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蛋撻文分別之後,陸文東立即將四十萬塊錢送給了劉南雄,好盡快的搭上白修這條線,以免夜長夢多。也許這條線以後也用不上,或者說起不到什麽作用,但是多一條路總歸是好的。
劉南雄也沒有推辭,直接收了下來。在當下,警察收受賄賂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些英國來的鬼佬更加的過分,他們來香江就是奔著錢來的,就差學中國古代販爵賣官,明碼標價了,而且還有可能收了錢不辦事。
與此相比,劉南雄這些本地人就顯得要靠譜的多了,收了錢之後立即就打了包票觀塘的工廠他罩著,那三萬件衣服也是立即交給陸文東銷毀了,而且還非常貼心的收貨上門。
收到衣服後,陸文東先將屬於湯米公司的兩萬件衣服托船運發了過去,然後又將剩下的一萬件盜版衣服和之前積累下來的五千件一並交給了才叔,價格也不高,只有八元一件,拋去成本之類的,他一件只能淨賺不到兩元而已。
現在他終於明白杜明之前的那種心情了,同樣一件衣服,別人大把大把的賺著鈔票,而自己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心裡真的是太難受了。不過和杜明相比他更拎的清輕重,也更明白自己未來的道路在何方,不會為這點蠅頭小利所動,只是一心做好生產的本職工作。
陸文東到底還是小看了一個手下有著數百小弟的社團大佬所擁有的能量,他所估計的一個月賺上四、五十萬實在是再保守不過,才叔的手下一天就輕輕松松的賣出去了上千件衣服,日入三、四萬,抵得上他賭場一個月的進帳了。
當從肥仔林口中得知這個驚人的消息的時候,陸文東說不羨慕是假的,畢竟他當初也有機會成為可以和才叔比肩的社團大佬,也可以每個月坐在家中數錢。但是他並不後悔,大佬並不是那麽好當的,連和安豐的老頂都會遭遇埋伏,更何況是他這一紅棍。
他膽子小,怕窮,怕疼,更怕死。能夠安安穩穩的賺錢,哪怕難上一點,又何必要冒著風險呢。畢竟活著才是一切的根本。
“大佬,不好了!”英仔慌慌張張的跑進房間對一臉愜意的梁發如說道。
“什麽事情,不要急,慢慢說。”梁發如漫不經心的問道。他現在的日子過得真的是非常舒服,一個月的收入突然增加了二十來萬,每日小酒喝著,美女睡著,好不舒坦。更重要的是還打壓的之前打傷他的陸文東抬不起頭來,報了一箭之仇。如此快活的生活,導致他現在對很多事情都不是很上心了。
“街道上現在又突然多了很多賣盜版衣服的人。”英仔說道。
“什麽?”梁發如的臉色猛然一變,“是廢物東的人嗎?”
“不是,好像是和安豐才叔的人。”
“才叔?”梁發如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自語道,“才叔怎麽會也發現盜版生意裡的利潤呢,是手下有人走漏了風聲還是陸文東搞的鬼?英仔,陸文東現在在做什麽?”
“不太清楚。”英仔搖了搖頭。
“那還不快去查!”梁發如怒吼道,“我要知道陸文東現在在做什麽,還有他這幾天的行程!”
陸文東做的事情雖然還算隱秘,但是只要用心去查還是很容易就能查到的,很快梁發如就知道了關於陸文東這幾天的消息。
“你是說,他把杜明的工廠給買了下來,現在專門生產盜版衣服,銷售的事情交給了才叔?”
“不是才叔,廢物東好像把銷售生意全都讓給了社團,
不過目前只有才叔感興趣,其他人還在觀望中。等他們知道這一行的利益之後,肯定也會摻進來,到時候我們面對的競爭壓力就更大了。”英仔想了下問道“大佬,要不我們也把這件事告訴老頂?” “告訴老頂?”梁發如嗤笑了一聲,“然後像廢物東一樣將這生意拱手相讓,自己去開個山寨工廠?生產一件衣服才賺幾多錢啊?連本帶利不過八、九元啊!這點錢夠做什麽?”梁發如選擇了一條和陸文東截然相反的道路,“不告訴老頂我們還有的吃,告訴了老頂就咱們就得去喝西北風了。”
“但是現在廢物東將杜明的工廠搶了下來,我們沒地方進貨了啊!”
