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衝心裡已經隱隱有了一個計劃,等到殺掉熊孩子之後,他便先處理掉熊孩子的屍體,然後逃到薩魯爾城內,找到那個什麽執政官,以一個忠心奴隸的身份揭發精靈的陰謀,請求執政官的幫助,替主人一家收屍。
至於比索?啊!可憐的小主人在逃亡的路上死去了,我把他的屍體安置在了城外不遠的地方,如果您能大發慈悲,求您將可憐的小主人也一同安葬了吧!
還有,可憐的小主人臨死之前,說要賜予我自由,還要將布雷爾家族遺產的十分之一留給我,感謝我一路對他的照顧。雖然我不是個貪婪的人,但是拒絕主人的恩賜不是一個合格的奴隸應有的行為――啊!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請求您,尊貴的大人,求您讓我的主人和同伴能夠得到安息!
秦衝綜合考慮了比索之前跟他提到的一些風俗法律,暗自把這個計劃從頭到尾捋了幾遍,想了想,決定暫時不提遺產的事,雖然他現在的確需要錢。
不對,好像還漏掉了什麽?
“有村莊!我們快要到薩魯爾了!”熊孩子興奮的聲音打斷了秦衝的思緒。
“嗯?到了?這麽快!”秦衝一驚,試著聯絡了加斯連達,然而那邊依舊是悄無聲息。
“混蛋,睡了兩天還沒反應,不會是睡死了吧!”秦衝暗罵,同時也有點緊張,加斯連達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熊孩子不知道的一個秘密武器――雖然他不知道這個詭異的家夥附身在他身上到底有什麽目的,不過加斯連達之前一直在幫助他,這也是不可否認的――如果沒了加斯連達,恐怕他真得一輩子做熊孩子的奴隸了。
到那時,秦衝就該考慮學習一些討好主人的技巧了。
“快些!別磨磨蹭蹭的!”看到即將到達目的地,熊孩子又變得趾高氣昂起來。
“去,問問這些農民,有沒有蜂蜜。”熊孩子支使著秦衝,但隨即一拍腦門:“對了,你不會說自由城邦的語言,我估計這些愚蠢的農民也不會說通用語……算了,我自己來吧。”
“是賓翰不會說!”秦衝沒好氣地反駁道。他附身到賓翰身上的同時,便自然而然地掌握了賓翰一直說的語言,不過,要求一個地位地下的武奴掌握外語,還是太勉強了。
“注意你的語氣!”熊孩子厲聲說道。秦衝一激靈,趕忙低下了頭。
沒辦法,人在屋簷下啊!
加斯連達你個混蛋倒是快些回話啊!看著比索背著手,用腳推開了一扇門,秦衝心裡著急,嘗試著聯絡加斯連達。
然而,還是沒有回音。
熊孩子進了院子,大致一掃,便對著角落裡兩個女人用一種秦衝聽不懂的語言問話,那態度倒是一點不客氣。
他又回頭衝秦衝喊道:“喂!你這家夥磨磨蹭蹭地幹什麽呢!趕快進來。”
秦衝歎了口氣,不情願地走了過去。
“真沒想到,在異國也能品嘗到這樣美味的飯菜!”比索一邊吃,一邊用通用語對這家的主人稱讚道。
秦衝和比索二人在屋子裡沒待多久,一個身高不低於一米八的壯漢就走進了院子,比索這小混蛋一看這人一身橫肉,竟直接換上了一副彬彬有禮的面孔,言談舉止,儼然是個家教良好的貴公子,看得秦衝在一旁直翻白眼。
而男子似乎也不是普通農夫,他一開口,就是一口標準的通用語――秦衝能聽懂的語言。
在兩人來歷方面,比索沒有說實話,隻是含糊地說自己和奴隸兩人要前往薩魯爾城,
希望能在男子家裡借宿一晚。 “見笑了;不過說起來,您是從帝國來的?”
“呵呵,是啊,說真的,這條路真是不好走,我們主仆二人路上差點遇到了一夥強盜!”
“有強盜?那麽,也許您該去跟探險者公會反映,或許會有冒險者願意去鏟除那夥強盜。”
“嗯嗯,是啊,等到進了城,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這個......”比索含糊地應道。
秦衝坐在院子裡啃著乾巴巴的餅,一邊罵著熊孩子,一邊豎起耳朵聽屋裡人的對話內容。
“對了,您剛才說,您是負責這片地區治安的人?”
