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你覺得他這個人?”
奴隸市場裡,兩個長著長耳朵的人站在一處籠子旁,低聲交談著。
“腳步虛浮,一看就沒有武術基礎,精神力倒是經過了一些打磨,看起來稍稍有些法術知識...還有,他似乎雇傭了一位法師,可以知道的是他最近剛剛對魔法感興趣,想要研究一下;除此之外,眼神裡滿是狡詐貪婪;有些警戒心,會注意周圍的人,但只是普通人的水準,應該是跟他的性格有關而不是受過什麽特殊訓練;還有,有兩個人暗中保護他,實力不強,但也不是能簡單對付的。”
維恩總結完之後,砸了咂嘴:“總之,我看不出任何可疑的點。”
米林格靜靜地思考著,的確,第一眼看上去,這個人除了膚色之外沒有任何格外特別的地方,但是,很多時候不能僅憑第一眼的印象去判斷一個人。
“而且。”維恩補充道:“薔薇商會在保護著他,米林格...我承認,上一次,的確是我不冷靜了,仔細想想之後,也認同這個東方人確有可疑之處,所以我們才來了這裡觀察他。但是,一來,最大的嫌疑人比索·布雷爾已經離開了薩魯爾,而東方人卻還留在這裡;二來,東方人對薔薇商會很重要,如果我們調查他被發現,只怕神不知鬼不覺被乾掉的就是我們了......為了一個嫌疑不大的人,沒有必要這樣冒風險。”
米林格必須承認,維恩的判斷很準確。
那麽,放棄這條線索?
米林格走了上去。
維恩想要跟上,卻看見米林格做了個隱蔽的手勢,示意他留在原地。
“嗯嗯,等到奧特羅先生來了,或許能跟他請教下健美的方法...唔,就是不知道要不要額外花錢,而且很辛苦吧?還是算了......”
“不好意思!”
走出集市,正當秦衝低頭想事情的時候,一個人影冒冒失失地突然站到他面前,來不及停下,兩人撞在了一起,那人後退了幾步,秦衝卻被這一下弄得失了平衡,連帶著把身後的蕾莉也給撞倒了。
“非非非非非...非常抱歉!”
那個冒失鬼一面手忙腳亂地湊上來握住他的手,一面小心地將他扶起。
“我...那個...我其實,剛才就看到您了,正想著....啊!”
秦衝起身,看清楚了眼前這個被兩名保鏢死死按在地上的人。
是個精靈。
“你怎麽回事?!走路不看路的麽?”
剛從奴隸市場出來,秦衝此時正深深陷入了萬惡的奴隸主階級的形象當中不能自拔,此時,看到一個穿著普通的路人撞了自己,當時語氣就重了起來。
“哦呵呵,看起來你還不知道自己撞到的是什麽人啊!”
秦衝輕輕揚起嘴角,抬著下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倒霉的精靈,用自己能想出來的最裝逼的口吻說出了這句話。
現場一片寂靜。
“蕾莉你這蠢貨!告訴他啊!”
秦衝漲紅了臉,壓低聲音招呼蕾莉。
蕾莉一臉茫然地看看秦衝,看看被按在地上的精靈,又看了看自己,恍然大悟:“男...男人?”
“不對!”
秦衝又把眼光投向兩個保鏢,卻看見那兩人不約而同地把臉別了過去,死死閉著嘴,下巴頦子不時顫動兩下。
“我...我知道您是東方人,是薩魯爾城尊貴的客人......對不起,我是個吟遊詩人,也是個探險者,正是為了追尋您的事跡,才特意來到薩魯爾城...見到您的時候太激動了......”
、終於有人把秦衝從這尷尬的境地中解救出去,這讓他對這個精靈倍感親切。
“呵呵,原來是詩人啊...呵呵,誤會,好了好了,把他放開吧。”
“對不起,我們的職責是保護您的安全,在釋放他之前,請允許我們問他幾個問題。”
命令再次被毫不客氣地無視,連續受挫的秦衝早沒了之前的氣焰,耷拉著腦袋,沒精打采地說:“問吧問吧...反正我也只是個擺設而已,說話從來不好使......”
