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完了,秦衝開始觀察起這個小隊的成員,同時將每人的形象與腦海中那模糊不清的記憶對照......
隊伍總共有21人,其中16人是奴隸,剩下的成員有:召喚師夫婦和他們的一對兒女,女兒叫露娜,兒子叫比索,另外還有一人是召喚師的弟子,他是個精靈,叫做蒙塔洛。
包括秦衝在內的7人,是護衛用的武奴,領頭的奴隸叫做尤爾,秦衝在路上還挨了他一腳。
至於召喚師一行想要去哪,這個叫賓翰的奴隸――也就是秦衝現在身體的前主人――完全不知道。
當然,秦衝估計他也沒興趣知道。
“這蠢貨,連累得我也跟個沒頭蒼蠅一樣......”
秦衝歎了口氣,沒有辦法,隻能先跟別人套套近乎熟悉一下了,畢竟想要獲取信息,這是第一步。
他一邊想著,一邊溜達到那個叫比索的小孩子旁邊,後者此時正拿著不知從哪裡撿來的樹枝揮舞著,看起來百無聊賴。
“小主人為何不進帳篷?”秦衝小心翼翼地問。
――嘿嘿,這小孩看起來正沒趣,到時我給他講幾個沒聽過的童話故事,套近乎豈不是手到擒來?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小孩白了他一眼,一揚手,手中的樹枝狠狠地抽到了秦衝臉上:“滾開!下賤的東西!少來關心我的事!”
抽完秦衝,他還嘀咕著:“本來還想從你身上取些東西做實驗呢,哼,命真硬......”
聽了這話秦衝嚇得一激靈,捂著臉,心裡暗暗罵道:“媽的,熊孩子一個!”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秦衝心裡把熊孩子千刀萬剮,現實裡卻隻能唯唯諾諾。
剛要退下,一個很好聽的女聲從帳篷裡傳了出來:“比索,不要這樣,賓翰隻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
小孩不屑地撇撇嘴:“知道了姐姐。”
秦衝見狀忙道:“不要緊的小姐,我......”
“賓翰,你來一下。”
露娜鑽出了帳篷,撩了撩耳邊的頭髮,衝秦衝招手。
秦衝心裡一動,趕忙跑過去:“小姐有何吩咐?”
露娜示意他低下頭,嘴裡低聲念叨了幾句古怪的語言,把手放到秦衝臉旁,瞬間,秦衝感覺一股暖流包裹著臉上的傷痕,幾秒鍾後,疼痛就明顯減輕了。
“這就是魔法!”
秦衝心中震撼,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零距離接觸魔法。
“姐姐何必在一個奴隸身上浪費魔力?”那個叫比索的小孩不屑地說道。
“有什麽關系?不過就是個簡單的法術罷了,權當練習了。”
“這女孩子倒真是個好人。”
雖然露娜說“權當練習”,但秦衝心裡對她很感激,肯花費精力治療一個奴隸,足以說明她和那個熊孩子有著根本上的不同。
“快來,把這個喝了。”露娜手中拿著一瓶藥水,招呼著比索。
“我不要!”比索的臉瞬間拉下來了。
秦衝在一旁納悶:“這是什麽?藥?熊孩子有病?”
另一邊,露娜循循善誘:“這是滋養精神力的藥水,你不是一直夢想成為像父親那樣偉大的召喚師嗎?連這個都不肯喝,以後還怎麽做召喚師?”
召喚師?不是法師嗎?難道這倆還分工?
比索吐了吐舌頭,捏著鼻子,不情願地灌下了一小瓶藥水,然後一頭扎進了帳篷。
待熊孩子進了帳篷,
秦衝恭敬地來到露娜身邊,一鞠躬:“謝謝小姐為我療傷。” 露娜抬頭衝著秦衝一笑:“不要緊的,賓翰是吧?你的臉還疼麽?”
秦衝摸了摸臉蛋,憨憨地笑著:“已經不疼了。”
“你也不要在意,比索他有時沒什麽耐心,但其實人不壞。”
秦衝暗道每個熊孩子的家長都不會覺得自己的孩子壞,他們相信孩子隻是“淘氣”,“不懂事”罷了。
但其實呢?就秦衝看來,那個叫比索的小孩性格真心惡劣到骨子裡去了。
“露娜,跟一個奴隸有什麽好說的。”那個叫蒙塔洛的精靈很不客氣地將秦衝推到一邊,坐到露娜身旁。
秦衝還記得,在他剛剛穿越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就是這尖耳朵要“一刀殺了他”。
趕走了秦衝,蒙塔洛和露娜兩人便坐在一起閑聊,秦衝有意偷聽這兩人在說些什麽,但被精靈一句“滾一邊去”趕走了。
瞎忙了一天,卻什麽進展也沒有。
望著這片完全陌生的星空,秦衝知道,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夜晚,自己注定要失眠了。
作為奴隸,守夜自然是不可推卸的職責;不過,秦衝對此倒並不排斥,漫漫長夜,反正也睡不著,倒不如欣賞欣賞這沒有被工業汙染過的異世界的天空。
“唉,這之後的日子,不知道該怎麽過啊......”
