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後……
三月,烈日當空,萬裡無雲。
大唐帝國,幽州境內,高聳入雲的靈山,依舊巍峨壯麗。
靈山景色不變,但是山下的清水小鎮,卻是相比十五年前,繁榮了許多。
小鎮之外,綠茵森林,連綿起伏,連至靈山。小鎮之內,數條街道兩側,則是樓閣高起,裡坊相連。
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聲不斷,有賣魚的、賣紅薯的、衣服的、豬肉的、馬匹的,偶爾還會有馬車還有商人經過,呈現出一副熱鬧的景象。
第三條街道中,第二戶宅邸裡,齊家後院下人們都在忙忙碌碌的打掃著後院。
一位美麗婦人站在屋簷下,其風姿美麗,身材修長,頭梳發攏結,發挽結成大椎,椎中處結絲繩,狀如馬肚,發飾墮於頭側,此人正是府邸的女主人李梨兒。
李梨兒手中拿著一件白色長袍,四處張望,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了一位身著綠色長裙、腰垂紅色腰帶,面色頗為清秀,頭梳雙丫髻的丫鬟身上。
“環兒,你有沒有看到小少爺?”
那位名叫“環兒”的丫鬟,停下了手中的抹布,擦了擦額頭汗水,直起腰對著李梨兒,道:“夫人,小少爺中午吃過飯,就跑出去和隔壁王府的王少爺踢蹴鞠去了,估計這會應該在鎮子外的曠野上。”(蹴鞠:古代的一種球)
王大志,是清水鎮王家的大公子,年齡比齊聿大一歲,因為王家在清水鎮是做生意的大戶,地位比普通百姓都要高。齊家在清水鎮家喻戶曉,所以兩家比較要好。
與齊聿整天粘在一起的還有齊家宅邸左側一戶人家的女兒:秀兒。
李梨兒將搭在胳膊上的衣服折疊了兩下,無奈的搖了搖頭,歎息了一聲: “這孩子,早上就告誡他,從私塾回來不要出去,這會兒又見不得人影了,真是不讓人省心,你說他要是和隔壁秀兒那丫頭一樣乖巧,還有多好。”
雖然口中抱怨著,但是卻可以從李梨兒臉上露出了笑容中看出,她十分的溺愛小少爺。
“夫人,小少爺是男子,當然不能拿女孩子作比較啦。而且少爺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貪玩一些也很正常,倒是您,太過操勞。以後什麽活兒,讓我們下人做就成啦。”環兒抿嘴一笑。
李梨兒早已經過了青澀的年紀,聽到環兒的打趣,到沒有在意,她嫣然一笑,道:“我都是年近三十歲的人了,閑下來,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對了,環兒,等到晚飯之前,別忘了去把聿兒找回來。”
“知道啦,夫人。” 環兒嘻嘻的笑了兩聲。
巍峨高聳的靈山,在耀眼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的虛幻,山上偶爾還會飛出一兩隻白鶴,讓山下的百姓覺得如同十方仙境。
清水鎮的百姓,對這種風景則是見怪不怪,因為一些上山砍柴的樵夫,都說,他們在山上見過白胡子劍仙,有的人樵夫還傳言,和山上的劍仙說過話。
靈山之下,清水鎮外,陣陣微風吹過,幾隻鳥兒站在不遠處的林間枝丫上,“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不遠處的林子內更是蟬鳴空桑林。
一群十多歲郎君小娘子在鎮子外一片空地上來回跑動,腳下踢著一個用皮革製的球。
“齊聿,快將球傳給我!”
一聲幼嫩的吆喝聲傳出,一位大約十五歲左右,身穿絲綢,高鼻梁,平額頭,棱角分明,相貌眉清目秀,個子估約八尺的少年,正躲避著周圍七八個同齡男女的追趕,眼神精光的盯不遠處一位面如冠玉,相貌俊美,頭系紅色長布,高子估在七尺的少年喊著。
頭上系紅布的男孩,身穿白色花邊衣袍,腰間系著一條繡有龍紋的腰帶,其個子明顯比那位眉清目秀的男童矮了不少,不過臉上卻是有著天真純樸的笑容。一邊踢著球,還一邊伸出右手,大拇指在鼻尖上抹了一把。
“王大志,每次傳給你球,你都踢不進去,我才不傳給你了呢!”
