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衝,你剛剛說那人叫‘格蘭米’?這麽說你見過他?”
秦衝驚魂未定地點點頭:“對,我見過他,大概一周以前吧,他說自己是個流浪詩人,還說對我的故事很感興趣,所以我邀請過他......”
湯森低下頭思考著,這時,旁邊的一個貴族叫起來:“什麽?!格蘭米?秦衝,你是說剛才那個人叫格蘭米?!”
“對,是個精靈樂師,格蘭米......”
“這人我也認得!”
湯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伍德先生?且不說您認不認得那個精靈......您怎麽會來這裡?我記得您以前從來不來......”
“是秦衝邀請我來的。”
“你們兩個關系很好麽?”
“......這個之後再說——伍德先生,您怎麽也會認得他?”
“那人是我前些天在街上遇見的,不知怎麽的,我就是覺得他的音樂特別動聽,於是就把他帶回去了......”
湯森的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這話跟我詳細說說,您怎麽會突然想要把他帶回去?”
“我...我不知道,事後我也覺得奇怪,只是......”
突然,伍德的臉色變了。
“難...難道說......”
湯森嚴肅地點點頭:“沒錯,今天那個人使用的是‘精神侵入’系的中級魔法,我認為他很可能精於此道;所以,您腦子裡突然出現的奇怪念頭,可能是......”
“我就說!”伍德氣得滿臉通紅。
“我怎麽就會對一個精靈產生興趣了!原來是那個家夥在背後搞鬼!”
“還有我!”
秦衝也在一邊氣鼓鼓的。
“我前些天把他帶回家裡去,可能也是受了操控......”
湯森扶額:“秦衝,前幾天我跟你見面的時候特意檢查了一下,你的精神沒有被侵入過的痕跡,再說你身邊的保鏢可不是吃素的......”
“是、是嗎......”
湯森把兩人拉到僻靜處,表情肅穆:“這件事情,我必須得跟執政官報告...先是陰謀接近城邦中的權貴,然後又在集市上製造恐慌。這個人的目的必須要查清。”
“精靈一出現準沒好事!要我說就該禁止他們入城!”
“伍德先生您冷靜點,在場的就有幾個精靈呢......”
“不過,他接近伍德先生是想做什麽呢?”
指使保鏢把受傷的格蘭特帶回家,秦衝若有所思地說了這麽一句。
那個叫伍德的貴族愣了一下,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驚叫道:“我把他介紹給了法務官閣下!”
“什麽?!”
秦衝和湯森齊聲驚叫。
“他敢對城邦的公職人員下手?秦衝,你確定看到的就是那個格蘭米嗎?”
秦衝鄭重地點頭:“絕對錯不了,那天我們聊了很久...而且他說過要再來拜訪,卻好像消失了一樣,我覺得奇怪。今天看到那張臉,絕對不會錯的。”
伍德也在旁邊說道:“如果說是精靈樂師,而且技藝高超的話,我想也錯不了,應該是同一個人。”
湯森沉吟片刻道:“的確,我認識不少精於精神侵入魔法的法師都會幾手音樂...唔,秦衝,可否請你描述一下那個叫格蘭米的精靈的臉部特征呢?”
秦衝描述過之後,伍德也在一旁點頭:“絕對錯不了,
就是他!” 湯森聽完之後,點了點頭:“...接下來,我要跟執政官、法務官以及堂好好商量一下這件事情,兩位最近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的話,請盡量待在家裡,調查工作...可能需要你們的協助。”
兩人點頭應允,湯森便急急忙忙地走了,現場善後也交給了一名軍官。
伍德沒了逛集市的心情,跟秦衝打了個招呼之後就走了;秦衝也巴不得他趕緊離開,客套兩句之後,也朝自己家走去。
“那個人怎麽樣了?”
一邊走著,秦衝確定沒有閑雜人等在旁邊,於是悄悄問一個保鏢。
“挨了一腳,雖然嚴重,但似乎沒有傷到內髒,給他喝了一瓶魔藥之後,情況好多了。”
“呼,那就好。真是的,怎麽會遇上這種情況?還好還好,格蘭特幫了我一把,真是瑞卡爾德保佑啊,哈哈哈......”
個頭!
米林格衝到他跟前的時候,秦衝都快嚇尿了;而那個事先信誓旦旦“有我在你放心”,“盯人我可是一把好手”的加斯連達,卻在那裡狂笑不止。
——“哎哎,別生氣啊,我是保證過幫你盯住他,我盯了啊!盯得死死的。”
——“那那個家夥搞這種把戲你不告訴我!我差點翻車你知道不?”
