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車,齊聿跟著馬隊,也終於在天黑之前,走出了太行山。
日消月出,鬥轉星移,在婁師德帶有天后詔書的情況下,馬隊在沿途在博州、魏州、相州等地,都沒有太大的耽誤。
大約用了十五日,馬隊便到了東都洛陽城的外圍。
對於從小有習武底子的齊聿來說,在這段行程之中,他更是將老道傳授的雲仙派劍術,練的出神入化,精湛高超。
練武期間,那一直對齊聿頗為欣賞的婁師德,對他讚不絕口。
那冷美人上官婉兒,也是被齊聿的劍術所折服,露出了大為好感之色。公主李婧,更是覺得齊聿很是風趣幽默,
而那些婢女丫鬟,則是都是被齊聿的陽剛之氣,吸引的俏臉通紅,而又不敢接近。
馬隊進入東都洛陽外圍以後,官道上的行人也是越來越多,馬車擦地的聲音不絕於耳,奇裝異服的商人、百姓,也是隨之增多。
越接近洛陽城,官道上的人越多了起來,時不時還有一二十個身穿由多片甲片相互扣合成的步兵甲將士,巡視經過。
不過令齊聿震驚是這大唐最為繁華的東都洛陽建築規模。
據常年居住在洛陽的上官婉兒介紹,洛陽作為大唐帝國的東都,其面積達到六十多平方公裡,其分為外城、皇城、宮城三重城垣。
外城周長二十八公裡,城牆全部以夯土築成,四面共辟有八座城門,且位置互不對稱。
城內由街道分割成眾多裡坊,形成一種棋盤式的城池布局。
宮城位於外城的西北角,是皇宮的所在地,城內糧窖密集。
圍繞在宮城東、南、西三面的皇城,是皇室府第及百官衙署。
作為連接東西方文明的絲綢之路和貫通大唐南北的大運河交匯之處,東都洛陽可以說是當今世界上最大、最繁華的大都會之一。
尤其是近些年,天后有意要立都洛陽,廣修宮苑、鑿窟禮佛,對外來文化實行開放包容政策,儒、釋、道三教兼容並蓄,更是使得洛陽,經濟繁榮,文化昌盛,八方朝貢,萬國來使,成為了東方世界的中心。
聽著上官婉兒神乎其技的說詞,齊聿大感興奮,旋即下馬,並牽著馬,走過護城河,朝著重兵把守的洛陽城內走去。
略微黑暗的洞門,由遠而近,待到他穿過城門,走進都城之內,更是大為驚喜。
街上人山人海,馬車、騾車、往來不斷,街道兩旁裡坊閣樓,連綿不絕,壯麗輝煌。街道兩旁,樹木成蔭,擺攤的小販,叫賣聲不斷。
齊聿在街道上打量著過往的行人,發現行人的著衣穿裝,大為不同。女子有的是慢束羅裙半露胸,有的則是襦裙半臂穿戴,而男子大多都是和自己差不多。
不過對比現象,齊聿也並沒有奇怪,出身大山之中的他,雖然第一次見這樣的奇裝異服,但是並不代表他不知道有這樣的服裝。
自從大唐帝國繁榮昌盛之後,周邊的國家,文化交流也比以前多了一些,所以鮮卑服飾,胡人服飾,也都傳入了大唐,對於這樣的裝扮,齊聿也不覺為然,因為清水鎮時,鎮子上的大戶人家的小姐、婦人,便有這樣的著裝的,不過齊聿內心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穿裝的確十分的妖嬈漂亮。
後得知婁師德要在上官婉兒的待命下,進宮面見天后,齊聿也就此和那懷才的婁師德以及美麗的公主李婧,還有那冰冷美人上官婉兒就此分別。
離別之時,也隻不過一句“後會有期”,結束了這半個月的相伴,雖說眾人歷經同甘共苦,但人各有志,也不好挽留。
分別之後,齊聿騎著馬,悠哉了行走在大街上,初到洛陽的他,甚是好奇和興奮,騎著馬在城內溜達了一圈,才滿足的決定,先找個一個客棧住下來。
想到這樣的自己,齊聿不由的響起了大詩人王勃的:“驄馬鐵連錢,長安俠少年。帝畿平若水,官路直如弦 ”,用這句詩形容自己實在再合適不過了。
街道兩旁,有賣鞋子的、衣服、扇子、簪子、等等數不勝數,妓院、商鋪,人來人往,進出不絕,更有不少姿色上等的美女,站在樓門前,賣弄風騷,惹得過往行人,為之傾倒。
對於擁有近百萬人口的洛陽,齊聿也是為之動容。
夕陽西下,夜色雖然還沒將近,但偌大的東都洛陽,已經是一片燈火闌珊的景象了。
相互交通的寬闊街道,有許多的店面點亮了燈籠,看樣子是晚上也不打算打烊。
隨著天色漸晚,齊聿來到了一座叫“福安來”的一家客棧安頓了下來。
“雲福來”客棧,是洛陽城內,一家中等偏上的客棧。
剛入門是老板收銀的櫃台,進入後,齊聿巡視了一眼四周,這客棧佔地面積有三百平方米,客棧上下分為三層,二十間房屋,每層的最左側都有一個通往上層的樓梯。
客棧第一層大廳,擺放了七八個四角餐桌,上面擺設著一些茶壺茶杯。
