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收攤的時候,陸文東發現今天的銷量果然要比昨天多了,衣服竟然售出去了四十件,而皮包也賣出去了十個,這一欣喜而反常的結果讓他很是摸不著頭腦。
晚上回去後統計了一下另外幾個人的銷售成績,發現結果和昨天差不多,黃廣雲依舊比何萬嵐兩人高出十來件。如果說一次是偶然,兩次是因為地段好,但是結合陸文東自己的銷售情況就可以證明,這絕對不是意外,裡面肯定有他沒有想明白的原因。
“為什麽我今天不進行推銷後,反而比昨天賣的多了?”陸文東不是打腫臉充胖子的人,既然不清楚那就直接問出來。然而他顯然高估了這群靠拳頭吃飯的家夥,並沒有人能夠給他這個答案。
“大佬,我們賣的是名牌,雖然是假冒的但是別人不知道啊。”黃廣雲懶洋洋的開口道,“本來價格就已經很低了,如果我們態度再那麽好的話人家肯定會更加懷疑的,所以不如冷漠一點,這樣反而能夠增加可信度。”
陸文東一愣,他本以為黃廣雲隻是因為不想做生意才懶得招呼顧客,然後瞎貓碰上死耗子生意變得這麽好的,沒有想到他竟然是有計劃,有預謀的,看來他很有商業頭腦啊。
“就像咱們之前去斬人,哪怕隻有幾個人我們也要擺出一副我有幾百個兄弟馬上就到,分分鍾斬死你的氣勢,這樣才能讓對面害怕,鎮住場子嘛。”
陸文東嘴角抽了抽,得,是自己想多了,這個家夥真的是三句不離老本行啊。
“雖然不是一碼事,但道理都差不多。”陸文東違心的誇了一句,“你們四個人明天也采用這種方式。”
“是,大佬。”
第二天,陸文東繼續去旺角擺攤,到了下午時分,曾先梓又來了。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打著自己做的領帶,胡子也掛的乾乾淨淨的,看起來比昨天精神了很多,他來到陸文東面前先是鞠了一躬,然後誠懇的說道:“感謝阿東你昨天的提點,我回去之後想了很多,真的是受益匪淺,今天是特意來跟你表示感謝的。”
就在這時,有個服務員端著咖啡走了過來,在陸文東一臉蒙圈的表情中曾先梓接了咖啡親自遞給他,說道:阿東,這是我專門為你叫的咖啡,雖然不值錢,但這是我的一番心意。”
看著曾先梓情真意切的樣子,陸文東不由在心裡感慨怪不得他後世能夠成功的,就憑著這心態,這交際手段就注定了他的未來不會平凡。哪怕不做領帶,他依然能夠取得成功。
他端過咖啡,抿過了一口後說道:“你這個人很特別,就憑你這態度,未來必定大富大貴,我很看好你。。”
曾先梓謙虛道:“阿東你說笑了,我只求一家能夠填報肚子就好了。”
“人總是要有夢想的,萬一就實現了呢。”
曾先梓眼睛頓時一亮,表情認真的說道:“阿東你說的對,人是應該要有夢想,我也相信我一定能夠成功的。不過我剛剛才開始學做生意,對於生意場上的人情世故都不太懂,希望能夠得到你更多的指教。”
“我也剛做生意不久,指教什麽的談不上,大家互相探討吧。”陸文東指了指攤位上的衣服說道,“這些衣服你認識嗎?”
曾先梓畢竟是做領帶的人,隻是一眼後就認了出來:“這是古馳,愛馬仕?這都是國際名牌?怎麽感覺做工也不怎麽樣啊!”
“當然不怎麽樣啊,因為是假的嘛。
”陸文東聳了聳肩,“你覺得我這樣的小攤能夠拿到這些大品牌的代理權?這些都是仿的。” “阿東你的意思是也讓我做假貨?”說完,曾先梓自己先搖了搖頭,“這個我做不來。”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啦。”陸文東說道,“我的意思是,想要做大,想要成功就要有自己的品牌。像古馳衣服,一件要二百,其實有很多的產品都是外包給別的小廠生產,貼上他的商標,成本最多二三十的衣服一轉眼就能賣出兩三百,十倍的利潤。因為什麽?還不是因為他的品牌,夠你賣多少條領帶的啊。”
“那阿東你為什麽不想著做自己的品牌?”曾先梓問道。
“因為前期投入大,不掙錢啊。想要做大自己的品牌,前期需要花很大的精力,很多的資金去宣傳,而且還不一定成功,一旦失敗了,就是血本無歸。我這個人窮怕了,當然還是先把錢掙到手最重要啦。”
陸文東在開始涉足服裝生意後,就對自己的未來有了個大致的規劃。先賣盜版的衣服,挖到第一桶金之後,再去代理歐美那些名牌服飾,改做正行,然後借助名牌服飾的東風和盈利來發展自己的品牌。
“但是曾老哥你就不一樣了。”陸文東也趁機拉進了關系,“反正你都是自己生產領帶,而且利潤也不高,與其做這些粗製濫造的產品,不如一開始就做最好。要不然香港那麽多生產廉價領帶的工廠,幾時輪到你出頭啊。”
曾先梓低頭思索了一會,說道:“就算我有這個打算也做不成,實不相瞞,我現在每日所得也隻能勉強養家糊口。”
“如果是錢的問題的話,我可以讚助一些。”陸文東說道,“通過這兩天的觀察和交流,我覺得你是個可以值得信賴的朋友,我相信你。 ”
“阿東,你……”曾先梓震驚的看著陸文東,他沒有想到這個隻是見了兩面的年輕人竟然這麽相信自己。
在香江,能夠交到一個值得信賴並且信賴的朋友,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在當下,人們常常說一句流行語――“太平山下多老襯”,意思是從上面往下望,就會看得比較清楚,就不容易受到欺騙。因為現在香江爾虞我詐的現象特別嚴重。幾乎每天都有被人欺騙的新聞報道。
特別是對曾先梓而言,之前他在尖沙咀兜售領帶的時候,因為一口帶有濃厚客家鄉音的GD話,經常被人肆意地取笑和呼來喚去地捉弄。當他誠心誠意地推銷自己生產的領帶的時候,不僅得不到尊重,而且還常常被人驅趕。
有些人甚至相當蔑視地對他說:“客家佬,你連話都說不清楚,也想做生意發財,做夢去吧。”
但是為了生活,他不得不忍受各種各樣的冷嘲熱諷,忍受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們看不起他的種種舉動,他沒有時間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這種場合去與這些自視清高的人,計較自己的人格。他隻能獨自舔舐傷口,默默的安慰自己,然後繼續開始推銷。
但是現在竟然有人願意相信自己,願意幫助自己,他頓時有種想大哭一場的衝動。
“曾老哥,你考慮的怎麽樣了?”陸文東問道。
曾先梓壓製住內心的情感,用盡可能平和的音調說道:“阿東,這畢竟不是件小事,我還得回去多考慮考慮。”
“好,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你盡可能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