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傑瘋了?”
接到李子的電話時,衛遠平正在自己的寓所裡,“他竟然回來了!”
“他一回來就這樣了。”李子在電話中告訴他,“而且他們在找你!”
“他們?”衛遠平皺了皺眉毛,他們是誰?
“趙文傑的家人,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不過他們找你找的很急,似乎這事與你有關。”李子話語中透露出一絲擔心:“你該不會……”
“這事與我沒有關系,你相信我!”
衛遠平肯定的說,“自從趙文傑離開以後,兩年時間裡我再也沒有見過他,也沒有任何聯系。”
“我也覺得這件事很奇怪!”
李子繼續在電話裡道“我懷疑趙文傑在回來之前就已經發瘋了,他們家人不知道從什麽渠道找到了他,而且,找到他的地方你永遠都想不到。”
“在哪裡找到的?”衛遠平問“該不會是又蹲在哪個古墓的棺材板上吧,還是躺在哪個女鬼窩裡?”
“你嚴肅點!”李子顯然沒有心情開玩笑,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據說為了找到他,他們去了九玄觀。”
“九玄觀?”
衛遠平吃驚的叫了一聲,他當然知道去九玄觀意味著什麽。
九玄觀就是無極天帝九陽玄觀,觀內三件寶,無極玄符,大天帝手印,混沌神劍,據說激活無極符,天帝印,就能用混沌神劍之力破開虛空,前往異域!
“他們是去了玄龜池還是九陰山?”衛遠平心潮起伏。
“據說是九陰山,為了找到趙文傑,趙家的高手傾巢出動。”
“傾巢出動。”衛遠平默念了一遍,趙家高手如雲,能數的出的就有十幾位,趙雲龍更是術法高明,翹楚之雄,但是九陰山,也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
“代價有多大?”衛遠平繼續問道。
“死傷慘重,據我所知,商家的二位就沒有回來。”
商氏兄弟!
商家與趙家是姻親,趙家的事,商氏不會坐視不管,商氏兄弟為人處事光明磊落,在商氏集團地位很高,手上功夫更是一等一的,這次失手,真是可惜了。
“看來趙家現在情況很糟。”衛遠平皺了皺眉頭,電話那頭李子看不到衛遠平的表情,她急切的問,“先不要管這些,你知不知道趙家的人為什麽要找你?”
“要我猜?”
李子咬了咬嘴唇,她知道像這樣的事,憑空猜測是不可能的。
“也許他們認為你能救趙文傑!”
“當然不是,連趙家自己都救不了的人,別人一定也救不了。”衛遠平道:“不過我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找我。”
“你知道?”李子有點吃驚。
“不是他們要找我!”
衛遠平沉聲道:
“是趙文傑要找我!
――還是引子――
是夜!
華燈初上!
衛家莊園裡剛剛結束祭祖儀式。
一年一度的祭祖儀式是衛家最隆重的活動。
這一天與衛家有關的男女老少不管離家多遠,總會想方設法從外地趕回來。
儀式每年都在衛家莊園裡舉行,這就像其它被制定的規矩一樣,多少年沒有改變過,祭祖的日子雖然不是一成不變,但總是在每年的八月裡。
今天是八月初八,黃歷寫道:宜會親,祭祀,結網,裁衣。
正是黃道吉日。
晚飯後,衛東來又沿著莊園的一條碎花石鋪成的小路上散步,
這條路靠近莊園的圍牆,沿著小路一直走有一處人工湖,湖北側是幾處廂房,再往北穿過一道拱門,裡面就是莊主和夫人的臥室,碎花石小路從這些建築的屋後繞過,沿圍牆繞一圈又回到起點處,,衛東來每天晚飯後都會例行公事般的從這裡巡視莊園一圈。 圍牆一側種滿了桂花樹和石榴樹,桂花開的正好,滿園都是桂花的馨香。
他熟悉這裡的一草一木。
他與莊主情同手足,這裡的一切也都交給他來打理,他看著這些就像一個慈祥的父親看著他的孩子一樣,心中充滿了欣慰與成就感。雖然已不複壯年,但身體還很硬朗,喝酒甚至比年輕時候還要猛,身體的其他方面也雄風健在。
他的妻子溫柔,孩子們都健康活潑,隻要想到這些,一種男人的自豪和滿足感在他的心裡油然而生。
他加緊腳步,穿過前面的亭台,往前就是一處精致的水閣,一塊小小的竹刻牌上書“靜月軒”,水清月靜,正是清休的好去處。
一陣低低的竹蕭聲不知從哪裡傳來,起初悠然歎息,若有若無,漸漸地似乎由遠及近,蕭聲也變得冗長,如怨如訴。
衛東來微微皺了皺眉,剛踏上台階的腳又收了回來。
這個時候是誰在吹簫?