老板拿出店薄,將齊聿的信息登記後,才領著齊聿進了第二層走廊盡頭的一間房屋。而馬匹則被牽到了馬圈內。
走進房間,巡視了一周,房間大約有二十平方,屋內擺設一張桌子,四個凳子,桌子上放置著一些茶具。
靠街道的一面牆上,有一個兩米寬的窗戶,可以一覽街道上的風景,而睡覺的床鋪則是靠著房屋最內側。
對於偌大的房間,齊聿巡視了一周,感慨萬千,自歎道:“哎,真不愧是東都洛陽的客棧,住處都比一路行來遇到的任何一家客棧,都要大,都要寬敞。”
安頓下來後,行了一天路程的齊聿,肚子也有些餓了,於是拿出包裹裡的銀兩揣進衣服內,又將桌子上的寶劍拿起,走下了樓去。
坐到一張桌子前,齊聿對於那櫃台前的店小二擺手招呼,說道: “小二,你們客棧有什麽好吃的,給本……少俠統統報上來。”
店小二笑嘻嘻的走來,點頭哈腰的說道:“這位爺,本店乃是洛陽城內出了名的百年老店,洛陽特產洛陽燕菜、水席、銀條、鯉魚躍龍門 、長壽魚,應有盡有。杜康酒,更是聞名於天下。”
聽聞,齊聿眼睛一亮,對於杜康酒,他可是有所了解,據說“杜康酒”就是釀酒大師杜康釀造,也因此得名。
三國時期的曹操,更是對其以“何以解憂,唯有杜康”,為之評價。
如今到了這“名酒”的故鄉,說什麽也不能錯過。
於是嘿嘿一笑,道:“小二,一壺杜康,兩個特色菜,即可。”
果然,不到片刻,兩樣特色菜還有一壺杜康酒,便端了上來。
濃濃的酒香,更是讓齊聿心情大加,胃口大開。
天色越晚,客人越多,而那些住客棧的客人,也都紛紛下樓用膳。
而就在齊聿,即將吃飽喝足之時,兩名身穿灰色道袍,道袍上繡著一個道家太極八卦圖的道士跨門而入。
這兩個道士,一男一女。
男子的年齡大約在十五歲左右,背後背了一個劍匣,其身高約七尺,相貌端正,濃眉大眼,皮膚略白,一張方形臉,讓人有一種平易近人之感,頭頂發髻高冠,顯示出一種說不出的另類。
女子的年齡在十四歲左右,玉手中握著一柄寶劍,身高比男子矮了半頭,她容貌清純,風姿清麗,絲毫不比那上官婉兒和李婧差,其微凸的酥胸,纖細的腰肢更是襯托出她優美的身姿。
她長發由額中熟向兩側,發平分兩股,對稱系結成兩大椎,分置於頭頂兩側,並在髻中引出一小綹頭髮,自然垂下,讓她有種出塵之感。
讓齊聿眼睛一亮的不是這兩位道士的容貌,而是他們的穿裝與打扮。
這二人身上的道袍,竟然與那日靈山下清水鎮傳授他劍術的師傅,如出一轍,都是絲綢縫製的灰色道袍,上面繡著一個太極八卦的刺繡,除了太極八卦的刺繡,上面還刺著一些其他的圖案,比如說仙鶴、白雲等等。
穿上這一身道袍的人,也是竟然有一種出塵的修道或是修佛的那種與世無爭的隔絕感。
齊聿打量了幾眼,只見那一男一女,兩位道士,壓下銀兩,租了兩間客房,隨後又是坐在齊聿旁面的桌子旁,點了兩個小菜,充饑了起來。
這時,那清麗出眾女子,對著坐在旁邊的男子,嬌聲說道:“念生師兄,師傅下山追趕陽師伯,已經有一段時日了,你說他老人家會不會已經返回山上了?”
那位被稱“念生師兄”的男子,一邊用筷子夾著青菜,一邊看著她,笑著說道:“這個可說不準,師傅他老人家, 來無影去無蹤,一柄飛劍逍遙四海,如此一來,從山上自這裡,也不過半日的時間。”
隨後,他眼睛一轉,又繼續的道:“風璿師妹,你問這麽多,莫非是想著師傅已經回山,想要在這山下多玩些時日?”
那女子嘻嘻一笑,伸手抓著念生的衣角,嬌聲道:“師兄,好不容易出山一次,你就帶我多玩玩嘛!”
念生無奈的搖了一下頭,顯然是被這個小師妹貪玩的性格表示沒辦法,於是沒好氣的道:“好了,不過要是遇到什麽人魈作亂,我們可一定要先回山上。”
一旁已經吃飽喝足的齊聿,也是被二人的話微微震驚了一下,心中暗自道“莫非這個道士也是雲仙派的弟子?不過二人一直說山上山下的,對山名絲毫未提,令齊聿也是有些狐疑了起來。”
齊聿雖然貪玩,但是心中自知自己還是一個說話算數的人,既然早就已經答應了那個老道士要去雲仙山上拜師學藝,就定然不會反悔。
如今遇到兩個似乎是那雲仙派的弟子,他自然不會錯過,心道如果有這兩位弟子帶路,那自己前去雲仙派,路程和時間一定能夠縮短許多。
於是他站起身來,走到念生、風璿二人桌前,拱起手,禮貌的笑道:“在下齊聿,敢問二人可是那遠在大唐之外,雲仙派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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