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佛家密宗)

日落西山。

整片昆侖山脈，都籠罩夕陽余暉之下。

天際一層層的火燒雲，猶如翻滾著的火海。

七八隻白鶴，扇動著翅膀，在天際雲層下逐漸消失。

曠世絕倫的畫卷，隨著夕輝，最後消失殆盡。

引龍峰。

垂花門四合院。

齊聿將劍匣背起，走出了廂房，穿過垂花門，沿著長廊，來到了後院殿堂。

此時，張念生等人都在殿堂之內，包括師傅梅時善。

“齊聿！”慕風璿揮著手，笑吟吟的喊著。

齊聿誇進門，走到桌子坐下，道:“師姐，心情不錯嘛，有什麽好事?”

慕風璿嘻嘻道:“一會你就知道了。”

“咳咳……”這時，梅時善咳嗽了兩聲，看了一眼眾人，道:“好了。既然都到齊了，我便宣布一件事情。”

齊聿好奇問:“師傅，到底是什麽事情，這麽隆重?”

梅時善道:“這兩年山下不太平，今日九峰大會後，山上來了一位密教的小法師。”

“密教?”眾人皆是大吃一驚。

自佛法從印度東來，經過歷史的演進，佛教至大唐帝國時已分為成實、俱舍、禪、律、天台、華嚴、法相、法性、淨土、密等十宗。而在印度發源之地，大要隻分兩宗，曰顯、曰密。

顯者顯然心地也，密者深秘也。站在究竟圓滿的佛法來講實在則法無顯密，乃因人而異，佛法本一味，直契如來心海，但應眾生不同根器，唯以不同方法教導，此即因材施教。 密宗，又名“密教”、“秘密教”、“瑜伽宗”、“金剛頂宗”、“真言乘”、“金剛乘”、“秘密藏”、“持明藏”、“總持藏”、“陀羅尼藏”、密乘、果乘等。該宗受法身佛大日如來深奧秘密教旨傳授，為真實言教，行者依理事觀行，修習三密瑜伽(相應)而獲得悉地(成就)，故名。

當然，佛教也分三道九留，而在佛教中，無論是“密教”還是“陀羅尼藏”，都皆以“那爛陀寺”為首。

齊聿在清水鎮時，熟讀儒家《論語》、佛家《佛史》，自然懂得很多，不過佛家和道家之間有開往，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而且在大唐帝國，自玄奘聖僧的弟子辯機，趁著玄奘在會昌寺院傳佛授法，和高陽公主私通被殺以後，如今佛家的聲譽也大不如以前了，要不是天后武曌即將登基，需要帝國內部人員支持，估計佛家還會和以前一樣，不受待見。

當然，這些都是民間傳言而已，齊聿暗恂也不得當真。(高陽公主事件，資治通鑒有記載)

齊聿道:“師傅，在大唐帝國，密宗如今被天后武曌奉為‘國教’，空前盛世，萬道皆以密宗為首。他們怎會來我們雲仙派?”

慕風璿聽他一說，誇讚道:“齊聿沒想到你還懂密教。”

被她一誇，齊聿嘿嘿一笑，得意道:“都是皮毛，不用仰慕我。”

見他自賣自誇，慕風璿撲哧一笑:“作怪！”

梅時善道:“這兩年，大唐帝國，政局不穩，內憂外患，其中九州江湖上，又有了魔教的蹤跡，密宗主持普光法師千年前九州個門派重蹈覆轍，所以想要聯合正道各派，極力驅魔，將這些死灰複燃的魔教鏟除。”

對於俗世大唐帝國，齊聿可以說比在坐任何一人了解的都要多，有些不明白:“密教被天后武曌奉為國教，若是密教想要鏟除異己，借用帝國的力量，不就可以了嗎?”

梅時善搖頭，道:“談何容易?武曌垂簾聽政，本就惹得李唐皇室不滿，一直極力反對。近兩年繁榮昌盛的東都洛陽，出了魔教蹤影，很有可能牽連帝國內政啊。”

齊聿點點頭，心道的確難辦:“那掌門師伯答應了那個密宗小和尚?”

梅時善“嗯”聲，道:“不錯，不過這次掌門決定，由九峰出力拔萃的弟子下山。一是察看山下的俗世的情況，二是讓弟子下山悟道。”

“真的?太好了！”

聞言，大家皆是喜上眉梢，特別是慕風璿，喜悅道:“太好了，已經兩年沒有山下了，這次又可以出去玩啦！”

梅時善見眾人歡呼雀躍，哼了一聲，道:“別高興的太早，掌門和其他七峰首座已經商量妥當，由這次九峰大會的前十名弟子下山，所以說，你們想要下山，就要在這次九峰大會，取得好成績。”

慕風璿嘻嘻笑道:“上屆九峰大會，我是第十一名，這次一定能夠進入前十名啦。”

一旁關禮儀低拉著腦袋，唉聲歎息:“今天第一輪比試，我便輸給了清虛峰的宋卿書，這次下山，看來無望了……”

張念生笑道:“二師弟你別灰心，後面兩場發揮好了，也一定能夠取得不錯的成績。”

關禮儀像個謝了氣的豬水泡一樣，道:“哎……但願吧。”

似乎想到了什麽，張念生將目光看向齊聿，道:“這次九峰大會比試，想來最想要進入前十名的應該是小師弟吧?”