蕭聲由遠及近,漸漸由哀怨變得高昂,竟隱隱有金戈鐵馬之勢。
一股煞氣隨著蕭聲傳入!
衛東來雙腳輕跺,雙臂一振,人已如燕子般的從東牆上一掠而出。
他已算準了方位,吹簫人就在牆外三丈以內,為搶的先機,一出牆外立刻使出千斤墜穩穩的落在地上
牆外放眼一片草場,什麽都沒有。
蕭聲近在眼前,蕭聲的主人呢?
“隱形術!”衛東來冷哼一聲,一伸手,從腰間摸出一把銅豆子打了出去。
銅豆子一著地立刻啪啪爆裂,青煙迸出。
簫聲戛然而止。
一個淡淡的人影在青煙裡顯露出來,青煙散盡,是一個妖冶的青衣女子。
“咯咯咯咯!”女子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一別多日,衛總管英氣不減當年啊!”
“妖姬!”衛東來心裡暗暗吃了一驚。
雙面妖姬,荊山四妖之首,她不是被困在異界嗎?
“衛總管別來無恙?”
雙面妖姬手持玉簫,眉目間一片妖冶之氣,似笑非笑的看著衛東來。
“真的是一別多日,”衛東來冷冷看著她:“我記得仙姬一向都在異界靈山軒轅墳清修,不知何事到我衛家堡。”
“呵呵,衛家堡一向以客為上,我同衛莊主也算舊識,你這樣說是不歡迎我了?”雙面妖姬媚眼如絲盯著衛東來。
“當年仙姬為了清修,曾立誓言,不成仙體,不下靈台,今日突訪,是以在下有些好奇。”
“清修?哼哼!當年明陽宮一戰,我誤信衛天青讒言,為一個‘信’字被困軒轅墳,這些年我一刻都沒有忘記!”
“當年莊主一念之仁,念你修成靈身不易,留你在異界,軒轅墳乃清修福地,與你有前世機緣,你該感激才對。”
“本仙姬生來不拘束約,自由散漫慣了,受不了群山惡水,虎狼成群之地,閑話休提,”雙面妖姬面泛桃花:“我久聞衛總管一身修為已成化境,今日既然遇到,就讓我見識一番。”
說完以簫代劍,玉簫清光突現,妖姬輕彈簫口如玉磬金聲,簫身立刻靈力四溢,簫走劍式,一式“飛花弄影”連削帶刺,直取衛東來門面。
“落英劍法!”衛東來輕喝一聲“來的好”,就勢躍起,雙拳齊揮,一招“紫氣東來”拳風中隱隱一片烈焰之氣,正是衛東來看家本領“金剛拳”中的精髓。
那玉簫劍氣才一觸到拳風,立刻變平刺為上挑,“青龍出水”、“落英繽紛”、“鳳凰點頭”“刷刷刷”一連刺出三劍,衛東來使出“閉門式”、“分水式”連化兩招,並一式“金龍擺尾”接上第三劍,硬生生將劍氣蕩開。
落英劍劍走輕靈,金剛拳至剛至烈,一時清光繚繞,焰氣四射。
“衛總管金剛伏魔拳果然名不虛傳!”雙面妖姬在一片劍氣中開口道:“以強凌弱,以剛度柔,是你金剛拳的要訣,但你知道至剛易斷,強弓易折的道理,你罡氣再強,能撐多久,時間一長,你必不是我的對手。”
衛東來罡氣在胸,吐氣開掌,沉聲道:“仙姬乃修道之人,殊不知天魂地魄,日月長存,罡氣乃修為之根本,一時半刻還消耗不盡。”說完雙拳並出,如兩團焰火,“紓紜庇胗耋鐧那騫庾蒼諞黃稹
雙面妖姬被震退兩步,冷哼一聲,一伸手,從腰間拿出一串銀鈴,在玉簫上繞了三圈,口中默念不絕。
衛東來面色一變,立刻從懷裡拿出紅藍紫三面小旗,紫旗置中,分別插在自己前面和兩側地上,單掌結印,口中默念:“一念三色,接引金遁,羅漢符陣,誅邪護身!”