——“哈哈,如果連這我都告訴你了,豈不是太無聊?別忘了,前幾天可是我幫你屏蔽掉了那個精靈藏身地方的結界,你才能順利把竊聽道具放進去還不引起那家夥的懷疑。沒有我,你就是一被吊著打的。”
的確,這就是魔法世界的思維盲點。在結界沒有重大破綻的前提下,侵入結界還不露一點痕跡在這個世界根本是不可能的,只有手段最高超的法師,才有可能隻留下那種幾乎不可能被發現的痕跡離開。
但是這樣,依舊是有痕跡的。像米林格那般謹慎之人,每次出門再回來,必定會慎之又慎地仔細檢查結界有無被侵入的痕跡。
而加斯連達能夠完全屏蔽結界,自然不會留下一點痕跡。
就這樣,仔細檢查了結界沒有問題之後,米林格自然不會再仔仔細細地搜查屋子,最多檢查下東西有沒有少;就好像明明攝像頭沒拍到人,很少有人會再在屋子裡搞一次大搜查,檢查是否有被安裝過竊聽器。
秦衝先溜達到附近,然後讓小西含著竊聽道具,再附上它的身;因為秦衝和小西靈魂相連,所以加斯連達的能力仍然能夠起作用;潛入米林格的藏身處之後,只要發動小西的能力,連物理痕跡都能完全消除。
米林格雖然做了一些機關,但那主要是防著人的;小西那麽小的體型,找到一個縫隙就能鑽進去,米林格的機關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這樣,秦衝掌握了米林格·芬寧的情況,並且在他被家族解除任務之後,推測出了他下一步的行動。
那就是狗急跳牆。
所以,秦衝特意冒險出來。帶上三名保鏢是為了讓他認為有機可乘,同時自己這方的戰力也不至於不夠。
除此之外,他特意挑選了守護者會來的這處集市,還哄騙格蘭特悄悄跟著他,讓加斯連達盯著以確認米林格的動手時機,自己也好做好準備。
他本來的計劃是乾脆就在這裡圍殺他,不行也要抓住他。
然而計劃失敗了,沒想到這個家夥竟然會采用操縱人群,徹底搞亂秩序的方式來為自己製造機會。
“我本來還以為他會借著人多,悄悄接近我呢!這樣一來加斯連達你的能力基本就沒用上啊!”
只要憑借加斯連達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在米林格悄悄接近他的時候,算準時機,大喊一聲“你要幹嘛”。然後,保鏢和格蘭特就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製服米林格之後,再在伍德和守護者面前揭穿他。
沒承想這家夥直接搞了票大的,措手不及的反而是他。
後來還讓他跑了...來的不是實力強勁的堂而是湯森是造成這個情況的原因,但這也沒辦法。
還好秦衝留有後手,在伍德面前點出他是格蘭米的事實,然後湯森和伍德自然會想到米林格曾對法務官下手。
只要確定了這一點,薩魯爾城再怎麽不想惹事,都會給米林格一點顏色看看;之後,能殺死他最好,如果生擒了,雖然比較麻煩,但失去了家族援助又關在牢裡的米林格,總比在外溜達又對秦衝不懷好意的他容易對付得多,完全可以慢慢想辦法。
這個人最好趕快除掉,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看穿他的偽裝先不說,把賓翰就是他這一點猜出來實在太恐怖了,鬼知道他腦子裡怎麽想出這個結論的。留著他不管,誰也不能知道他之後會不會真的找出證據來。
搞掉了這家夥,芬寧家族之後派來的人就算會注意到自己,有這個前車之鑒在,動作想必會小心很多;秦衝再順著米林格的調查思路做一些準備,徹底掩蓋掉他的嫌疑之後,抽身到曼尼弗斯享福去。
這件事情,就可以暫時得到解決了。
比索可能是個麻煩,本來,就算他被抓了,供出來的話想來也沒人會信,而這個世界的測謊魔法都是基於主觀想法,無法測出客觀事實。
所以,芬寧家族的人認為比索瘋了的可能性更大。
但現在米林格已經在芬寧家族那個管事的那裡埋下了這個想法,再之後,一旦熊孩子被抓了,供出他,他就是百分百死定了。
但是這個危險還比較遠,先解決臨近的危險,再慢慢琢磨是要求助商會,還是尋求和解,再或者自己修煉成為強者之類的事情才是正確順序。
只要有時間,就暫時不用擔心——這是秦衝二十多年人生的信條。
“秦先生,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一些事情......”
正在策劃陰謀被打斷,令秦衝有些不爽;說話的,是他的八名保鏢之一,也是頭領。秦衝看中了他的本事最強,所以今天特意帶著他來。
“什麽事?”
“我想說——”保鏢的表情看上去有幾分無奈。
“——您若是在策劃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沒必要這麽絞盡腦汁地防著我們八個......”
“什、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我、我怎麽聽不懂,你們可不要亂講, 我是正經人的!”
“最近一段時間偷偷接觸不同的兩個探險者又不令他們見面,總是準備好變臉藥劑而且換上服裝之後跑到貧民窟附近溜達......還要我說其他的嗎?”
“我、我就不能有朋友嗎?還、還有,我說過那是要見識這個世界啊呸這個大陸的風土人情,要是一出門就被人圍住算什麽啊!”
保鏢無奈道:“......就算是這樣吧,那麽秦先生,我也有幾句話想說。首先,我們並不是薔薇商會的狗,只是受商會雇傭來保護您的,您若是擔心我們會事無巨細地把您的事情報告給商會,那就錯了。我們報告的,只有最基本的一些事情。”
秦衝不說話,保鏢接著說:“......我們也只是普通的探險者,而且對護衛這方面的工作比較熟悉,嘴嚴也是護衛的必備素質之一哦。就算不是護衛,對探險者來說,完成任務也總是第一位的,很少有人會對客戶的私事感興趣......而且我想,站在商會的立場上,他們也不會對秦先生您的私生活感興趣吧?”
“我、我不是,我沒有......”
“就算有也跟我們無關,只是秦先生需要注意,我們不管您的私事,但是也不會牽扯進去,利用我們幫您做一些事的想法,最好不要有;還有,若您的行動會讓您陷入危險之中,我們也會阻止......”
“雖、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不過大體上知道了......”
秦衝砸了咂舌,保鏢隊長的話他不敢全信,但是也讓他放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