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從幽州到達西都長安,路程遠之兩千四百裡地,普通人家長途跋涉,需要四十日的時間,就算是快馬,也要二十多天。
齊聿從小身處清水鎮,從未離開清水鎮半步,如今有機會遊歷這百姓口中的盛世大唐,他自然不容錯過,於是心中嘻嘻一笑,說道:“打小便聽父親大人說大唐天朝,最繁華的地方乃是東神都洛陽。那裡有許多來自遠方的天竺人,稀奇玩意更是多不勝數,如今有機會,嘿嘿,自然不能錯過。”
幽州到達長安需四十日,到達神都洛陽,只需二十日的路程。
打定主意後,齊聿雙腿用力一夾騎馬腹,馬斯鳴一聲,沿著兵道“噠噠噠”朝著神都洛陽的方向奔去。
清水鎮至洛陽,一路上深林與青山相互照應,沿著兵道前行讓人有種不知歸途的感覺。
初次離開清水鎮的齊聿,對如此美如畫卷的風景也是甚感前衛,覺得風景比大山深處美的不止一分。
途中,他經過幾十座稍微大些的鎮子還有幾個驛站。
一路上,由於齊聿的個子高七尺有余,長相又非常的英俊,所以一路上遇到的行人,都是偷偷打量他的。
用了五日的路程,齊聿才達到兵道與通往洛陽的官道交界處。
齊聿年齡有十五歲,在清水鎮時,雖飽讀詩書,學富五車,對整個大唐天朝也都有所了解,但是初來乍到,還是缺乏一些經驗,特別是大唐天朝各地之名。
途經打聽,齊聿才曉得走上了官道後,向南沿著官道一直走,途經鹽山、樂陵、平昌、滴河,最後在滴河碼頭,坐上了度過黃河的商船。
黃河以南是河南道,黃河以北亦就是河北道,而下了商船,便就是河南道了。
東都洛陽,是大唐天朝最為繁華的都城之一,坐落黃河中遊,豫州境內,而豫州之北,乃是綿延四百余公裡的太行山脈,所以想要到達洛陽,還必須要穿過太行山。
說起太行山,那可就不得了了,太行山脈多東西向橫谷,自古就是交通要道,商旅通衢,所以古人都稱之為“太行八陘”。
太行山北高南低,高達兩千多米,高峰有河北道的小五台山、東靈山、白石山,山西的太白魏山、南索山、陽曲山等。
北端最高峰為小五台山;南端高峰為陵川的佛子山、板山。
也就是因為太行山脈多東西向橫谷,自古就是交通要道,商旅通衢,才導致了這裡魚龍混雜,人種繁多,常年不算太平。
這一日,下了商船後,齊聿便繼續沿著太行山內的山道,朝著東都洛陽緩慢而去,由於天色漸早,所以一路上遍賞山川之靈,邊打量著山路的形勢。
有山就有水,有水就有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句話也就是說一些大山之中,都會有一些綠林好漢,說白了也就是“山賊”。
而這片山脈,常年以來商旅通衢,所以說必會經常路過一些大商戶,而這些大商戶也正是山賊口中的“肥肉”。
騎馬走到一處山坡時,齊聿突然發現山坡上的樹林裡竟然有兩道人影隱藏在山坡頂的兩棵較為粗壯的大樹後,看樣子似乎在探查過路的行人。
齊聿自然聽過一些關於山中山賊的事情,心中不免嘻嘻一笑,這些山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不知在這太行山深處奸殺了多少行車路人,而這勵志要成為大俠的齊聿,自然不會放過此次機會。
見山坡上林間兩道人影,齊聿心中嘿嘿一笑,一拉韁繩,沿著山路,繼續向前方走去,故意裝作若無其事,不引起他們的注意。