“嗯嗯,因為年輕時在探險者公會裡邊掛了個名,雖然現在不幹了,但大夥還是把我推舉出去,算是跟貴族老爺們聯絡的中間人。”
“那麽,這兩天有沒有一群精靈經過?”比索小心翼翼地問。
“精靈嗎?有。”
秦衝一下子緊張起來,連餅也不啃了,靠在門邊,聚精會神地聽著男人接下來的話。
“是那位蒙塔洛・費爾諾老爺――就是被執政官邀請來擔任守護者的法師,昨天晚上來了這裡,不過急匆匆地走了。”
“蒙塔洛!”比索一聲驚叫,把屋裡的人嚇了一跳。
秦衝也一拍腦門――他想起到底有哪裡不對了!
他和比索都打著向薩魯爾城執政官求助的主意,但是他們只顧趕路,心急之下,誰也沒有想到蒙塔洛可能先他們一步趕到薩魯爾城,並在執政官面前顛倒黑白!
“您怎麽了?難道您認識這位守護者老爺?”
比索的聲音已經恢復了鎮定:“呵呵,費爾諾法師大名在外,我從小就特別崇拜他,真沒想到,居然能夠在薩魯爾城見到他!”
“原來是這樣啊!那麽,您和這位精靈法師倒還真有緣分。”
秦衝聽到比索勉強應了幾句,抬手抹了抹頭上的汗:必須重新做打算了!
“不過說起這位法師老爺,我倒是想起來了,這位法師老爺進城後,連就任守護者的一些手續都沒走完,就先敦促執政官閣下發布通緝令。”
“通...通緝令?”秦衝聽到,比索的聲音都在發顫。
“對,不過我們接到的消息隻是‘尋找一個十二三歲的貴公子,還有他的奴隸’這一個簡單的指示而已,至於通緝令之類的說法,是一個做衛兵的老朋友在酒館裡跟我講的......”
屋內一下子沉默了,秦衝冷汗直冒,一隻手摸了摸腰間的佩刀。
比索的聲音響起,他笑著說:“如果這個說法是真的,那倒奇怪了,費爾諾法師通緝這樣兩個人做什麽?一個像我這樣大的小孩子,和一個奴隸,這兩個人能做出什麽壞事來?哈哈!說來有趣,我們兩個不正好符合法師閣下的要求麽?”
屋內的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這件事說來也荒唐。”男子說道。
“據我那朋友的說法,法師老爺說這兩人是從裂縫裡爬出來的魔物――對了其中一個還是布雷爾家的小兒子。”
屋內一陣爆笑,秦衝聽到比索邊笑邊拍桌子,氣氛似乎有所緩和;他輕輕吐出一口長氣,緩緩松開了握著刀的手。
“魔物若是長得像人,那倒真是件值得慶幸的事情了,從裂縫裡邊爬出來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布雷爾家的孩子?那麽這個小孩之前幹什麽去了?藏在裂縫裡?哈哈,不瞞您說,我是不相信費爾諾法師會說出這樣的話的,這多半是您的朋友道聽途說來的消息吧?”
男子笑著說道:“是說惡魔附身在了那孩子身上――不過,士兵是什麽樣子,我還是了解的,他們嘴裡說出來的話,就算真的有些根據,經過他們那張嘴一傳, 也得變得面目全非,所以我當時也是狠狠地笑話了他一頓――對了,他還說布雷爾一家死了。”
“不過不管怎麽說,薩魯爾城似乎想要這兩個人,對嗎?”
“對,根據費爾諾老爺的證言,現在薩魯爾城已經把布雷爾一家遇害的事件定為了三級災難,同時發出命令讓我們尋找這兩個人。”
“咦?那麽,薩魯爾城沒有宣布這兩人是三級災難製造者?”
“確實沒有,隻是說兩件事情有關聯。”
“喏,雖然我能肯定我和我的奴隸跟這件事情扯不上什麽關系,但是既然尋找這樣兩個人是您的職責,那麽我想,我們兩人還是跟您走一趟吧――正好,我也要去薩魯爾城。”
“我也不信您會跟什麽麻煩事情扯上關系,而且,交代下來的時候,說是那個奴隸非常黑,而且臉上還有一道傷疤,但您的奴隸白淨的很,所以我一早就沒把您兩位看做要找的人;但這畢竟是公事――不過,也不必著急,您和您的奴隸完全可以在這裡休息一晚再走。”
比索疑惑地問:“他白嗎?”
你這蠢貨!
秦衝在心裡怒吼。
蒙塔洛既然已經惡人先告狀,兩人再跟著這個村長一類的家夥進城,哪裡還有活路!隻怕他的精靈同夥已經等在了各處要道,專等他們兩人自投羅網!
且不說對峙的時候有幾分勝算,能不能有機會對峙才是最大的問題。
趕緊找個理由糊弄過去啊!塞點錢什麽的,告訴他我們沒那麽多時間應付這些破事,這男人未必不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