那個叫尤爾的家夥充分地發揮了一個奴隸頭子應有的職業修養,不僅在白天吆五喝六地指揮其他奴隸乾活,守夜時更是毫不客氣地把職責推給了秦衝,自己呼呼大睡起來。
聽著尤爾這頭蠢豬的鼾聲,秦衝心中煩惱,說是等待機會再計劃翻身,但說到底,自己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還有,作為奴隸,他真的能等來翻身的機會嗎?如果逃跑,真的可行嗎?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秦衝抬頭一看,只見蒙塔洛那個精靈鬼鬼祟祟地鑽出了自己的帳篷,看到秦衝,他皺了皺眉頭,似乎想做些什麽,但最後沒有理會,自顧自地往營地外走了出去。
“這家夥想乾嗎?去廁所嗎?”秦衝心下疑惑,看他的樣子似乎小心翼翼的,怎麽想怎麽可疑。
他躡手躡腳地起身,悄悄地跟了上去。夜很黑,沒了營地裡的火把,秦衝隻能勉強看清蒙塔洛的身影,所以他倒不擔心自己被發現。
蒙塔洛身形一閃,進入了營地旁邊的小樹林裡。
“還要不要跟?萬一他真的隻是去廁所呢?”
正在遲疑間,秦衝發現小樹林裡發出了奇怪的光。
這是一個小小的光團,但卻不像是自然界的景象,顏色變幻,一會紅一會藍的,還在慢慢地升起。
“魔法?”
如果沒有記錯,這是秦衝第二次親眼目睹魔法了,而這個魔法,很可能出自那個精靈的手筆。
“糟了,有了光我豈不是會被發現?”秦衝連忙趴下。
精靈沒有發現他,但另一個陌生的聲音卻毫無預警地在他腦中響起:“多麽強大的精神力......因為這個你才被選中了嗎?”
“誰?!”陡然聽見這個聲音,秦衝驚出一身冷汗,差點叫出聲來;猛然回頭,卻不見人影;再看那精靈,似乎也不像發現了自己的樣子。
“太緊張所以出現幻覺了?”秦衝疑惑,精靈沒有反應,說明可能真的是自己幻聽了,不然,這麽靜的夜,有人說話蒙塔洛沒理由聽不到。
小光團越升越高了,黑暗重新籠罩了這一方土地。看到蒙塔洛的身影消失在了樹叢中,秦衝略做遲疑,也大著膽子跟了上去。
他小心翼翼地在樹林中行走,卻再沒發現蒙塔洛的身影。
“真是...我到底在幹什麽,就算那精靈鬼鬼祟祟又跟我有什麽關系?”
這樣想著,秦衝打算回去。然而就在這時,他的余光突然瞟到了幾個人影。
“趴下!”
之前的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來不及思考,秦衝“刷”的一下趴在了地上。
一支光箭擦著秦衝頭皮飛了過去,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你在幹什麽?”蒙塔洛的聲音。
“我剛剛看到那裡有人。”另一個人回答道。
一個小光團憑空出現,這次的光芒比之前亮得多,照亮了蒙塔洛周圍的一方空間,秦衝趴著的地方雖然不在正中心,但是散出的光芒也覆蓋了他半個身子。
“被發現了......”看著蒙塔洛被亮光照的慘白的臉,秦衝呲了呲牙便欲起身,心裡想著編排個什麽理由糊弄過去。
“趴著別動,他們發現不了你。”那個聲音再一次響起,這回秦衝聽清楚了,那聲音是直接出現在自己腦子裡的!
誰?這是什麽東西?
秦衝還沒將自己心中的疑問說出口,那聲音便已回答了:“我是誰這個問題,你暫且不用考慮,因為...你似乎有更大的麻煩了。”
你能知道我心裡想什麽?!
“準確的說,我能知道你心中想要我知道的那一部分,所以,你想跟我對話,是不必開口的。”
秦衝被這個聲音弄得又驚恐又疑惑,正不知說什麽的時候,那聲音再次開口了。
“一個來自其他位面的靈魂...原來如此,你霸佔了這個男孩的身體?有趣有趣!”
“哪裡有人?”蒙塔洛說著, 收起了那個光團。
“我是不會看錯的。”
“生命探測魔法也沒有發現人類的蹤跡,托尼斯,你看錯了。”另一個聲音響起。
那個叫托尼斯的家夥嘀咕了幾句,沒再說話。
“尊貴的閣下,前面的營地裡住著的,就是召喚師法比昂・布雷爾和他的家人。”――蒙塔洛的聲音。
“你出來時有沒有被人發現?”
“隻有一個呆頭呆腦的奴隸看到我了。”
“你沒殺了他?”
“沒有,我怕鬧出動靜......但請閣下放心,那個叫賓翰的奴隸我是了解的,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蠢漢,就算看見我了也不會懷疑什麽。”
被稱為“閣下”的那人沒再說話,秦衝隱約看見有人招了招手,樹林裡一下子出現了十幾個人影,隱隱將營地圍了起來。
“這特麽是劫道的啊!”秦衝倒吸一口涼氣,接著便小心翼翼地轉了個身,在地上匍匐前進。
“開玩笑,這些個家夥怎麽看都不像善茬,再加上蒙塔洛這個內奸,那個什麽召喚師一家這是要團滅的節奏啊,我可不會傻到呆在這...喂那個誰,你靠不靠譜啊?我現在要溜了,你確定他們發現不了我?”
“隻要你別倒霉到被人一腳踩中就沒事。”
秦衝剛松了一口氣,就聽蒙塔洛這個內奸嘴裡念叨著:“18,19......咦?不對!少了一人!”
“我說過我沒看錯!”托尼斯說道。
“你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