聞言，齊聿一怔，莫名其妙的看向張念生。慕風璿則是好奇的問道:“為什麽?難道齊聿你特別想下山嗎?”

張念生道:“小師弟不像我們，沒有了世俗的牽掛，如今上山已經兩年有余了，小師弟也是時候回清水鎮的家鄉看望看望父母了。”

“小師弟你還有父母在世嗎?”

“我怎麽沒有聽你說過?”

聽張念生說起齊聿的父母，幾人都是七嘴八舌的上前喋喋不休的問起。

齊聿這一刻，恍惚了，是啊，上山的這兩年他只有和張念生練功時，談論過世俗的父母，此刻見張念生提及此時，內心不由得泛起了陣陣思念。

楊柳青青著地垂，楊花漫漫攪天飛。

柳條折尺花飛盡，借問行人歸不歸?

此刻的齊聿，就像這隋朝遺留下的民謠《送別》一樣，滿載著回家的渴望。

齊聿點點頭，低聲說:“柳條折尺花飛盡，借問行人歸不歸，離家快三年了，也不知遠方的爹娘現在過的怎麽樣了。”

慕風璿湊到他耳邊，嘻嘻一笑，道:“齊聿，不用這麽低沉，等這次九峰大會結束，本師姐帶你一起下山。”

齊聿詫異的看著她，道:“小師姐，無事獻殷勤，你不會有什麽事情有求於我吧?”

慕風璿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神秘說:“你猜。”

齊聿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道:“你猜我猜不猜?”

見齊聿油嘴滑舌，慕風璿嬌嗔道:“哼，沒趣。”

朱茂茂嘿嘿一笑，道:“我猜小師妹一定是覺得小師弟你見多識廣，讓你帶她遊玩。”

慕風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鼓著嘴說道:“才沒有呢！”

梅時善這時打斷道:“好了，吃完飯，早些休息吧，準備明天的比試，若是成績不好，那都別想去，老實在山上待著。”

……

晚飯後。

皓月當空。

幾朵白雲緩慢飄動。

慕風璿、關禮儀等人此刻已經回屋休息了。

齊聿坐在垂花門四合院內的石凳子上，用手撐著下巴，透過院牆，靜靜的望著天空中的明月。昆侖山上，星辰清晰可見，仿若伸手，便能進入銀河，摘取星辰。

微風吹過，院內樹葉颯颯作響，但在微風中，絲毫沒有覺得有一絲的涼意。

齊聿道:“大師兄，你說人活著是為了什麽?上山之前，在清水鎮時，我老和爹娘吵著要成為大俠，行俠仗義。可是到了山上學習了本領以後，卻突然發現，如今學習了本領，卻不知當初年少，想的究竟是什麽，是行俠仗義，亦或是想保護自己內心深處所要保護的人。”

張念生和他一樣，昂著頭透過院牆，看著明月，道:“師傅長說‘為無為，事無事，味無味;人世間有一股神秘力量牽動著人的內心’，雖然我一直沒有其道理，但是我覺得師弟若是想要弄清楚這句話的道理，便會知道你內心真正的想法。 ”

“為無為，事無事，味無味。”

一種迷茫，從齊聿心中悄悄騰起。

張念生自嘲的笑了笑，隨後對著明月歎息道:“是啊，可能這就是所謂的‘道’吧！”

這一夜，齊聿睡的很沉，夢中，他又回到了清水小鎮。清水鎮還和他記憶中的一樣，清秀美麗。

齊家後院，眾人坐在圍在開滿桃花的樹下，坐在石桌周圍。

齊聿向父親齊忠書、母親李梨兒，敘述這三年在山上的所見所聞。

山上有位像大哥哥一樣有責任的張念生，有刀子嘴豆腐心頑皮的小師姐慕風璿，有喜歡發牢騷的二師兄關禮儀，有憨厚老實的三師兄……

夢裡，梨兒坐在齊家種滿桃花的大院內的石凳子上，誇讚著兒子齊聿長大了，懂事了，齊忠書也滿臉滿意的對著他笑。

環兒等一群人下人，都圍著他問東問西。

兒時的玩伴，王大志又長高了不少，強壯了不少。秀兒長的越來越漂亮了，清水芙蓉，小家碧玉。

清水鎮外的草坪上，隔壁王家的王大志，還有跟屁蟲秀兒，等一群清水鎮的少年，都圍坐在他身旁，聽著虛無縹緲的昆侖雲仙山，眼中都露著羨慕的神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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