習武之人聽力異常靈動,而在裝作他若無其事的行走時,動了動耳朵,想要聽清二人相談的話語。
其中一名麻布衣服,胡子拉碴,身材略微強壯的方面大耳山賊,十分謹慎的盯著山坡下路過的齊聿,對一旁的一位山賊,小聲的說道:“這小白臉,兩袖清風,沒有任何物品,不過胯下的白馬,倒是值得一兩銀子。”
另一位身材魁梧的山賊,同樣是麻布衣服,其尖嘴猴腮,賊眉鼠眼,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說道:“哼,真是個蠢貨,沒看到他馬鞍前放置的弓箭還有寶劍嗎?還是少惹一些習武之人為妙,以免為後山大哥搶劫那車隊招來禍端。”
齊聿聽到二人的對話,心中暗琢有趣,道:“竟然敢打老子的注意,得給你們一些顏色瞧瞧。”
不過一想到後山還有馬隊正在遭到他們的伏擊,齊聿內心便是騰起了躍躍欲試的感覺。人生第一次鋤強扶弱的俠義之事,讓他心中湧起了一團熱火。
待到消失在那兩山賊的視線之外時,齊聿用力一扯韁繩,馬低嘶一聲,掉頭載著他朝著剛剛山賊的後方,飛奔過去。
穿進林子以後,齊聿便將速度放了下來,當他老遠聽到一陣陣打鬥聲時,立刻跳下馬來,將馬拴在一棵粗樹上。
想到一會可能要經歷一場惡戰,齊聿將馬鞍前的弓箭取下,背在身後,隨後又將寶劍,取了下來,緊握在手中。
蹲在一處茂密的草叢裡,看向那傳來打鬥聲的方向,映在齊聿眼中的卻是一片混亂的場面。
林子內一處地形偏低的場地,二十多位粗衣露腹的強壯山賊以圍攻之勢,將一支車隊圍在中間。
保護車隊的七八位魁梧武士,都抽刀護著車輛周圍的幾名丫鬟和一位身穿華服頭戴發冠的白胡子老者身前,以防那幾個粗衣男子突襲。
那氣氛雖一時寂靜,卻是劍拔弩張,互不相讓!
而車隊周圍,幾處血濺之地,還躺著五六位與那些護車武士衣服相同的人,很顯然是剛剛打鬥衝突時,被殺死的武士。
山賊之首,是一位衣著稍微華貴,面色紅潤的中年人。
他手握鐵刀,對著武士領頭一位衣著華貴,器宇軒昂的白袍女子,嘰裡咕嚕,說了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白袍女子,相貌清秀出眾,白色披風掩蓋著她腰肢纖細,其頭戴羅紗織造的襆頭,無論是氣質還是面相,都不是一般皮膚粗糙的人家可以相比,一看便是大戶人家的人。
而且她腰間掛著一條纏了幾圈的紅色長鞭,明眼人一眼也便知她是名習武之人。
這時,中年人身後,一位小廝站起來對著那白袍女子,喝聲道:“我們老大說了,讓爾等識相點將車內的人交出來,不然定讓爾等血濺五步。”
草叢後的齊聿,這時才明白,原來那小廝,竟是在翻譯話?想到此處不禁一陣好奇,心中暗琢那位面色紅潤的華服中年人難道是倭人或是突厥人?不過看他的長相和身高,齊聿也很快做出了判斷。
自天后垂簾聽政以來,中土大唐兵強馬壯,國泰民安,但是大唐以東的大海之上,有片彈丸之地名為“倭”。
倭人不甘心居於海上,一心想要立國九州,便將矛頭指向了大唐,然而自太宗以來,大唐繁榮昌盛,倭人不敢正面對抗,才常年隱匿大唐。
前幾年倭人還比較溫順,經常派出譴唐使,不過近些年學到了大唐經濟的一些皮毛,日益膨脹了起來。
“難怪臨行前娘囑咐我出門在外且要小心,大唐帝國的繁榮背後並不太平,想必也定是這些倭人搞得鬼了!”齊聿憤憤的道:“今日讓我遇見,算你倒霉。”
林間,那白衣女子冷哼道:“敢冒犯大堂天威,打朝廷官員的注意,你們這些倭人,真是不知死活!”
