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城北郊區,一戶破舊的平房裡亮著燈,滿屋彌漫著肉香。三個道士圍在火鍋前,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快活。 吳老道一手拎著酒葫蘆,一手拿著一塊大骨頭,搖頭晃腦,洋洋得意,興起時還不忘哼唱京劇。
“我正在城樓上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
“師父,您老這時候唱空城計,司馬懿是不是上套了?”話嘮身子向前一傾,狹長的雙眼眯成了一條縫,壓低聲音道:“這一次能賺多少?”
結巴撕咬著狗肉,瞪著眼睛望著師父。
吳老道咧嘴一笑,捋了捋胡須,下巴微微上揚,故作高深狀,道:“為師看中的並不是錢財,而是想看看那玉匣中的寶物。我們乃世外之人,莫要將錢財看得太重,會影響道心……”
結巴聞言,蹭的一下,站拉起來,氣急敗壞的將手裡的骨頭仍在地上,抬手指著吳老道:“不……知……知……”
結巴越生氣,話就說的越不清楚。
話嘮也站了起來,語氣不善道:“不知羞恥。”
“小兔崽子。你們想造反嗎?”吳老道見兩個大逆不道的弟子職責自己,老臉一紅,破口罵道:“你們兩個孽徒,竟然這樣對為師說話。每次賺的錢,什麽時候少了你們的。你們眼裡隻有錢,哪裡還有我這個師傅,為師算是瞎了眼……”
每次分帳的時候,吳老道總會說這樣的話。歸根結底就是想少分一點錢給弟子。然而啞巴和話嘮早已司空見慣。今天晚上宴請林天佑的酒席,也是眾人籌的份子錢。足以證明吳老道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師父,您老一大把年紀了,以後還不是要指望我們兩個把你送走。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賺了那麽多錢,又不舍得花,留著到底要幹什麽?”話嘮嘟囔著臉,困惑不解地問道。
結巴一聽,急忙搬著小板凳坐在師父身邊,想聽一聽師父積攢這麽多錢財意欲如何?
吳老道陰沉著臉,陰冷深邃的目光掃過他們臉頰,結巴和話嘮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隨後誠惶誠恐的低下了頭,他們跟隨吳老道已有十年,對他頗為了解。但凡吳老道顯露出這種陰狠毒辣的眼神時,他們打心裡懼怕。
“你們跟了我十年,有些話也該對你們說一說了。”吳老道說著,喝了一口酒,臉上神情緩和了許多。緩緩道:“還是按照老規矩,622分成。為師賺錢,也要賺在明處。免得你們說我為老不尊。”
“不……不是這分錢的事情,我們哥們想知道您老積攢這麽多錢財到底要幹什麽?您老就是一分錢不給我們,我們也不……那也不可能。先結帳,您老既然不想說,我們也就不問了。”話嘮沮喪地說道。
結巴低著頭,一言不發,不知道他又在算計誰。此時屋裡陷入沉默,氣氛略顯壓抑。
“師兄……惹您老……不高興了。我……我看少給他點……”
“結巴,你丫閉嘴……”
“我……我最聽……聽話了……”
吳老道笑了笑道:“你們都別爭了。這一次我拿了一萬塊的定金,現在還不能分給你們錢,等林天佑將玉匣打開之後,咱們在分錢。”
“師父,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先看看再說吧,如果玉匣被打開,你們從今往後就跟著林天佑,我不管他收不收你們,反正你們必須跟著他。”
聞聽此言,結巴和話嘮彼此互望了一眼,皆滿臉不可思議之色,但卻沒有反對,
也沒有追問緣由。 ………………
林天佑在楊語蓉的豪宅裡享受著皇帝一般的待遇,一群漂亮女傭圍繞著他,無微不至伺候著。不過他這一次卻表現的十分冷漠,從走進這棟豪宅,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一直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二樓走廊裡突然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林天佑緩緩睜開眼睛,抬眸一看,與楊語蓉四目相對,隨後林天佑又閉上眼睛,似有些不屑,又似故意為之。
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面,然而這一次林天佑卻有種很煩躁的感覺,想起書中對女人的評價,體會頗深,覺得非常有道理。
不管多麽優良驕傲的女人,她們都渴望被男人征服。她們的骨子裡渴望像奴婢一樣伺候自己心愛的男人。男人必須彰顯出男人的力量。這是讓她粉身碎骨的根本所在。你的力量會喚起她對男人的仰望,她會像飛蛾投火,目光中露出尊敬,無怨無悔。
楊語蓉不以為然,仰著下巴,神色驕傲冷清,腳踩蓮步,款款來到一樓大廳,靜靜打量了一下林天佑,然後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略微沉吟之後,她說道:“知道我為什麽叫你來嗎?”
