怎麽陪自己時沒見她這麽興奮,去老夫子那讀書就這麽有動力?
見他一雙狼爪又朝自己伸了過來,小紅的臉蛋馬上紅了,跳著往後躲開,匆匆跑掉了。小貓咪的逃生技能居然一回生二回就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