“哈哈哈……”那面色紅潤的倭人大笑了兩聲,道:“何為冒犯?我告訴你,以後不僅大唐會隸屬我們倭國,就連中原九州也是如此!”
隨後,他面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繼續喝道:“我奉勸你還是趕快將車內的大唐公主李婧交出來,否則……”
說著,他右手一揮,身後的幾名手下,分左右揮刀向著白衣女子劈去。馬車兩旁,幾名丫鬟見此,尖叫聲不絕於耳。
那冷豔女子異常警覺,冷哼一聲後,立刻抽出腰間長鞭,朝著迎面而來的兩人抽去。
“鐺!鐺!”兩聲,鐵刀蕩開,白袍女子揮動長鞭,“啪啪”,劈在了二人胸口。
二人到地的同時,鐵劍也同時脫手。
白袍女子收回長鞭,冷眸掃了眾人一眼。
那倭人見狀,“鏘”的一聲,拔出腰間的鐵刀,帶頭朝著白袍女子衝了上去。
白袍女子再次揮動長鞭,帶著幾名武士,和那群倭人戰在了一團。
一時間,林子內,這片地形頗為低窪的場,響起了喊打喊殺之聲。
但是面對人多勢眾的倭人,不到片刻的時間,有好幾名強壯的武士便血濺當場,那名器宇軒昂的華服女子,白袍之上也多出一道血痕,很顯然受了不輕的傷勢。
此刻,幾名倭人,向著馬車逼去,受了重傷的白袍女子,也無力顧及車內的那位神秘的公主。
局勢偏頗,齊聿全都看在眼中,但是鴻鵠成為大俠的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於是拿起弓,左右搭弓,右手射箭,對著其中的兩人射去。
“嗖嗖!”兩道破風之聲傳出。
兩隻箭羽快如閃電般,穿過草叢,射向正在靠近馬車的倭人。
“噗通!”
二人中箭,悶哼了兩聲,朝倒地不起了。
突如其來的兩支箭羽,驚的眾人皆是朝著齊聿看去,臉上露出了驚駭之色。
齊聿看了一眼眾人,“鏘”的一聲,拔出配劍,以猛虎下山之勢,衝進了人群之中。
口中還喝道:“大膽賊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殺人掠貨!”
齊聿自幼習武,身材魁梧強壯,再加上近日習得那道士傳授的雲仙劍術,武功比起以前,強橫了很多。
進入人群中,猶魚得水的齊聿,不停的穿梭,使得倭人無法形成圍攻。
白袍女子和眾武士,見來人是對付倭人的,這才都放下心來,幫著他不斷反擊。而眾山賊, 則是被此人的出現,打了個措手不及,連連敗退。
不到片刻,齊聿在武士還有白袍女子的幫助下,將二十多位倭人打的人仰馬翻,面帶驚恐之色,朝著太行山深處逃去。
見倭人落荒而逃,齊聿這才將寶劍收回左手鞘中,轉身看向十來位身染血跡的武士,最後將目光定格在那白袍女子身上。
白袍女子盯著這憑空出現的英勇神武八尺俊美男子,美目漣漣的打量了一番。隨後,拱起手行禮道:“多謝少俠出手相救!”
齊聿微微低頭,看著這比自己矮了半頭的女子,頓時微微一怔,竟是被她的美豔,驚的癡了。
剛剛遠看,並沒有看清女子的容貌,不過這離近了一看,卻讓他大感美麗。
女子大約有十六七歲,平行臉,高挺鼻梁,前額平直,一對劍字眉更是讓她多出了一種如同男兒般的軒昂之氣。
而她的身材,穿上這白色絲綢的長袍,更是襯托的酥胸高聳,英姿颯爽。
在靈山清水鎮時,齊聿見過最貌美的女子,就數和他同齡的秀兒,見面前這位器宇軒昂的女子,比秀兒還要美上幾分,竟一時呆了。
見齊聿盯著自己發呆,甚是失禮,女子眉頭微微一皺,露出了不悅之色,再次說道:“多謝少俠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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