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眼蜘蛛,你能不能看清裡面是什麽樣子的?”
終於有人受不了這不同尋常的寂靜,大聲呼喊起來。
不過那聲調明顯過於高亢,顯然,即使貴為守護者,此時也難以掩藏心中的懼意。
這並非守護者膽量的問題,哪怕隔著老遠,哪怕只是看著,秦衝的心裡也沒來由地冒出絲絲寒意,更別提跟那東西相距極近的守護者了。
並不是那東西有何令人恐懼的地方,而是那東西的能力,似乎就是讓人恐懼。
“我看不出!”
站在秦衝身前的菲蘭身子都顫抖了一下,一直平穩的武者呼吸,此時也難以為繼。
“千...千眼蜘蛛竟然說他看不見......”
秦衝忙問:“‘千眼蜘蛛’是誰?城邦守護者麽?”
菲蘭深吸幾口氣,調整了一下紊亂的呼吸,答道:“沒錯,是守護者,也是召喚術大師,只要有他和他的使魔在,理論上,整個曼尼弗斯不會有任何一個地方能夠瞞過他的眼睛。”
“可是現在,他看不到了......”
召喚術是一種凌駕於人類已知技術之上的能力,如果說,這個“千眼蜘蛛”真的有這麽厲害的話,那麽,能夠阻擋住他視線的,必定是更高級的召喚術。
圍在此地的守護者們也不禁動容,顯然是想到了這一點。
“是一丁點都看不見嗎?”
足足過了十幾秒鍾,他才得到了回答
“沒錯......”
“士兵圍住這裡!公民們迅速避難!另外,快有共振石向長者議會請求‘颶風眼’的協助!”
在守護者們的指揮下,被黑霧震驚了的士兵和公民如夢初醒,逃跑的逃跑,列陣的列陣,原本安靜的場面再一次哄亂起來。
看到事情已經進行到了這個地步,秦衝不再囉嗦:“菲蘭,我們也撤!”
作為護衛的菲蘭這回沒有吵著要上前幫忙,他也看出,這種情形根本不是一個武道學徒能夠插手得了的。
“嘿嘿嘿......曼尼弗斯人,你們跑到哪去啊?”
原本安靜待在那裡的黑珍珠隨著這個讓人發毛的聲音突然爆開,濃鬱的黑氣迅速擴散到了數百米遠,一下子籠罩了城門附近的整個地區。
黑氣爆開的同時,秦衝暗叫不妙,眼看著那詭異的東西朝這裡迅速擴散來,他來不及留手,立刻召喚出二號使魔,讓其迅速膨脹成一個直徑三米的半球體,將他和菲蘭保護在其中。
黑氣拂過使魔的表面,雖然看起來沒有直接殺傷力,但卻給秦衝一種身子陷在了爛泥堆裡的惡心感覺。
菲蘭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東西:“衝,這究竟是......”
“我的使魔。”
菲蘭看上去很吃驚,但注意到秦衝嚴肅的表情,他也想起此時不是閑聊的時候,於是全神貫注地警戒著周圍,以防突然出現危險。
光線突然被隔絕,即使是使魔內部,此時也變得伸手不見五指;秦衝使用了一個簡單的照明術,照亮了使魔內部。
但即使有了這點光線,外面依舊是漆黑一片。
“加斯連達,這到底是什麽東西?能力是什麽?”
“很可惜,我不知道——這一回是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就說明是召喚術了?”
秦衝想起之前加斯連達曾經跟他說過,突然拿出來一個使魔,就算是它也不會知道使魔的具體能力是什麽。
“不是。”加斯連達的聲音聽上去已經沒了之前不正經的氣質,而是很嚴肅。
“這是來自‘大世界’的力量,我知道的只有這個。”
大世界?
看著這令人感到不詳的黑氣,秦衝想起了自己曾經看到的東西,不禁打了個寒顫。
使魔很好地隔絕了黑氣,而在兩人視線范圍內的最後一個人連滾帶爬地逃跑並消失在黑霧之中後,秦衝和菲蘭兩人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
不斷剮蹭使魔表面並給秦衝帶來惡心感的黑氣,此時看起來,卻像是構成無邊黑暗的一部分,而黑氣中不時出現的空隙,就像是黑夜之中偶爾被北風吹起來的雪花,和黑夜的顏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圍那若隱若現、似遠似近的聲音,就像是安靜小屋外面呼嘯的風聲,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凸顯了夜的安靜。
只剩下他和菲蘭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時間在流逝,菲蘭一直微微顫抖的肩膀,此時平靜了下來,呼吸也得以調整。現在,他又變成了那個實力雖然一般,但是卻勇敢無畏的年輕武者。
然而秦衝心中的不安卻愈發濃鬱,這奇怪的黑霧不僅給他帶來了那種精神上的不適,更給了他一種自己和外部世界被完全隔絕了的感受,連帶著,他對時間的感覺也遲鈍了不少。
這感受讓他不安,這裡不是能夠給他帶來安心感的、溫暖的家,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他被困在了這裡,外面,則是未知的危險。
突然,他感覺一陣迷茫:“菲蘭,從我們被黑霧圍起來......過了多長時間了?”
聽到他的話,年輕劍客也是一陣茫然:“是啊...過去多久了?”
外面依舊寂靜。
秦衝的不安越發強烈,他的心臟在“砰砰”跳著,越來越劇烈;這種不安,甚至在一點一點地瓦解他一直倚仗著的冷靜心態。
理智在他耳邊大吼,不貿然行事,等待救援才是最穩妥的;然而,那股不安卻無時無刻不在他耳邊低語,只有采取行動,才能擺脫這種困境......或許你的行動已經晚了,或許動作快的已經逃出去了,只有你,傻傻地待在這裡,等死......
最後,不安感佔據了上風,秦衝感覺得到,他現在必須要做些什麽,哪怕是欺騙自己也好,他不能在這樣乾等下去了。
否則,他的精神遲早會崩潰。
“小西,出來。”
他咬著牙召喚出了一號使魔,操控著它走到了屏障邊緣。
秦衝猶豫了一下,暗暗詢問加斯連達:“如果使魔受到攻擊,會危害到我嗎?”
“會,但是你放心,使魔受到傷害只會讓召喚師暫時感覺頭疼或是惡心,一般不會有什麽實質性傷害;而且,這種感覺的強度受使魔受傷程度和召喚師的精神力強度決定,你的精神力那麽強大,就算使魔真的被擊破,那種感覺大概也不過持續能有兩三秒的時間吧。”
秦衝吞了一口口水,操縱著小西走出了屏障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