“你蠢啊你?香江這麽多工廠,難不成就沒有其他工廠願意生產假貨了?讓人去找啊!”
梁發如如何去想,如何去抉擇,陸文東沒有精力去關心,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今天是柳孝輝的妹妹柳孝霞做手術的日子,為了能收攏他手下第一個可用之才的他這個做老板的有必要的去看一看。
買了一束百合花,陸文東前往灣仔的奧天奴診所。在香江,除非病人能等得起或者是突發急診,不然很少人會選擇去公立醫院檢查,因為公立醫院要排期,通常連檢查都要排兩到三個星期,而公立醫院的這種慢吞吞效率,催生了很多私家醫院和私家診所,很多私家醫院和私家診所的醫師都是公立醫院辭職的醫生,因為自己開診所或者醫院,比在公立醫院賺的更多。
而私家診所中,如果看西醫,香港民眾會更容易相信鬼佬醫生,他們下意識會覺得西醫就是鬼佬傳過來的,外國人醫生搶手,當然價錢也要貴得多。
奧天奴診所就是以鬼佬醫生奧天奴的名字命名的,聽名字有種龍傲天的感覺,實際上是一個五十幾歲的老婦人,但是一點也沒有醫師和老年人的慈眉善目,宰起人來更是毫不客氣,但是技術沒的說。
陸文東到時候,手術已經做完了,隔著老遠陸文東就聽到了柳孝輝開心的笑聲。
“孝輝,這裡是醫院,聲音小一點,小心人家把你轟出去。”陸文東推門進來後笑著打趣道。
“老板,這些鬼佬醫生的秉性我現在已經很清楚了,如果你沒錢,就算跪下來求他們都沒有用,只要你有錢,就算你把醫院拆了他們都沒意見。”柳孝輝絲毫不顧忌大開的房門外是否會有鬼佬走過,直言不諱的說道。
“孝輝,有一點你說錯了。不是鬼佬醫生,而是世間大部分人都是如此。”陸文東糾正道,“有錢真的是可以為所欲為,沒錢……呵呵。”
“這倒也是。”柳孝輝自嘲的摸了摸鼻子,“如果我有錢,之前也不會落到那種地步。”
“不要想太多啦,你還年輕,以後的機會多著是,好好乾就是啦。”陸文東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勵道。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之前的事情發生一次已經夠多了,我不想在發生第二次了。”柳孝輝斬釘截鐵的說道,“老板,明天我就去你那上班。 ”
“你妹妹才剛做完手術,沒必要這麽急的。”陸文東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多陪陪你妹妹,反正咱們的期限還有三年呢,沒必要急於這一時。”
正常來講,陸文東饒了柳孝輝一條命,柳孝輝即便是給他白乾一輩子都不為過,更何況還有他妹妹的一條命。但是陸文東深知鬥米恩,升米仇這個道理。短時間內柳孝輝也許因為救命之恩會心甘情願,但是時間一長呢,五年後,十年後,他還能懷著一顆感恩之心嗎?陸文東不想把每個人想的都太卑劣,但他從不懷疑人性的卑劣。所以為了防止這種現象的發生,就定下了三年之期。這樣,救命的恩情依舊還在,反而更加有利於雙方日後的關系。
“三年太長,隻爭朝夕!”柳孝輝正色道,“阿霞已經是大孩子了,這裡又有醫師照料,我在這裡也幫不上忙,不如做些自己能夠的事情。”
“陸老板,你就讓我哥哥去工作吧。”躺在病床上的柳孝霞也出言附和道,絲毫沒有尋常小女生的矯揉造作。
這一對兄妹的出彩表現讓陸文東不得不感慨,這個時代在內地能上得了南大這樣大學的人無論從才識、家教還是底蘊上都是一流的,他這真的是撿到了寶。
既然柳孝輝一再要求,陸文東也就不再堅持了,他想了下說道:“正好我過幾天要去一趟歐洲,孝輝,你會英語嗎?”
柳孝輝楞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老板,我當初可是讀過原版《國富論》的人,英語肯定沒有問題啦,不知道老板要去歐洲做什麽,我也好提前準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