再看雙面妖姬,玉簫銀鈴叮鈴之聲不絕,靈力透射,如鳴佩環,一道凌厲青光閃出,直奔衛東來面門。
衛東來的三色旗陣也是靈力突現,從旗面升起紅藍紫三色光華,托住青光勢頭。
雙方力拚法力,也是旗鼓相當,隻戰成平手。
衛東來笑道:“瀟湘仙子傳你玉簫銀鈴,不知道還有沒有上眼的陣法。”
雙面妖姬面不改色,只見她輕解羅衫,將外面一襲青衣褪去,上身赤膊,肌如玉脂,裡麵粉色羅裙,半透明狀若隱若現,將她玲瓏曲線完美演繹勾勒出來。
衛東來看的目瞪口呆!
雙面妖姬媚眼顧盼,聲音也變得俏生生:“衛總管閱女無數,你看我身材還過得去吧?”
“魅惑之術”衛東來暗叫一聲慚愧,慌忙收回眼光,一邊雙手結印,手掌之間一團火焰升起。
“你的般若禪功能燒諸般欲望,可見你還沒有使出全勁,這樣也好,就讓你有機會見見我雙面妖姬的另一面!”
雙面妖姬雙臂輕展,衣袂飄飄,一張口,從口中吐出一粒龍眼大小的珠子,只見珠子光華四溢,妖姬朝著珠子拜了一拜,那珠子光影裡化出一道人影來,手持玉錘,人影身長八尺,如一尊邪神,朱發赤足,看見衛東來也不搭話直接揮錘便砸。
衛東來急忙從腰間抽出一根軟棍招架,那人影持玉錘砸在軟棍上,風雷迸發,將衛東來震的連退幾步。
衛東來隻覺得虎口發麻,軟棍幾乎脫手。那人影不等他喘氣,玉錘再度揮下,玉錘在空中竟轟隆作響,勢同風雷。
衛東來不識得這種法術,一時不敢大意,收回軟棍,一伸手從懷中摸出一道靈符,往空中一揮,迎上玉錘的風雷之勢,只見空中一派青光,一聲響,靈符被玉錘擊的粉碎,衛東來吃一驚,匆忙中又打出三道靈符,暫時擋住玉錘,雙面妖姬哪裡肯放過機會,玉簫一頓,直接攻向衛東來下盤,封住他的退路。
衛東來退無可退,隻聽雷聲大作,雖有三色旗陣護持,玉錘也已堪破三道靈符。
“般若諸天,法相金印”衛東來雙手托天式,掌心靈力匯聚,硬生生接上了玉錘的下擊之勢。“轟”的一聲,衛東來隻覺得體內氣血翻騰,真氣逆行,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再看那道人影,怒目金剛一般,似乎被衛東來的一掌激起怒火,一伸腰,身形立刻又長了數尺,如尉遲天尊,赤髮根根豎起,雙手握錘,揮出雷霆一擊。
衛東來的金剛法印已經被一錘擊散,倉促間無法再重聚罡氣,背靠岩牆,哪有得退路,暗歎一聲,虛步扎馬,雙手結印準備再以血肉之軀硬接一錘之力。
隻聽“鐺”的一聲,怒目金剛玉錘砸在一片金光之上,金光迸散,玉錘被彈了回去,一個人忽然從岩牆裡鑽出來,那人一伸手,一面金光爍爍的銅鑼回到他手中,原來方才那一片金光,竟就是這面銅鑼,那玉錘被銅鑼彈回去,怒目金剛也似乎被怔住,一時忘了進攻。
“鐺”來人又輕輕敲了一下手裡的銅鑼,銅鑼音色圓潤悠長,猶如龍吟鳳噦,聽的人精神一震,
“老四!”衛東來看到來人,眼中閃出光來。
“三哥!”來人應了一聲便將目光轉向雙面妖姬,手裡的銅鑼又輕敲幾下,再看那怒目金剛,竟然似乎是受不了這銅鑼聲波,隨著銅鑼的敲擊聲,像受熱的糖塔般的瞬間塌了下去。
“穿牆遁地!”雙面妖姬吃了一驚,見自己的法術被破,忙忙做法收了攝魂珠。
來人衝雙面妖姬一抱拳,“仙姬攝魂之術了得,我三哥不識你道中法門,望仙子手下留情。”衛東來才知道原來這怒目金剛是雙面妖姬口中的攝魂珠幻化出來的虛影,自己一時失神著了道。
“奪命更夫――於笑天!”雙面妖姬目露鋒芒。
“正是在下,於老四見過仙姬!”於笑天雙手一揖。
“奴家隻是與衛總管切磋技藝,何勞你於老四掛心。”雙面妖姬媚眼顧盼。
“在下於老四,為仙姬帶來一句話,狐王已退,何必執著!”