說完,便“嘿!”了一聲,狠狠的將腳下的球踢飛了出去。由於用力過猛,球如同用手扔出的石塊一樣,躍過了球門,朝著不遠處的林子裡滾去。
枝丫上的鳥兒被驚醒,拍打著翅膀飛走。
“哈哈,齊聿,你這哪是在踢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這球有仇呢。”那位名叫王大志的孩童清秀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嘲諷,捧腹大笑起來。
“就是!就是!哪有你這樣的踢球的。”周圍,七八個少年都圍了上來,跟著王大志,七嘴八舌的一起嘲諷齊聿。
齊聿白眼一翻,狡辯的說:“你們懂什麽?隻有這樣踢球,才能體現出球的價值,”
王大志見這麽多人都一起跟著他嘲諷齊聿,更是得意的一笑,走上前,道:“什麽價不價值的,球是你踢飛的,現在球滾到深林裡去了,你必須要去把它給撿回來。”
齊聿有些不樂意,旋即“呸”了一聲,抿著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扭過頭,便是堅決不願意去的樣子。 “球是大家一起踢的,現在球飛到深林裡去了,自然要大家一起去。”
富家少爺,必有富家少爺的脾氣,王大志著實生氣,抽起了袖子,伸出手指著坐在地上的齊聿,怒道:“你去不去!信不信我揍你?”
齊聿“哼”了一聲,當仁不讓,站起了身子,也抽起了袖子來,道:“哎呦呦,我怕死啦。告訴你,最近師傅可是又教給我一套劍法,像我這種習武之人,還會怕你一個毛頭小子?”
王大志是這群孩子中,歲數最大的,而且個子最高,當著眾多孩童的面,被齊聿叫罵成“毛頭小子”,臉氣的通紅。
怒意上頭,王大志伸出手,上前便扯住了齊聿衣服,將他按在了地上:“豈有此理!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也配稱為習武之人?今天我就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齊聿眼疾手快,一腳踢在了王大志的肚子上。將他踢了一個四腿朝天,屁股摔開了花。
王大志被齊聿一腳踢開,臉上憤怒之色更濃,此刻已經有些猙獰了,他一向都是眾多孩童的孩子王,不甘心被一個小他兩歲的孩子打敗。
“喝”的一聲坐了起來,朝著齊聿再次撲去,二人就這樣,在地上來回打滾,不停的撕扯著。
片刻之後,整片場地塵土飛揚,二人因為撕扯的原因,渾身上下都是泥土。
旁邊,一位身穿綠色短襦長裙,挺鼻梁,杏仁眼,面如白玉般的女孩實在看不過去了,站出來和解道:“你們倆個不要打了,要不我們一起去把球撿回來就是了!”
仔細一看,你會發現,這位女孩,唇紅齒白,柳眉俏臉,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可多得地美人胚子,而這位,便是齊家隔壁的女兒秀兒了。
另外幾位孩童也紛紛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地上不停撕扯對方的齊聿和王大志這才松開了手,頭一撇,“哼”了一聲。
齊聿眼珠子一轉,想起了去私塾前,李梨兒給他的一兩銀子,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朝著幾個同齡孩童大聲叫道:“這樣吧,今天我娘給我一兩銀子,誰要是能先找到‘球’,我就請誰吃糖葫蘆。”
剛剛那位綠色衣服的女孩子拉著齊聿的衣袖,嬌聲道: “真的?齊聿哥哥,我要吃糖葫蘆。”
“聿哥,我也要吃!我也要吃!”除了王大志之外,其他的少年都一起紛紛的叫道。
齊聿笑嘻嘻的站起了身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摟著那位綠色長裙的女孩子的肩膀,道:“秀兒妹妹要吃,當哥哥的自然要給買嘍,不過你們嗎?走吧,和我一起去吧球給撿回來。”
“噢噢,可以吃糖葫蘆嘍!”