“不要明知故問,我不喜歡你說話的語氣。”林天佑眉宇間隱現厭煩之色,淡淡地說道。
楊語蓉聞言一怔,歪著頭看了一眼林天佑,冷笑一聲道:“我給你三天時間離開這座城市,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吧。”
林天佑聞言,面無表情,起身就走。與此同時在心底感慨,還是風流才子楚圖南說得對。如果男人把女人當聖女看,你就永遠找不到屬於男人的快樂!九天仙女是不可以常情度之。但你首先自己得有信心,不管這女人有多麽強大的背景、漂亮動人或是看起來不沾半點世俗,她是人,必然會渴望男人。而你渴望女人,在這一點上,男女是平等的。男人不能自卑,強大的信心能讓男人戰無不勝。沒有哪個女人會對一個可憐兮兮的男人以身相許。幾千年來男性社會的意識已在潛移默化中滲入她們的血液。
看著林天佑冷漠從容的離開,楊語蓉俏臉上掠過一抹說不清道不明情緒,心說:他一句都沒有說,甚至連細微的表情變化都不曾有過。是他在裝,那也裝的太像了。
想到這裡,楊語蓉心神一怔恍惚,從來沒有那個男人敢如此無視我的話,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她從生下來就帶著優越感,從小到大她一直看不起任何人,她爭強好勝,不管幹什麽都要爭第一,她喜歡高高在上的感覺,上學考試得第一,事業上也要爭第一,或許在床上她也要在上面。
林天佑近日來的行蹤一直被人監視,尤其是那天發生在走廊裡的血戰,他已然有所懷疑楊樂樂和這位天之驕女有關聯。
今天他被請到楊府做客,其用意就是來證明自己的想法。果不其然,楊語蓉竟然提出讓他離開這座城市的建議。可是他卻置若罔聞,也根本沒有打算離開。
“大小姐,是不是把做了?”雪狼走到楊語蓉身邊,躬身問道。
“先不著急,他既然想留下來,那就看看他有幾分本事。”楊語蓉說到這裡,稍作停頓,然後皺起眉頭,好像想起了什麽,又道:“下個月就是樂樂的生日,你們要看好她,我不希望出現什麽紕漏。”
“是。屬下不會讓二小姐出事的。”雪狼說完,默默退下。
楊語蓉輕輕舒了口氣,緩緩起身,來到三樓的小黑屋裡,拿起遙控器,打開錄像機。畫面裡出現了一位英俊瀟灑的小道士,他一身道袍,手握長劍。有股子說不出來的瀟灑飄逸。尤其是他那雙明亮有神的眼睛,似帶著些許張狂不拘和邪魅。
楊語蓉靜靜看著,畫面越來越血腥,走廊裡滿是血跡和支離破碎的肢體,她卻沒有感到一絲害怕,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這小子究竟什麽來頭,功夫如此了得。他是某個上古門派的入世弟子,還是某個大家族的少爺。他身上究竟隱藏了多少秘密?還是如樂樂所言,他隻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小道士?”
楊語蓉有些惆悵,有些惘然,有些羞怒,還有些不自在。
林天佑回到家裡,陳曉芸見他心情不好,便沒有去煩他。剛準備起身回臥室,林天佑揚聲道:“看見我就走,什麽意思?”
陳曉芸聞言一笑道:“我見你心情不好,所以不敢打擾你。”
“沒什麽不好的,來,坐下說話。”林天佑拍了拍身邊的坐墊,示意陳曉芸坐在自己身邊。
陳曉芸倒也不客氣,大大方方往林天佑身邊一坐。
一股體香撲鼻而至,林天佑微微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品味她身上的女人香。
“婉兒和楊樂樂怎麽不在?她們幹什麽去了?”
“她們去超市購物,哎!誰叫我窮的連超市都不敢去呢。金元寶,我們的公司你打算什麽時候開啊?人家好想幫你照看公司,我可不是完全為了錢,我們是朋友。”陳曉芸嘟了嘟嘴,委屈的看著他。
“你說開個公司要花多少錢?你幫我做一個預算。”林天佑說道。
“其實注冊一個公司不花什麽錢,就是現在的房價漲的很厲害, 我們住一個商鋪房,一個月也要幾萬塊呢。我粗略的算了一下,我們啟動資金至少要準備三十萬。”陳曉芸說到這裡,眸子溜溜一轉,貝齒輕噬香唇,喃喃道:“金元寶,我可以從家來拿點錢給你。不過……你得給我算股份。”
林天佑見她那副財迷的樣兒,不禁覺得她十分可愛,伸手摟住她的香肩,嘴角含笑道:“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過幾天我就能賺一筆錢,你和婉兒商量一下,找一個商鋪房,要選好地方,不要再鬧市區,我喜歡清靜。”
“嗯,明天我們休假,到時候一準找一個好鋪面。”陳曉芸見他摟著自己,雖然心裡有些不悅,但為了賺錢,這點損失不算什麽。
他們兩人正聊得起勁,楊樂樂和劉婉兒回來了。林天佑緩慢的松開陳曉芸,笑著對劉婉兒說道:“這麽晚了還出去買東西?”
“哎呀,累死我了。家裡什麽都沒有了。對了,我還給你買了衣服,雖然我喜歡看你穿道袍的樣子,可是有些場合還是要注意的。”劉婉兒拿著一套西裝來到林天佑面前,鼓著腮幫子,撅著小嘴,道:“不能拒絕。”
“我沒有拒絕啊。我現在就穿給你看。”林天佑不想傷了她的心,於是脫去道袍,穿上西裝。
還別說,穿上西裝後的林天佑顯得格外紳士。少幾盛氣凌人的傲氣,多了幾分柔情。尤其是現在,他看劉婉兒的眼神,蘊滿了絲絲情意。
劉婉兒竟有些不好意思,不敢面對林天佑的蘊滿情意的眼神,羞紅的臉蛋兒滾燙,低首弄衣,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