見他不反對,一個保鏢依然死死地按著精靈,另一個開口問道:“你是偶然遇到秦先生的麽?”
“是,是,我是偶然......”
“撒謊!你在奴隸市場的時候就和另一個人一起鬼鬼祟祟地盯著他,和那人分開之後,你在我們後面跟了一段路,又特意繞了一圈跑到我們前面。”
秦衝心裡一驚,集市上人那麽多,自己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跟蹤,而這個保鏢竟然能準確地記住跟蹤者以及他的行動,果然是專業的。
而且,這人是個精靈,難道......
“我打斷一下。”
秦衝開口道:“和他在一塊的那個人...也是精靈麽?”
“是......”
保鏢還沒開口,那個精靈就已經苦笑著說道:“...是這樣沒錯,他和我是老鄉,我們是路上見到的,一直結伴闖蕩...請您不要誤會,我這樣做,只是不知道怎樣跟您搭上話,畢竟,我是這種普通身份的人,驟然見到您這樣的大人物,實在是......”
“哦哦哦?我...我是大人物?呵呵,你可真能胡說。”
秦衝嬌羞地捂著臉,那精靈卻開始侃侃而談,說現在外面到處都在傳誦著那位神秘的東方來客,為恩格達斯帶來了有關東方的一切,而且他英俊不凡,內心充滿了高尚的情感,樂於救助弱者,絲毫不因身份地位的差別而歧視別人......
“哎呀哎呀,真是...一場誤會,來來來,把他放了,我們一起去吃個飯......”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放開了按著他的手,但還是保持著隨時都能撲上來的距離。
精靈看上去很激動,上前握住了秦衝的手:“實在是....太...太榮幸了,我從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天...謝謝您能給我近距離聆聽您事跡的機會...我一定把它們編成最美妙的歌謠,讓它們傳遍整個恩格達斯!”
秦衝臉上帶著一種努力維持體面,但難掩心中得意的表情,笑著說道:“既然你是個詩人,為何不現在就給我們唱一首最拿手的歌呢?”
精靈一口答應, 拿出一個詩人常用的小琴,唱了起來。
秦衝必須承認,他從沒聽過這麽動聽的歌聲,這下不光他們,附近不斷有人被吸引過來,把幾人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精靈越唱越起勁,秦衝卻漸漸有些不平靜了。
他唱的,正是秦衝和比索揭露蒙塔洛的故事,而且是最接近事實的那一版。
秦衝把手臂環抱在胸前,仔細地觀察起這個精靈來。
他剛才讓對方當場唱一首歌,也是有著試探的意思在,畢竟,兩個精靈在暗處盯著他這件事足夠讓人毛骨悚然了——聯想起芬寧家族可能采取的行動。
現在,他說自己是吟遊詩人這件事沒露出什麽破綻來,但是選擇的曲目...難道是巧合嗎?
這麽想著,精靈已經一曲唱罷,周圍觀眾掌聲雷動,喝彩聲不斷,把錢幣像下雨一樣朝他灑了過去,甚至還有人扔了金幣。
“哎呀哎呀,精彩!實在精彩啊!”
秦衝大笑著走上前,牽起了精靈的手。
“還未請教你的名字......”
“我叫格蘭米。”
“格蘭米,幸會!我是秦衝——不過我估計你已經知道了,哈哈。”
“秦老爺您過獎了,不知我剛才的曲子......”
“好啊!唱得真好!簡直是天籟之音!”
“不知內容方面......”
“來,讓我們去我家裡,好好談一談。”
不理會格蘭米的話,秦衝岔開話題,帶著他朝自己家裡走去,一邊跟他閑扯,一邊仔細考慮著各種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