“……”
秀兒含羞帶笑,任由齊聿拉 。一群年齡不大的少年,就這樣口中一邊“嗷嗷”叫著,一邊蹦蹦跳跳朝著鎮外一片深林裡跑去,王大志和齊聿也緊跟其後。
他們走進了蹴鞠飛向的林子,陽光霎時便消失了許多。
隻有幾道弱光,透過樹葉,射入進來,使得氣氛十分的壓抑。
這時,一位少年掃了一眼眾人,好奇的問:“我聽爺爺說,他以前上山砍柴的時候,見過劍仙。你們說這片林子裡,會不會有劍仙啊?”
“劍仙?我也聽爺爺說起過,不過爺爺說一般有劍仙的地方,都會有妖魔鬼怪。而仙人都是專門捉妖怪的。”另一位少年似懂非懂的說。
“不會吧?捉妖怪?這片深林裡不會有妖怪吧?”
此言一出,七八位孩子頓時都有些害怕了,妖魔鬼怪的故事,他們自小便不少聽,此刻在這片陽光照射不進來的黑暗深林中,情不自禁就聯想到了那些鬼怪的傳說。
一位體型微胖的膽小少年,嚇得腿腳有些哆嗦,吞吞吐吐的道“我……我……娘說讓我今天回家早些,現在也不早了,我先回家了……”說著,把腿就朝著深林外的清水鎮跑去。
少年剛剛離開, “唰!唰!唰!”三道聲音,一連串的從深林深處傳出。“鬼啊……”七八位男女少年嚇得尖叫著跑出了深林,朝著清水鎮跑去。
望著被嚇跑的眾人,齊聿“哼”了一聲,沒好氣的道:“真是膽小鬼,我就不信,這世界上還真有妖魔鬼怪。就算有,我齊聿也要像劍仙一樣,行俠仗義,將他們全部鏟除了!”
齊聿從小就被李梨兒教育成那種琴棋書畫,騎馬射箭的文武全才,自然是不害怕。不過 一旁,王大志吞了吞口水,嚇得身體直打顫,不過為了防止在齊聿面前丟人,他才沒有立刻逃跑。
一陣陰風吹過,深林裡樹葉颯颯作響。
幾道怪叫聲從林間傳出。
天空中,不知何時,騰起了朵朵黑雲,將陽光遮住。
王大志和齊聿,被陰風吹得身上皆是哆嗦了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二人心中騰起。
王大志雖說不願意在齊聿面前丟人,但是此刻被風吹的,也泄了氣。
看著陰森的林子,王大志顫聲到: “齊聿,我們回去吧……”
二人身後的秀兒,也是害怕的拽著齊聿的衣服,低聲道:“齊聿哥,我害怕,我們也走吧……”
王大志嚇得隻哆嗦,齊聿嘿嘿一陣奸笑,心想這次看我怎麽捉弄你。
於是看不也看他,對著秀兒,說道:“秀兒妹妹不用害怕,就算有有什麽妖魔鬼怪,你天下無敵的齊聿哥哥,也能應付的來。”
“咯吱……咯吱……咯吱……”
又是有幾道響聲, 自前方不遠的草叢處傳來,聲音格外的入耳。
而聽到這聲音的齊聿,卻更是顯得刺激。
齊聿本來就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頑皮孩子,而且整天做夢想著有朝一日,能夠成為大俠,仗劍走江湖。
此刻聽說有什麽妖魔鬼怪,就更是覺得刺激,沒有聽勸。
他好奇的伸出手,撥開眼前的草叢,想朝著聲響處走出。
臨近草叢,齊聿小心翼翼的撥開草叢,下一刻,他便驚的目瞪口呆,癱瘓在了原地。
面前的草叢中,一位身穿黑色長袍,臉色蒼白,毫無一絲血氣的中年男人,正在啃食著一位嬰孩的屍體。
見草叢被人撥開,他抬起了頭顱,猙獰可怕的嘴臉滿是鮮血,如同從九幽逃出來的魔鬼一般。
被黑衣男人通紅的目光一看,齊聿突然感覺自己的心髒猛地跳動了一下,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頭涼到腳跟。
齊聿雖說膽子大,又比較頑皮,但必定是個年齡不大的少年,這種吃人情景他也是第一次見,嚇得那是毛骨悚然,六神無主。
此刻臉上隻冒虛汗,想站起身來逃跑,腿腳卻不聽使喚的哆嗦,想喊救命,嗓門中卻發不出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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