雙面妖姬聽聞怔了怔,隨即點點頭,衝於老四道:“今日要事在身,否則可以領教一下笑天王的鬼王令!”
“嘿嘿!”於笑天冷笑一聲:“改日一定奉陪!”
雙面妖姬再未猶豫,一轉身隱入黑暗中!
見妖姬已退,於笑天一把拉住衛東來道:“莊主在忠義堂等我們!”
忠義堂
衛天青坐在上首,下面端坐了五人。
右側是一位中山裝,頭髮梳的一絲不亂,面容清朗,氣宇軒昂的中年人。
“老二”衛天青衝中年人道,“快意堂的人最近有什麽動向?”
中年人道:“最近聽聞狐王出世,各界都有異動,快意堂動作最大,已有兩位堂主前往人間尋找應劫之人。”
“誰說應劫之人一定就在人間!”坐在左首的是一位面容消瘦,身著白衣的老者,“狐王出世,預言降臨,除了三界以外,我玄龜池,四象山,九陽觀,浮屠寺等各界均有天象異現,說不定天命之人就會應在我們異界。”
“今日來我山莊造訪的可是荊山眾妖?”坐在老者邊上身材肥碩,滿臉油光的胖子問:“我來的遲,沒趕上今天的好戲。”
一旁的於老四接口道:“荊山四妖來了三位,兩位被二哥和李道兄打發走了,一位被我和三哥勸走了,最厲害的那一位好像沒有來!”
“天地玄門,無影神手韋七娘是據說是天魔之後,也是荊山四妖之首。”
“你們都不知道”衛天青說:“她已經來過了!”
眾人都吃了一驚,怔怔的望著衛天青。
“無影神手,連我也不能企及。”衛天青歎氣。
“那她們的目的?該不會是……”衛東來忽然想到什麽,吃驚的張大嘴巴!
“你想的沒錯,韋七娘來過了,並且已經從我這裡盜走了狐王內丹。”
“這怎麽可能!”一時間大家除了震驚還有憤怒,“我們立刻將她追回來!”
昔年雁蕩山之殤,神魔混戰,衛家先祖也被攪在裡面,後來衛天師力克萬妖之王,取了她的內丹,將妖王封印在萬年晶石之中,妖丹為妖王晶魂之氣,旁人無法煉化,一直被封於衛家堡密室之中。
“大家稍安勿躁!”衛天青擺擺手,神色坦然:“天劫所致,妖王臨世,天兆乃‘南離’之火,紅光繚繞,這是‘赤日之兆’,不單單狐王出世這麽簡單,內丹雖被盜,也是物歸原主,之前已有征兆,天意難違。”
“好個神手天魔!”幾個人也隻有唏噓。
“現在當務之急!”衛天青沉吟道“是先於別人找到天命之人!”
一句話將大家拉回到現實, 找到天命之人,大家聚到一起的目的就是找到天命之人,然而找到天命之人,談何容易!
“依天象所指,如今天命之人可能已經出世,我曾行六壬之課,卦象應在人間,現在除了衛管家,你們幾個兵分四路,前往人間,我不久也會前來!”
衛東來站起來急忙說道:“夫人臨產不久,小公子體弱,衛家堡有許多事務還需要莊主親自主持,尋找天命之人的事,就交給我等好了,保證不辱使命!”
幾個人都站起來齊刷刷的抱拳行禮:
“請莊主放心!”
衛天青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衛家內堂
衛天青背負雙手,靜靜地站在桌子旁,衛東來在一旁垂手肅立。
“天劫已現,誰來應天劫還是個未知數,在此之前,對抗劫數的責任落到我輩頭上,現在人心不齊,異界幾大陣營為一點私利相互爭鬥不止,召集大家團結一致對付這場浩劫困難重重。”
衛天青說到這裡,轉身對衛東來說:“為求穩妥期間,你秘密帶著公子和夫人去往人間,地方我都已安排妥當,記住,要隱蔽自己的行蹤,不管這裡發生什麽事情,不要回來找我。”
“老爺,你這是……”衛東來神情激動。
衛天青一擺手:“不必多說,我已經決定,夫人這邊我已經商量好了,你們自己小心,有什麽特殊情況,我會聯系你們。”
衛東來垂淚道:“老爺放心。”
衛天青歎口氣說:“你去安排一下家小,收拾好,明晚就出發。”